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十万大山深处。
阴暗的地下洞窟里,迴荡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蛊神教教主猛地一掌拍碎了面前的青石供桌。
碎石飞溅,划破了几个守门弟子的脸。
却没人敢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的眼球仿佛要凸出眼眶。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凑出来的最后一笔翻本资金,没了。
在那个诡异的虚擬盘口里被绞杀得乾乾净净。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几百年的宗门底蕴,彻底成了笑话。
“教主息怒啊!”
赶尸派的长老瘫坐在石椅上,脸色比他炼的殭尸还要难看。
“这沈家的手段太邪门了!”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商战。”
“这是把咱们往死里坑啊!”
他们这群在隱世圈子里横著走的老怪物,竟然在一个奶娃娃手里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商战?老子不跟他们玩什么商战了!”
蛊神教教主咬牙切齿,枯瘦的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指甲缝里渗出黑色的毒液,滴在地上发出刺鼻的白烟。
“既然世俗界的规矩玩不过他们,那就用咱们隱世宗门的规矩来办!”
他猛地转过身,黑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传我的命令,调动影杀堂!”
听到“影杀堂”三个字,在场的几个老怪物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隱世联盟里最神秘、也最血腥的暗杀组织。
里面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
收钱办事,不死不休。
“教主,您打算派谁去?”
“让鬼鼴去!”
教主的声音冷得像冰,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疯狂和残忍。
“那个许辞不是能打吗?”
“不是能秒杀半步宗师吗?”
“老子不跟他正面硬碰硬!”
赶尸派长老浑身一震,小心翼翼地问道:
“教主的意思是……动他身边的人?”
“废话!”
蛊神教教主冷哼一声。
“鬼鼴最擅长隱匿和土遁,他那一身缩骨功天下无双。”
“让他去把沈家那个看起来最弱的小丫头给我绑回来!”
“只要纯阳血脉的幼崽在咱们手里,我就不信许辞他不乖乖就范!”
“这招高啊!”
“到时候,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求我!”
“我要一点点放干他身上的纯阳之血!”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京都的繁华在夜色中渐渐甦醒。
而位於二环內的恭王府,却显得格外幽静。
虽然许辞已经下令加强了外围的安保。
甚至连红外线都密布了。
但对於真正的高手来说,这些常规的防御手段依然有著无法避免的死角。
特別是在面对一个不走寻常路的顶级杀手时。
恭王府后花园的东南角,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这里的泥土突然极其轻微地鬆动了一下。
就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拱。
紧接著,一个极其矮小的黑影,像一滩烂泥般从地下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他身高不足一米,穿著一身紧身的夜行衣。
手脚异常粗大,指甲长而锋利。
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毒光。
这人就是影杀堂的金牌杀手,鬼鼴。
他天生侏儒,却因祸得福练就了一身登峰造极的缩骨功和土遁术。
出道十几年,死在他手里的豪门家主和武道高手不计其数。
在杀手界,他號称从无失手。
“什么顶级安保,什么铁桶一块。”
鬼鼴趴在草丛里,轻蔑地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
“在老子眼里,简直形同虚设。”
他那双如老鼠般细小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同时將自身的呼吸和心跳降到了最低点。
他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根据情报,许辞和沈清婉这个时候应该都在前院的书房里处理事情。
而后花园,是那几个纯阳幼崽活动的区域。
鬼鼴像一只敏捷的壁虎,贴著地面快速爬行。
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绕过了假山。
穿过了迴廊。
避开了两队巡逻的保鏢。
很快,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粉扑扑的小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头上扎著两个可爱的小揪揪。
正背对著他,面朝一棵粗壮的百年银杏树站著。
那是沈家的三宝,沈安安。
“真是天助我也!”
鬼鼴在心里狂笑,嘴角的横肉兴奋地抽搐起来。
他本来还担心这几个孩子身边会有什么难缠的护卫。
他甚至准备了好几种烈性迷药。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柔弱的小丫头,竟然一个人跑到了这偏僻的角落里。
这简直就是白捡的功劳啊!
只要把这个小丫头迷晕带走。
教主承诺的那颗破境丹就是他的了。
此时的三宝,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她正伸著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奶声奶气地对著大树喊著:
“一!”
“二!”
“三!”
小丫头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幽静的后花园里迴荡。
带著一种天真烂漫的童趣。
她在玩捉迷藏。
哥哥们嫌她力气太大,每次玩游戏都能把东西捏坏。
今天好不容易答应陪她玩,她正兴奋著呢。
鬼鼴躡手躡脚地靠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三米。
他甚至能闻到小丫头身上那股好闻的奶香味。
这味道里透著精纯无比的生命力,让鬼鼴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太弱了。”
鬼鼴在心里冷笑,这简直毫无挑战性。
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连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他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毒药。
只要一记手刀就能把她劈晕带走。
鬼鼴缓缓抬起那只枯瘦却充满爆发力的右手。
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手掌,微微弯曲。
指尖对准了三宝娇嫩的后颈。
“四!”
“五!”
三宝的声音还在继续,似乎马上就要数完了。
鬼鼴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露。
他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犹如一只离弦的毒箭,贴著地面,朝著三宝的后背猛扑过去。
“得手了!”
鬼鼴在心中狂呼。
他的指尖距离那白嫩的脖颈只剩下不到十公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到丰厚赏赐,在宗门里耀武扬威的画面。
然而。
就在他腾空而起,手刀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间。
“藏好了吗?”
三宝突然放下捂著眼睛的小手。
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找到猎物的兴奋。
“我要来抓你了哦!”
话音未落。
这粉雕玉琢的小萝莉,猛地转过了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突然静止了。
微风拂过,吹起三宝粉色的裙摆。
她那双乌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正正好好地对上了腾在半空、满脸狰狞的鬼鼴。
四目相对。
鬼鼴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小丫头的眼神,怎么这么平静?
没有惊恐。
没有慌乱。
甚至……还带著那么一丝丝的惊喜?
三宝歪著小脑袋,看著这个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矮小男人。
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
“咦?”
她清脆的童音在夜色中响起。
带著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纯真和好奇。
“你长得好丑呀。”
三宝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著半空中那个准备下死手的杀手,脆生生地问道:
“是爸爸给我买的新玩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