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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迟早把你们全烧死!
    第226章 迟早把你们全烧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斜射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
    玻璃窗上绘著七神的形象,天父、圣母、战士..
    阳光穿过这些画面,把神只们的影子碎成无数片,洒在跪在石板地上的女人身上。
    瑟曦·兰尼斯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膝盖下面是冰冷凹凸不平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嵌著细小的沙粒,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皮肤。
    新的一天,又一天。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跪了多少天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唯一的变化是膝盖上的淤青.......从青到紫,从紫到黑,从黑到黄,然后新一轮的淤青又覆盖上来,每呼吸一次,疼痛就加重一分。
    但她不敢动。
    因为面前站著两个穿灰袍的女人。
    她们的袍子从头罩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灰色的粗布面料粗糙得像麻袋,腰间繫著一条打结的麻绳,赤著脚踩在石板上,脚趾因为常年不穿鞋而变形、发黄、长满厚茧,十分丑陋。
    ——静默姐妹。
    “站起来。”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瑟曦抬起头。
    说话的不是静默姐妹,因为她们从不说话,而是一个穿著灰色修士袍的年轻男人,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没什么肉,观骨高耸,眼睛深陷,看起来活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髏。
    他是静默姐妹的“口舌”,负责把她们接收到的神諭翻译成语言。
    至於那些“旨意”到底是七神的启示,还是那几个老女人閒著没事想出来的折磨人的花样,瑟曦已经没力气追究了。
    瑟曦撑著地面慢慢站起来,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她咬著牙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她总算是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静默姐妹面前,任何示弱的表现都会招来更多的“懺悔任务”。
    而静默姐妹的职责除了负责处理死者的遗体,看管圣堂清洁之外,还得监督那些被送来“懺悔”的罪人。
    而瑟曦·兰尼斯特,七国太后,当今国王的母亲,曾经七国最美的女人,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罪人”,可她如今却连抱怨的权力都已经失去了。
    因为三天前她抱怨了一次,叫囂著自己是太后,大吼“你们这些贱民没有资格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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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静默姐妹让她跪在圣堂门口,当著所有前来祈祷的平民的面,跪了整整两个时辰,任由那些贱民从她身边走过,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著她,窃窃私语。
    “那就是太后?”
    “听说她跟人偷情被抓了。”
    “嘖嘖嘖,真不要脸。”
    “她还不如丝绸街的妓女呢,至少妓女收了钱才脱衣服。”
    这种感觉简直比被当眾扒光衣服游街示眾还要羞耻,瑟曦当时恨不得一头撞死在石柱上!
    但她没有。
    因为她要活著离开这个鬼地方,她要报仇!
    所以她学会了忍耐,在冰冷的石板上一跪就是一整天,每餐都喝那种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吃硬得能把狗砸死的黑麵包。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瑟曦总是一个人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不断默念每一个坑害过自己的人的名字。
    玛格丽·提利尔。
    维托·柯里昂。
    还有.......泰温·兰尼斯特!
    但就在瑟曦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能忍旁人所不能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因为今天,静默姐妹今天给她安排了一个“特殊任务”。
    “脱掉你的鞋子。”修士说。
    瑟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柔软的羊皮便鞋。
    这是她仅剩的几件体面物品之一,是玛格丽·提利尔那个婊子“好心”探望自己的时候送来的,说是“太后陛下在圣堂修行,需要舒適的鞋子”。
    瑟曦当时就想把鞋子摔在那个婊子脸上,但还是忍住了。
    因为她的確需要一双好鞋。
    “为什么?”瑟曦忍不住问。
    修士面无表情地看著她,然后转而看向身后一个静默姐妹。
    那女人老得不像话,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不过眼睛虽然浑浊却又十分锐利。
    她比划了几下,修士点了点头,然后转述:“七神说,罪孽从脚底板渗入人体。你赤足走在圣堂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在將罪孽踩回地狱。”
    瑟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罪孽从脚底板渗入?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理论?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顺从地弯下腰,慢慢地把鞋子脱掉放在一边。
    赤脚踩在石板上,冰凉触感从脚底板蔓延上来,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很好。”修士说:“现在,跟我来。”
    他转身朝圣堂深处走去,瑟曦赤著脚跟在后面,两个静默姐妹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像押送囚犯的狱卒。
    他们穿过圣堂的中殿,经过七神的雕像。天父高高在上,无悲无喜的眼睛俯视著世人,圣母张开双臂,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瑟曦低著头,看著脚趾因为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而蜷缩,沾上了灰尘和细沙。
    她想起小时候在凯岩城,无论去哪里都有马车、轿子,再不济也有侍从背著。
    后来嫁到君临成了王后,红堡的地板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柔软得像踩在云朵上。
    而现在,自己却在贝勒大圣堂里赤著脚走路,像一个无比卑微的蠢货七神信徒。
    不,比信徒还卑微。
    至少那些愚蠢到相信神可以保佑自己的蠢货是自愿的,而她是被逼的。
    “到了。”修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瑟曦抬起头,发现他们来到了圣堂东侧的一间小礼拜堂。
    这间礼拜堂不大,大概只有普通臥室的大小,墙壁上绘著七神受难的壁画,画风古朴,顏色已经斑驳脱落。
    礼拜堂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著一个木製的十字架。
    不是七芒星,是十字架。
    瑟曦皱眉。
    七神教会的象徵是七芒星,不是十字架,这种十字架通常出现在一些古老的分支教派里,已经被主流教会淘汰了数百年。
    “这是什么?”她问。
    修士没有回答,只是侧耳倾听身后静默姐妹的手势。
    “这是“懺悔十字”。”
    “懺悔十字?”
    “对。”修士点头:“你要把它背起来,从这间礼拜堂走到圣堂正门,然后再走回来。”
    “一共七趟,对应七神的七张面孔。”
    瑟曦瞪大了眼睛。
    背十字架?
    走七趟?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木製十字架,立起来恐怕大概有一人多高,甚至比她的个头还要高一些,木材看上去像是橡木的,一看就很厚实。
    “多重?”瑟曦咽了口唾沫,问道。
    “大约四十磅。”
    四十磅!
    瑟曦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老娘可是女人!
    从小生长在凯岩城,蹲著金马桶出生的她从来没有干过重活,四十磅的干字架背在身上走七趟?
    你他妈確定你不是玛格丽那婊子派来把我弄死的?
    “我......我实在是背不动。”
    在强权面前,即便疯狂如瑟曦也不由得低声下气恳求道:“能不能...
    ”
    “不能。”
    修士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神说罪孽有多重,十字架就有多重,你背不动,说明你的罪孽比十字架更重。”
    瑟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她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在这群该死的疯子眼里都是罪孽。
    偷情、撒谎、骄傲,甚至连她生为女人都是罪孽!
    因为人们的诞生总是伴隨著欲望,而静默姐妹们普遍认为欲望的產生源於女人,关於这一点,她们甚至连自己都没放过,因此才选择禁慾。
    没有徵得瑟曦的同意,修士只是回头示意两个静默姐妹上前帮忙。
    她们没有丝毫废话..
    ..便抬起那个十字架,不由分说直接砸在瑟曦的肩膀上。
    瑟曦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整个人的身体往下沉,差点跪倒在地。
    但她咬著牙,硬撑著站直了身体。
    “开始吧。”修士继续用不容置否的语气命令道。
    闻言,瑟曦知道今天恐怕是逃不过这一劫,只好深呼吸迈出了第一步。
    十字架在肩膀上晃动,橡木的边缘硌著锁骨,疼得她齜牙咧嘴。
    从礼拜堂到圣堂正门,大约有两百步的距离。
    两百步,背著一个四十磅的十字架。
    瑟曦走完第一趟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但她不能停。
    因为静默姐妹跟在身后,像两只灰色幽灵无声地催促著她。
    紧接著便是第二趟、第三趟...
    瑟曦的腿开始发抖,肩膀被磨破了皮,血渗出来,脚底板也磨破了,在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脚印。
    但她没有停下。
    因为她知道,停下就意味著认输。
    认输就意味著她这辈子都別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瑟曦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趟,脑袋晕晕乎乎的,膝盖肿得像两个馒头,脚底板皮肉甚至都翻起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上。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停下来,静默姐妹绝对会让她再从头来过!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她深知那些老婊子干得出来这种事!
    她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但瑟曦没有,她在这里多待一天,玛格丽那个小婊子和柯里昂那个该死的农夫就多得意一天!
    不能停!
    在几人的注视下,瑟曦愣是咬著牙一步一挪,把第七趟也走完了。
    瑟曦整个人跟著往前栽,膝盖磕在地面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和血跡混在一起,在灰白色的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盯著地上那滩自己的血,瑟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我走出这个鬼地方,我就把这里连同你们这些该死的浑蛋,用野火烧死!
    全都烧死!
    还有玛格丽、柯里昂、泰温,一个都別想活!
    她要用野火把整座君临城烧成灰烬,烧得乾乾净净,然后站在灰烬里,踩著所有人的尸骨放声大笑!
    哈哈哈!
    这么想著,瑟曦的嘴角浮起一个扭曲的笑容,大概比七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难看。
    她想站起来,但背后的十字架却沉重到压得瑟曦根本喘不过气,更別提站立,双手一次一次撑著地面,然后又无力摔倒,而修士和静默姐妹只是默默地看著太后如此狼狈的样子,一言不发。
    第三次尝试,瑟曦终於快要站起来了,但某个静默姐妹却突然伸出腿绊了她一下,毫无防备的瑟曦立即向前扑倒。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一下子如果摔实了,那么身后的十字架绝对会把她的肋骨压断!
    然而疼痛没有到来...
    冷不丁的,一只手不知道从哪伸出来,稳稳地托住了十字架的横臂,另一只手揽住瑟曦的腰將她扶住。
    瑟曦愣了一下,抬起头。
    一张头髮花白且十分严肃的脸映入眼帘,不过她並不认识对方。
    但还没等她开口,老者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种异端邪神的器物,放在七神之最高殿堂,乃是对神的侮辱1
    “”
    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闻言,修士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者没有给他机会,继续教训起来。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老者的手从十字架上移开指向走廊两侧的七神雕像:“这是贝勒大圣堂,是七神在人间的居所,是先贤们用鲜血和虔诚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圣地!”
    “但瞧瞧你们这些蠢货在这里放了什么?一个十字架!”
    说著,他转过身,面对修士和两个静默姐妹,眼睛在油灯的光线下闪烁著冷的光芒。
    “这是古代异端教派的遗物,是被歷任总主教亲口宣布为不当崇拜之物”的邪器,几百年前就被逐出教会了,你们从哪里翻出来的?”
    此话一出,修士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身后的两个静默姐妹虽然不说话,但瑟曦注意到她们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袍子的下摆轻轻晃动,像是在不安地挪动脚步。
    “你们让一个活人背这个东西,在圣堂里走来走去。”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管这叫懺悔?不,这是褻瀆!是对七神的侮辱!泰温·兰尼斯特把七神的殿堂变成了什么地方?刑场还是拷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