心中打起几分警惕,朗寧走在教堂里,没用多久时间,就找到了那名在教堂做义工的灾民。
这个时候,义工们都用餐,因为中午时有不少人来祷告,所以他们吃饭就推迟到现在。
朗寧的记忆力很好,每一个灾民的名字都被他记在脑海中,他看著义工们喊道:“罗里杰。”
一个义工带著茫然的眼神抬起脑袋,当看到朗寧,脸上扯出来一个笑容。
“先生,您来这里找我有事吗?”
並不是所有灾民都有感恩之心,有些灾民对於朗寧、阿托利亚王子和七月教会的帮助只当是应该的,罗里杰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总不能因为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加上物资够,所以朗寧和阿托利亚王子就没有理会这些人。
在知道罗里杰也是找阿托奥菲王女要一个说法的灾民之一,朗寧心中只觉得理所当然,不到一秒就接受了这件事。
如果罗里杰这样的人没有参与其中,这反而才会让人感到惊讶。
“走吧,找个安静的祷告室,有些事情要和你谈谈。”朗寧知道要怎样对付罗里杰这样的人。
他走到罗里杰面前,抬手搭在罗里杰肩膀上,然后朝其他义工笑笑,就带著罗里杰离开这里。
义工们都没有感觉到不对,只当朗寧是罗里杰认识的朋友。
不过只有罗里杰自己感受的最清楚,他是不愿意和朗寧走的,可是朗寧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控制了住了他,让他不得不跟隨朗寧的脚步。
教堂里的祷告室都没有人使用,祷告室內有一尊缩小的夜幕之神神像,朗寧把罗里杰推进祷告室,他把门锁紧,转身坐在神像前的椅子上。
“怎么不坐?”朗寧指著边上的椅子。
“额,没什么,我比较喜欢站著。”罗里杰拿不清朗寧的路数,他尬笑两声,为了证明,还蹦躂了两下。
“坐。”朗寧淡淡的再次说道。
“好的先生。”罗里杰低著脑袋,这才坐下。
他心里有一种不安的预感,虽然不清楚朗寧为什么来找他,但是他知道自己最近做了什么事。
“怎么会想到来做义工?”朗寧扫了罗里杰一眼,按这傢伙的性子,只包伙食,没有任何薪酬的工作,不应该会被他看上。
“这个......”罗里杰冷汗直冒,支支吾吾。
“不想说?”朗寧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压在罗里杰身上。
虽然他的实力不强,但那是和安夏相比。
罗里杰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像是被磨盘给不断碾过。
两三秒过去,他承受不住了,像是溺水的人,扯著嗓子喊道:“我说!我说!”
朗寧这才收回精神力,罗里杰不断喘气,断断续续的说:“先...先生,我看上了教堂的资金,想...想找个机会把资金偷走。”
朗寧:“???”
原以为这傢伙只是个白眼狼,没想到手脚还不乾净。
“偷了吗?”朗寧无语问道。
“还没来得及动手,才完成踩点。”罗里杰尷尬一笑。
“等下自己去辞掉义工,不然我见你一次教训一次。”
“明白明白!”罗里杰慌忙点头。
“听说有些灾民要找阿托奥菲王女要一个说法,你也是其中之一,对么?”朗寧进入正题。
“这个......”罗里杰脸上一僵。
“看来是了。”朗寧说,“最近王都的变化很大,你们虽然受到波及,沦为灾民,但我和朋友都有对你们进行救济,现在生活也恢復了正常。
你们如果对受灾后,王国没有进行救济的事情心存不满,应该去找市政厅才对,或者去找你们这块区域的实际掌控者,一名子爵。
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会直接找上那名子爵背后的阿托奥菲王女呢?
而且无论怎样看,阿托奥菲王女和你们受灾的事情都没有关係才对。
那名子爵背后的人是阿托奥菲王女这件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哪怕是王都的贵族,也要稍微去找其他贵族询问,才能够知道吧?
你们作为平民,消息却这样灵通。
所以,你们身后是有人指示对么?”
罗里杰张著嘴,脑海一片空白。
“正神虽然很少露面,但是祂们还存在於这个世上。”朗寧说,“我们现在就坐在夜幕之神面前,我以朗寧·兰利弗加德的名义,请夜幕之神见证这场交谈。
罗里杰,告诉我真相,你们为什么要去找阿托奥菲王女討一个说法?”
兰利弗加德是凛冬王室的姓,源自於最初的祖先冬之神,冬之神是自然神明,同时也是正神之一。
因此,只要听到兰利弗加德这个姓氏,无论哪个正神都会通过神像投下瞥视。
在朗寧话语落下后,夜幕之神的神像闪烁了一下光芒,隨后,神像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而是带著一丝生气。
罗里杰看到这一幕,以他的见识,也知道神明真的在注视这里。
“我......”罗里杰吞咽口唾沫,这下他是真的不敢隱瞒了。
朗寧看著罗里杰,等待真相。
几秒后,朗寧忽然意识到不对。
罗里杰才说了一个字,就停在了那里,看上去人没有异常,但瞳孔深处,却积蓄著巨大的恐惧。
“罗里杰!”朗寧起身,要查看罗里杰的情况。
他的精神力涌入罗里杰的身体中,只感受到一片死寂。
朗寧有在星界前线歷练过的经验,他明白,只有在死人身上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抬头,再次看向罗里杰的眼睛,刚才还充满巨大恐惧的眼睛,现在依然涣散。
朗寧皱眉,他意识到一件事。
有人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手杀死了罗里杰。
至於原因,是和找阿托奥菲王女要一个说法这件事有关?
朗寧吐出一口气,他转身要离开祷告室。
现在罗里杰已经死亡,只有找到其他的参与者,才能知道真相。
在转身的剎那,朗寧脚步顿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明明锁紧的祷告室大门被打开了。
几名义工站在外面,注视著祷告室的场景。
“先生,请问罗里杰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有一名义工开口问道。
“他......”朗寧刚开口就说不下去了,难道要直接说出罗里杰死了这件事吗?
义工们走进祷告室,伸手放在罗里杰的鼻子下。
只有一片冰冷,没有感受到任何呼吸。
“先生,您杀死了罗里杰先生。”一名义工抬头,笑著注视朗寧。
“不是我!”朗寧心中一紧,这些义工给他的感觉很是诡异。
为什么他们知道罗里杰死了,反而笑了起来?
不行,他要离开这里。
朗寧转身衝出祷告室,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只见教堂里剩余的义工挡在前方,他们排成人墙,脸上都掛著淡淡的笑容,堵住了朗寧的任何去路。
“先生,您杀死了罗里杰先生。”义工们齐声喊道。
他们的声音变得飘渺,像是圣咏,在吟唱著,在念诵著。
朗寧意识开始恍惚,他的脑袋变得很空。
一个个文字在脑海里跳跃,最后组成了一句句相同的句子。
然后,他念了出来。
“是的。”朗寧呆呆说,“我杀死了罗里杰,我有罪。”
祷告室里,夜幕之神的神像再次闪烁,越来越不像夜幕之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