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他们运作拿地,削减安保预算,省下来的钱全进了他们口袋。”
    他指著那份文件。
    “这份方案,是你和卫西一起弄出来的吧?表面上是响应上级號召,实际上是为了给地產商腾挪空间。结果呢?死了七条人命!”
    郭维民浑身一颤,抬起头。
    “我......我没想到会出事......”
    “没想到?”
    陈庆伟冷笑。
    “你当然没想到。你只想著怎么捞钱,哪管老百姓的死活?”
    郭维民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陈庆伟缓了缓语气,继续问。
    “郭维民,你跟卫西是怎么勾结的?这件事,到底是谁先提出来的?”
    郭维民沉默了很久。
    “是......是卫西。”
    “他说,省里要求削减开支,安保预算太高,必须压缩。我当时觉得不对,提了几次意见,但他不听。”
    陈庆伟眯起眼睛。
    “然后呢?”
    “然后......地產商找到我。”
    郭维民低著头,声音发抖。
    “他们说,只要我配合,削减预算的方案能通过,就给我五百万。我......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
    陈庆伟冷笑。
    “一时糊涂?五百万啊,郭书记,你这糊涂得可真值钱。”
    郭维民不敢抬头。
    “卫西那边呢?”
    陈庆伟继续追问。
    “他知不知道你收钱的事?”
    郭维民咬了咬牙。
    “他......他也收了。”
    陈庆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具体说说。”
    “城南新区那块地,卫西拿了三百万。地產商给他的时候,我在场。”
    郭维民的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安保预算削减的事,他也收了好处。具体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陈庆伟点点头,示意旁边的纪检干部记录。
    “还有吗?”
    郭维民抬起头。
    “还有......还有那天晚上,卫西给我打过电话。”
    陈庆伟一愣。
    “什么电话?”
    “他让我想办法压住消息,说这事不能闹大。”
    郭维民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当时就知道,事情要坏。但我不敢不听,毕竟他是书记......”
    陈庆伟深吸一口气。
    “行了,今天就到这。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早点说出来,还能爭取宽大处理。”
    说完,他走出谈话室。
    走廊里,曲元明正靠在墙上抽菸。
    看到陈庆伟出来,他掐灭菸头。
    “怎么样?”
    “招了。”
    陈庆伟把刚才的谈话內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曲元明听完。
    “卫西那条线,总算堵死了。”
    他转身往外走。
    “明天省纪委专员一到,立刻把这些材料上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江州的烂摊子,不是我曲元明一个人能捅出来的。”
    陈庆伟跟在他身后。
    “曲书记,郭维民这边还要继续深挖吗?”
    “当然。”
    曲元明头也不回。
    “他能招出卫西,就能招出更多人。江州这滩水,比我想像中还要浑。既然何书记给了我尚方宝剑,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
    “对了,通知孟凡,明天一早准备好新闻通稿。郭维民被留置的消息,我要第一时间对外公布。”
    陈庆伟点头。
    “明白。”
    ......
    第二天一早,省纪委专案组的车队开进江州市委大院。
    孟凡站在楼下,看著车门打开,下来五个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您好,我是市委秘书孟凡。”
    孟凡迎上去。
    “曲书记在办公室等您。”
    中年男人点点头,没说话。
    一行人进了电梯。
    孟凡站在电梯里。
    这些省纪委的人,一个比一个冷脸,跟要债似的。
    电梯到了八楼,门开了。
    曲元明已经站在走廊里。
    “梁组长,辛苦了。”
    他主动伸出手。
    梁组长握了握。
    “曲书记,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曲元明点头。
    “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会议室里,陈庆伟早就等著。
    桌上摆著厚厚一摞卷宗。
    梁组长坐下,翻开第一份材料。
    “郭维民的问题,你们初步调查到什么程度了?”
    陈庆伟站起来。
    “梁组长,我们掌握了郭维民收受贿赂五百万的证据,以及他和卫西勾结的相关材料。”
    他把几份文件递过去。
    “这些是郭维民的供述,还有地產商的转帐记录。”
    梁组长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
    “卫西那边呢?”
    “卫西收受贿赂的金额更大,保守估计超过一千万。”
    陈庆伟顿了顿。
    “郭维民供述,卫西在城南新区项目上拿了三百万,在安保预算削减的事上也收了钱。”
    梁组长抬起头。
    “有证据吗?”
    “转帐记录我们拿到了一部分,剩下的需要省里协调银行配合。”
    陈庆伟说得很稳。
    “另外,郭维民还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
    梁组长眼睛一眯。
    “什么信息?”
    “事发当晚,卫西给郭维民打过电话,让他压住消息。”
    陈庆伟把通话记录调出来。
    “这通电话持续了七分钟,我们有录音。”
    梁组长接过手机,点开录音。
    里面传来卫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急躁。
    “老郭,这事你得压住,千万別让它传出去。”
    “卫书记,这怎么压啊,死了人......”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不能让上面知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想想你自己收的那些钱,要是查下来,谁都跑不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梁组长放下手机。
    “这通电话,能坐实卫西的问题。”
    他看向曲元明。
    “曲书记,你们江州这摊子事,牵扯的人不少啊。”
    曲元明苦笑。
    “梁组长,我来江州才几个月,很多问题都是歷史遗留的。”
    他顿了顿。
    “不过既然何书记给了我这个任务,我肯定会配合省里把事情查清楚。”
    梁组长点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提郭维民。”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推开,宋建军走进来。
    “梁组长,人已经准备好了。”
    梁组长站起来。
    “走,先把郭维民带走。”
    一行人下楼,直奔纪委谈话室。
    郭维民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圈发黑。
    看到梁组长进来,他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