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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 章 我叫武惠良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眾人,声音清朗又带著几分醇厚磁性,不高不低,刚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晰。
    “我叫武惠良,原西县委常委。这次北京通讯兵文工团来黄原地区慰问演出,由我牵头负责全程接待。”
    语气沉稳,条理分明。
    “从现在起,直到文工团演出结束,离开黄原止,文工团的行程与安全保障,食宿生活安排,演出组织与场地保障,联络,宣传物资后勤补给。都由我带领的接待小组全权负责,也希望各位同志能够多多配合。”
    话说得实在、周到,没有官腔,只有踏实的担当。
    配上他俊朗舒展的眉眼、斯文又不失阳刚的气质,站在一群来自京城、见惯了各色人物的文艺兵面前,非但不显侷促,反倒格外让人安心。
    队列里不少女兵悄悄抬眼打量,只觉得这位陕北来的年轻干部,不仅模样周正,声音好听,待人接物也分寸得当,让人没来由地更生出几分好感。
    武惠良摆了摆手,让文工团员们的鼓掌稍停,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头写著文工团五十多人的名单,姓名、性別、职务、房间號,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身边跟著两个干事,一人手里拿著一串钥匙,钥匙上贴著房號標籤。
    “现在先安排住宿,四人一间,念到分一间房间的,上来一人领钥匙……。”
    军区招待所给文工团员安排的都是四人一间的標准客房,铁架床,草绿色被褥,统一配发的白搪瓷盆。
    武惠良按著名单挨个点名,声音清亮,每念完一组,就伸手拿钥匙递给其中一人,再朝楼道方向示意。
    “朱琳,周小梅,李娟,王晓兰……。”念到这组名字时,武惠良下意识抬眼望去。
    朱琳应了声“到”,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她个子高挑,身段匀称,一身戎装难掩芳华,帽徽映得她眉目如画。
    军装穿在身上不显臃肿,反倒衬得身姿挺拔。英气的眉眼柔化了军装的严肃,灵动的身姿里藏著舞蹈的韵律美。
    即便在一群很漂亮的文艺女兵里,也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不是张扬的艷丽,是那种乾净、舒展、自带一股书卷气的好看,果真像王满银说的那样,清秀脱俗,气质比旁人高出一截。
    她像一首写在军营里的抒情诗,既有军人的刚毅底色,又有著令人心折的温婉与灵动,一眼难忘。
    朱琳从他手中接过钥匙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神,脑子里忽然冒出王满银那句话——“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但他脸上没露出什么,该念名单念名单,该安排房间安排房间,语气始终平稳,动作始终利落。两个干事领著人来回走了几趟,五十个人很快就安顿好了。
    朱琳分在东楼二层靠南的一个房间,四张铁架单人床,床单是草绿色的,叠得方方正正,被子上还压著一条白毛巾。窗台上放著一个搪瓷茶盘,上头搁著四个白瓷杯,一把竹壳热水瓶。窗户半开著,透进来的风带著槐树叶子的苦味。
    她把行李袋往床尾一放,解开军装最上面那颗扣子,长长出了口气。
    同屋的周小梅、李娟、王晓兰也各自找了自己的铺位,有的开包拿毛巾,有的脱了鞋换上布鞋,有的对著小圆镜子捋头髮。
    “可算能鬆快鬆快了。”周小梅往床上一坐,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她压著嗓子说,“坐了一路车,腰都快断了。”
    李娟正弯腰解鞋带,闻言回头笑了笑:“你腰断?我还腿断呢。跳舞的腿,最怕久坐。”
    王晓兰没接话,端著搪瓷缸子去窗台倒水,热水瓶塞子拔开,一股热气冒出来,她低头闻了闻:“这水有股子苦味。”
    “陕西的水硬,就这味儿。”周小梅说,“我在家就听我妈说过,说那边水不好喝,让我多带点茶叶。”
    朱琳正对著小镜子梳著短髮,耳旁就飘来周小梅八卦的声音:
    “你们说,刚才那个叫武惠良地区干部,是不是长了副好模样?
    我瞅了好几眼,那身板,那模样,说话也好听,比咱们团里那些兵可比下去了……。!”
    李娟立刻接了话,眼睛亮得像沾了星光:“可不是嘛!刚才人家说是原西县委常委,年纪轻轻就挑大樑,妥妥的年少有为!要是能找这么个对象,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说著就拍了拍床沿,语气里满是憧憬,
    “小梅,你跟团里后勤的人熟,要不你去打听打听?看看人家有没有对象,家是哪儿的……?”
    “我可不去,要去你去!”周小梅笑著推了李娟一把,“你长得好看,嘴又甜,你去问,人家指定给你们拉线!”
    两人正你推我搡地闹著,王晓兰“啪”地一声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没好气地斜了她们一眼:“行了行了,別在这儿犯花痴了!人家是陕省干部,咱们是京城文工团的演员,隔著老远呢,瞎琢磨什么?
    再说了,武干部来是工作的,不是来给你们相看对象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李娟和周小梅对视一眼,撇了撇嘴。周小梅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我们就是说说嘛,又没真怎么样……”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但不大一会又嘰嘰嘰喳喳起来。
    门半掩著,楼道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踩在水磨石地上,篤篤的,带著回声。
    武惠良站在楼下院子里,把名单折好揣进兜里,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快到十一点半了,日头正往头顶移,院坝里的影子缩成一小团。他转身往食堂方向走,先去看了看桌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