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顾少行?!”
刘佳发现了不对劲儿,硬挤上来挤开了顾少行,將脑袋探出去,左右张望,只看到了一辆马车,车沿上坐了两个车夫,正扬起马鞭,其余的,一无所获。
她扭过头,蛮横的看著顾少行:“你刚才在看什么?”
顾少行淡淡的:“没什么。”
他闭上了眼睛,掩盖住了复杂的双眼。
没看错!
是她。
在他记忆深处的那个女人,她叫什么名字来著?
不记得了。
他依稀记得,那是一个脾气很温顺的女子,长相也符和他的心意,他主动向祖母要了她,收为了通房丫鬟,宠爱有加。
他原本打算著,等日后娶了妻子,妻子怀了身孕,就停了她的避孕药,她有了孩子之后再顺理成章升她为姨娘。
可谁知道,这一切的谋划,都被寧王府县主的主动下嫁给毁了。
永寧县主刘佳,长相平凡、性格跋扈囂张、尖酸刻薄,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一类女子。
可她,居然看上了他。
他拒绝了她的示好,她竟然求著寧王去向陛下求了赐婚圣旨,他不得不娶。
娶也就罢了。
谁料,这刘佳醋性如此之大,强逼著他遣散所有的通房丫鬟。
他震怒。
可是,祖母劝住了他。
寧王府是他们静安侯府惹不起的存在。
所以,他只能任由刘佳发威,把他身边的女人都驱散了。
婚后。
他更是被看管了起来。
顾少行只能忍,可谁成想,三年前,他不过应友人邀约去戏楼赴宴,刘佳气势汹汹杀进来,强迫他回去。
眾目睽睽之下,他丟尽了脸。
那一次,他再也无法容忍了,於是,在马车里和她大吵起来。
刘佳身为寧王爱女,一向千娇百宠、专横囂张,当即气得要扇他巴掌,顾少行怎么能接受?
两人动起手来。
激烈之下,撞到了车夫,让车夫惊动了马匹,马匹横衝乱撞,最后,两人都被甩下了马车。
倒霉的是,他伤到了下体。
刘佳这个疯女人倒是平安无事,只是受了惊。
事后。
静安侯府眾人天都要塌了。
寧王妃却上门,偷偷劝刘佳和他和离。
岂有此理!
若不是刘佳,他何至於此?
好在。
刘佳没有答应。
这个女人,对她是情根深种。
但,他根本一点儿也不领情,反而满满的恨意。
若不是刘佳,他岂会不举?他们静安候府一脉单传,如今,都毁在了她的手里。
祖母和母亲都恨毒了她。
尤其是母亲,每天想著法子磋磨她,他表面上爱抚她,实则袖手旁观,心里却是痛快至极。
她越痛苦,他就越舒服。
言归正传。
刘佳看著他闭上眼睛,拒绝交谈的模样,气得普通平凡的脸扭曲了起来。
她喘著粗气,后牙槽咬得吱吱作响。
一旁,四个紫衣侍女头低得更深了,生怕自己引起了县主的注意,成了出气筒。
最后。
刘佳脸色平復下来。
她痴痴的看著顾少行俊美非凡的脸,胸中的怒气一下子都消散了。
“夫君,彆气了。”
她放软了声音:“我知道,刚才在王府,父王和母妃说的话难听,可是,他们说得也没错,咱们是该考虑收养一个孩子了。”
顾少行皱起眉头。
刘佳立马妥协:“好好,我不说了,咱们以后再聊这个事情。”
她爱死顾少行这张脸了。
静安候府就是一个空壳子侯府,徒有爵位別的什么也没有,她刘佳作为一品县主嫁给他,著实是下嫁了。
毕竟,她父王,可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掌握实权的亲王。
可,谁让她喜欢呢?
这么多年,喜欢只增不减。
虽然说他总是对她很冷淡,但是,他这冷淡的模样,也格外让她心动。
她知道,顾少行不喜欢自己。
但这重要吗?
不重要!
不管顾少行喜欢不喜欢她,他都只能是属於她的,这就够了。
对此。
李木槿一无所知。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刚才和一个“故人”擦肩而过。
她坐上马车。
关飞和张宇立马开始赶车。
没一会儿,就抵达了那个小巷。
她掀开车帘,没有车。
朱振还没回来!
她也不担心,朱振是回家,又不是去龙潭虎穴,父子几年未见,一定有很多想要说的话。
……
楚王府。
书房,吃完了饭。
刘衡让下人撤走了桌椅,拉著朱振聊了一些京城局势。
一直到未时正(下午两点)。
他见朱振有些坐立难安,心里暗嘆:臭小子,娶了媳妇儿忘了爹。
“行了。”
“你要回去就走吧。”
朱振精神一振,立马站起来:“父王,儿臣告退了。”
刘衡点头。
朱振將帽子拉上,整个人又藏在了斗篷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快。
马车一直在院门外等著。
高恆、周全和聂飞也在马车边上等著,见他一出来,立马站了起来。
“走……”
朱振吐出一个字,余光看到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脸色剧变,顾不上说什么,一头钻进了马车里。
高恆三人一愣。
但是,他们什么也没说,快速地依次上了马车,高恆最后,熟练的让马车转了一个弯,朝著王府大门走去。
一旁。
竇华站在拐角处,神色恍惚。
陪嫁嬤嬤一脸诧异:“娘娘,您怎么了?”
竇华声音飘忽:“嬤嬤,我好像看到了羡儿?”
闻言。
嬤嬤脸色大变。
她心疼得看著竇华,声音带著悲伤:“娘娘,您节哀,三公子已经离世三年了。”
竇华如梦初醒。
她定眼一看,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理智回笼。
她苦笑著点头:“没错,我亲眼看著羡儿在我眼前断了气的。”
“走吧。”
“去见王爷。”
嬤嬤鬆了一口气,忙点头:“是。”
书房內。
刘衡还在对小儿子的离去不舍,陡然得知王妃来了,心里一跳。
王妃不会碰见羡儿了吗?
不会露馅儿了吧?
想到这些,他呆不住,直接快步走出了书房。
这边。
竇华见他亲自出来见她,整个人都很诧异:“王爷?”
刘衡飞快看了一眼。
没看到那一辆马车,心里一松;接著,又观察了一下王妃的表情,没有异样,彻底鬆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