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54入职与叛王血裔
    林克来了兴致:“细说!”
    他莫名想起奥斯布克的老铁匠往事。
    可这次不同。
    文森特从君士坦丁帝国建立之初开始读他的族谱。
    一路顺下来,他和金狮皇族还真有那么点八竿子打得著的淡薄血脉联繫。
    格林亲王作为君士坦丁开国皇帝的孪生哥哥,也是帝国有史以来唯一的执政亲王。
    往后数三百年,屈居皇帝之下的大人物们,不论地位再高、功勋再多,敕封到顶点,也只是普通公爵,再也无法触及摄政王的权柄!
    因为存在前车之鑑。
    事实证明,不想当皇帝的摄政王不是好男人。
    格林亲王和他弟的感情,终究没能经受住王座的考验。
    文森特避讳了祖先的失败。
    可林克听肖恩讲过帝国黑歷史,知道格林亲王后来举兵造反了!
    结局?
    显而易见,亲王和他的效忠者们遭到了血腥镇压。
    甚至连格林亲王的直系后裔们,也都被无情地上了断头台。
    那时,肖恩用道听途说的口吻隨口提到——据传格林亲王只有个外孙女,因为在紫罗兰堡学习而侥倖活了下来,也没有被秋后算帐。
    即便是君士坦丁帝国的开国者威廉一世,也忌惮著紫罗兰堡,受其威慑。
    “明白了。”林克恍然大悟。
    以前只知道诺兰贵族文森特,却不晓得他居然还是皇族混血!
    往上回溯十几代,真能推导出一点源自格林亲王那位神秘外孙女的皇室血脉。
    过去那么多年,“叛王的血裔”早已不再受到罪责牵连,反而得到了皇族的认亲……
    “感觉还是有点不对。”林克產生了新的疑惑。
    看文森特那溢於言表的血统优越感,他家那位备受父亲宠爱的弟弟,难道就不算皇族血裔么?
    或许,是存在某种特殊的皇家血脉检测仪器,而文森特恰好返祖,被验证了出来?
    林克歷来好奇心泛滥,可他分得清轻重。
    没有多嘴追问血脉方面的事,林克直接开口提要求:“我想去皇家驛站工作,採风两三个月,积累点素材,写一首相关的诗歌,或者乾脆写一部小说。”
    “文森特,能帮我这个忙吗?”
    听到这话,醉醺醺的文森特红著脸,猛地站起身来。
    “林克,我的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他扯著嗓门,撒起了酒疯:“伟大的炎骑士?呸!我可是诺兰领的文森特·卡勒姆啊!”
    “將来的我,一定会在战场上斩获远超西里斯家族歷代人加在一起的荣誉。”
    “在场的各位——你们要为我见证这两件事!”
    文森特似乎没有半点好奇心。
    他並不追问林克为什么要去当个小邮差,而是直接承诺下来。
    仍然惦记著惨败於炎骑士过往的文森特,大放厥词之后,冷静下来,摇了摇头。
    他苦著脸,捧著酒杯猛喝两口,说:“可惜,海耶老哥受到的衝击太大,还没恢復过来。”
    “不然我就请他跟汤姆那混帐打一场,助我洗刷耻辱!”
    旁边的贵族青年和骑士们,三言两语地揶揄著他。
    听到眾人三言两语的討论,林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文森特说的正是金郡保卫战的第一功勋者西蒙骑士。
    ——那位因三神仪典而復活之人,也是伊莉斯·法尔科內的丈夫。
    吃饱喝足,看文森特在宴席中意气风发的样子,林克有点感慨:“完全想不到啊……”
    当初被俘虏、被囚禁在木料间的败家子,很难让人瞧上眼。
    重逢时,却发现他也有闪光之处。
    在场的贵族骑士之中,有两人的实力明显比文森特强。
    至於提供宴会场地的东道主普雷斯科特子爵……
    他的姓氏跟皇帝一模一样。
    人家压根不需要学文森特捧著族谱苦苦溯源。
    可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將文森特当成主导者。
    宴散。
    林克以自己喝醉为由,要求基里安送自己回旅馆。
    文森特毫不犹豫地使唤起了他的跟班骑士。
    一路无话。
    路过鬱金香旅馆前的一处拐角时,四周看不见半个人影。
    林克忽然止步。
    “是酒喝太多,头晕了吗?”基里安说著话,上前一步,想探出手搀扶他。
    林克的身体却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避开他的手,缓缓悬浮起来。
    他俯瞰著基里安,左手把玩著一团血焰。
    滋滋滋……
    林克慢条斯理道:“实际上,我不在乎你有什么图谋。”
    “但你必须知道,文森特是我的朋友——任何伤害他的人或怪物,都將承受我的怒火。”
    林克是个讲究人。
    文森特送他战马、送他魔药,为他摆宴接风洗尘,而他正巧又发现了文森特身边的潜藏隱患……
    装作没看见?
    林克还没懦到那种程度。
    原本满脸笑意的基里安瞬间冷脸。
    他双手握住剑柄,身体呈现轻微佝僂姿態,似乎隨时可能发动攻击。
    体內没有半滴鲜血流淌的基里安眼珠缓缓转动,抬头盯著林克,似乎在评估双方实力差距。
    对峙片刻后,略显僵硬的诡异笑容,在基里安脸上绽开。
    诡异的青年骑士说道:“您是一位值得深交的友人,我无意与您为敌,也在此承诺……”
    “不会以任何形式伤害您的朋友。”
    浑身上下充斥著非人感的基里安骑士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去。
    挚友艾斯在旅馆等候已久。
    ——得知了林克的那匹白金战马的价值后,他的世界观几乎被当场顛覆,比亲眼见证骑饗仪典上的死者苏生还要震惊百倍!
    “一百……金狮……”
    生怕遇到窃马贼的艾斯,激活了守夜被动。
    他又是一整晚没合眼。
    翌日,清晨。
    林克刚睁开眼,就得到了好消息。
    文森特对他提的要求很上心,办事非常利落。
    昨夜酒还没醒,诺兰的贵族少爷就呼朋唤友,趁著月色,四处走动,疏通关係。
    他已经帮林克把路彻底铺平了!
    林克拐过两条街,一路漫步,来到皇家驛站前。
    这地方不算阔气,甚至有点不起眼。
    灰扑扑的石墙,窄窄的木门,门框上钉著一块铜牌,刻著帝国的双头鹰徽和一行小字。
    门里传出马蹄声、皮靴踩在石板上的窸窣响,混著人喊马嘶。
    林克推门进去。
    迎面是个大院子,方方正正,四面围著一圈两层高的砖楼。
    院子当中铺著青石,石缝里嵌著乾草屑。
    靠墙是一排马厩,探出十几个马头,有的在嚼草料,有的支棱著耳朵看人。
    楼上楼下都有窗户,窗框漆成金色,漆皮剥落了几处,露出底下发白的蜡木。
    看到林克,立即有人迎了上来。
    那人穿驛站统一发的灰褐色短袍,胸口別著铜质的双头鹰徽,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对方脸很瘦,眼睛亮,一笑就露出两颗有点歪的门牙。
    “林克?诺兰爵士打过招呼了,跟我来!”
    他领著林克穿过院子,拐进东边的一间小石屋。
    靠墙是一张长桌,桌后坐著个暮气沉沉的老头,正在一本厚簿子上写字。
    带路的中年人凑过去说了两句,老头抬起头,从眼镜上头看了林克一眼,点点头,把名簿推过来。
    並非羊皮纸,而是洁白光华、切割整齐的木浆纸张。
    “按个手印,写上你的名字——不会写字,就再画个圈。”
    林克跟著对方走完了入职流程。
    老头递过来一枚铜质的徽章,和那个脸颊没肉的中年人胸口掛的那枚一样。
    “戴好,这东西丟了要罚钱的,明天太阳升起就开始上工,別迟到太久。”
    “从今往后,你就拿到皇家的饭碗了,不犯什么大错的话,能吃一辈子。”
    至此,林克终於得偿所愿,成功入职皇家驛站!
    “感觉在金郡找工作,比在奥斯布克老家困难很多啊……”
    林克有些感慨:“还好,我是幸运的。”
    在这里吃一辈子皇家饭,当然不是自己追求。
    干满三个月后,肯定要跳槽。
    只是不晓得,来自异国的吟游者肖恩有没有耐心在金郡待那么久?
    自己还想著重铸仪式完成后,从他身上拿到超凡能力呢……
    “走一步看一步。”
    林克想:“实在不行,就接个去帝都的邮包派送,两件事互不耽误。”
    ……
    在皇家驛站待了三天,林克把里里外外摸了个遍。
    这几天,神秘兮兮的肖恩白天总是看不见人影,晚上才能见面聊上几句。
    小伙伴艾斯则是嚷著“林克都说我有成为三神修士的潜质,那我一定能行”,一有空就往枢纽修道院跑。
    第四天上工之前,林克刚睁眼,就闻到香味。
    ——艾斯將肉汤糊糊和醃菜麵包碗送到了自己床前。
    雀斑少年神情兴奋,眼里溢满了光:“林克,有好消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