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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刘彻:仙书呈上来,朕也想修仙长生!
    第643章 刘彻:仙书呈上来,朕也想修仙长生!
    “微臣谢陛下赐茶。”樊千秋知道这是刘彻给的台阶,倒也不过多地托大,只是直起了腰,接过荆递来的茶。
    “谢过荆小官。”樊千秋一语双关地说道,他又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將军不必谢。”荆说完后,又回了原处,自顾自地往茶水中加料。
    “喝吧。”刘彻再道。
    “诺!”樊千秋答道,便將这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慢慢地“吃”下去。
    大汉的茶与后世不同,其中不只加了茶叶,还会掺有许多其他食材一一除了肉,甚至还会加粟米。
    所以,樊千秋手中的这碗茶与其叫做茶水,倒不如叫做茶粥更合適,与后世奶茶倒是有相似之处。
    於是,这茶粥不仅可以解渴,更可以充飢。
    樊千秋来到大汉多年,早习惯这种饮茶法。
    不过,他仍然保留过往喝清茶的习惯,而他这“私下”的习惯已在长安、滎阳、云中这几个地方流传开来,正被越来越多人所接纳。
    樊千秋三下五除二地吃完茶,不顾形象地擦了擦嘴,才將茶碗放下。
    “如何,吃了这碗茶,是不是不糊涂了?”刘彻有些戏謔地冷问道。
    “先前是微臣孟浪了,不该如此质问陛下。”樊千秋又借坡下驴道。
    “那朕再问你一次,为何要放走淮南翁主?”刘彻將问题重问一遍。
    “与陛下所想一样,淮南国乃万眾瞩目之地,倘若没有真凭实据,实在不好贸然动手,否则有碍观瞻,引来天下非议。”樊千秋道。
    “你樊大害怕非议?你做事何时如此谨慎了?”刘彻不冷不热地问。
    “陛下之前曾说过,要微臣谨慎行事,微臣不敢忘。”樊千秋答道。
    “嗯,”刘彻对这不留痕跡的奉承很受用,他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是你今日將刘陵放回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陛下的心腹大患不是刘陵,而是淮南王刘安,微臣若是扣留此女,刘安定会立刻起兵,可汉军主力在塞北,只怕会措手不及————”
    “届时,刘安便可长驱直入,战火会烧蔓数郡,恐怕又会生灵涂炭,伤的还是天下黔首,所以我才擅作主张,先將刘陵放了回去。”
    “————”樊千秋看刘彻怒意已经快要消散尽了,又颇为孟浪地说,“刘陵顶多是只雌虎,不如放回去,让她与她那几个兄长斗一斗。”
    “嗯?坐山观虎斗?这倒是条毒计。”刘彻放下了手中的漆杯,有几分讚赏地说道。
    “不仅有这条毒计,微臣还给他们指了条弱淮之计”。”樊千秋终於將关口拋了出来,经过这么长的铺垫,刘彻想来已被绕晕了。
    “弱淮之计?什么弱淮之计?”刘彻皱著眉头问道,立刻来了兴致。
    “陛下可知道海商?”樊千秋忙问道。
    “自然听过,往北可通往朝鲜,往南可抵达南越。”刘彻不禁说道。
    “微臣劝说刘陵回国之后大造楼船,向东推行海商。”樊千秋再道。
    “嗯?往下讲。”刘彻皱了皱眉再说。
    “微臣誆骗刘陵—一推行海商极易博得重利,可襄助淮南王完成的大业”。”樊千秋简单地说道。
    “海商確实可以博得重利,朕亦有心推行海商获利,”刘彻抬眼冷看樊千秋道,“这不似弱淮之策,倒像富淮之策。”
    “陛下这便错了。”樊千秋竟然笑道。
    “错了?错在何处?”刘彻似有不悦。
    “淮南国只有一郡之地,想推行海商,便要大兴造船,投在战车战马上的钱便会减少,陛下可下令减少铁矿进入淮南国,如此一来,淮南国纵使赚取到了重利,却买不到铁器,想造反亦不能,这便是微臣的弱淮之策。”樊千秋再道。
    “若是加上这一步,確实可以弱淮。”刘彻又问道,“刘陵有七窍之心,朕能看出来,她难道看不出来,她难道会轻信此事?”
    “嘿嘿嘿,此事微臣做得有些卑鄙。”樊千秋有些孟浪地乾笑了几声。
    “卑鄙?何处卑鄙?”刘彻继续问道。
    “刘陵钟情於微臣,微臣又恩威並施,倒是將她说服了。”樊千秋道。
    “————”刘彻夸张地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亦有些孟浪道,“我看不是说服了刘陵,是收服了刘陵吧?”
    “微臣不敢。”樊千秋心中顿时一惊,他没想到刘彻会提起这个话题。
    “不必惊慌,日后淮南即使谋逆失败,朕亦可放过这刘陵,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刘彻继续笑著道。
    “微臣不敢,”樊千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一转话题道,“陛下,牟利只是微臣说服刘陵的理由,还有一个说服淮南王的理由。”
    “哦?说来听听。”刘彻点了点头道。
    “陛下可听过海外仙山?”樊千秋道。
    “————”刘彻眼睛亮了亮,隨即点头道,“蓬莱、方丈、瀛洲?”
    “————”樊千秋捕捉到了刘彻细微的表情变化,心中有些迟疑,但最后他仍然说道,“正是这三座仙山。
    “这三座仙山有何说法?”刘彻故作平静地问。
    “据说这三座仙山有仙人修炼,而且有不老药。”樊千秋谨慎道。
    “朕知道,昔日始皇帝曾经多数派人寻访此山,最后仍不得所踪,若朕没有记错,为首的方士叫做徐福?”刘彻竟然脱口而出道。
    “正是。”樊千秋再迟疑答道。
    “此人数次以寻访仙山为由头,屡屡向始皇帝要船要人,最后却无功而返,始皇帝大为光火,杀了许多方士。”刘彻如数家珍道。
    “陛下看得透彻。”樊千秋道,心中有了些不好的念头,他不禁开始后悔一后悔主动向刘彻提起这“不老药”的事情。
    毕竟,刘彻也开始服食丹药了,日后更会沉迷修仙炼丹,造成国帑的流失。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彻並没有给他迟疑的机会,他故作平静地直接问道,“仙山与此事有何关联,说来听听。”
    “微臣这几年在民间搜集了许多方士的帛书,命人匯总编成一部偽书,名曰《仙山图志》,上面记著各种与仙山有关的逸闻————”
    “微臣又加了些杜撰修改,將仙山仙药”之事添油加醋地陈述一番,足以以假乱真,骗得淮南王相信此事,不会有任何紕漏————”
    “我过几日会將此书交给刘陵,让她呈送给淮南王,他本就醉心於修仙炼丹之事,得此宝书”,定想派人到海外去寻访,届时————”
    樊千秋恰到好处地停住了,后头的话用不著他全部说完,刘彻也能猜出来。
    “一边是藉助海商来牟利,一边是出海寻仙问药,倒是能將刘陵和刘安都说服。”刘彻自言自语,他低下头,似乎在思索別的事。
    “茶。”刘彻头也不抬道,荆立刻又將一碗茶端了过来,放到了刘彻的手边。
    “嗯。”刘彻一边吃著茶,一边用指节机械地敲击案面,眉头更是紧紧锁著。
    樊千秋不敢打扰,他仍不知自己这说辞能不能骗过刘彻:若是被他当场穿戳,自己的下场为何,很难想像,说不定不能活著离开。
    良久之后,刘彻把碗中的茶喝尽了,他重重地放下了碗,再抬头看向樊千秋。
    “你为何会提前想好要编这《仙山图志》?”刘彻的目光仍然有些阴鷙暗沉。
    “回陛下,微臣亦知淮南国乃陛下心头大患,所以早就想好了弱淮之策”,原本便有意將此计献给陛下,今次事发突然,机会难得,微臣便擅作主张,提前实行了此计。”樊千秋忙答道。
    “倒是一条妙计。”刘彻不咸不淡地夸讚道。
    “陛下谬讚了。”樊千秋仍然答得小心翼翼。
    “除了这些事情,你可有其他的事瞒著朕,”刘彻又用力地敲了敲案面道,”与刘陵、刘安有关的事。”
    “回稟陛下,微臣再无其余的事情上奏了。”樊千秋道。
    “嗯,倒是办得不错。”刘彻终於点了点头。
    “————”樊千秋心中总算是鬆了一口气,此事他虽然有一个大致的谋划,但事情发生得太快,其中的许多关节都有瑕疵和紕漏。
    但是,正因为事出突然,樊千秋才能“暴虐”地开杀戒,用几十条人命换取刘彻的信任—有这些人命在,刘彻疑心自会减少。
    而且,刘彻的目光落在刘安的身上,恐怕做梦都猜不到,樊千秋“利用”的是刘陵,而不是刘安。如此一来,又多了一道遮掩。
    “樊千秋,关於这件事,朕还有一句话想问你。”刘彻已无怒意和猜忌,稜角分明的脸上重现明君的笑——和煦如四月的春风。
    “微臣敬候陛下詔令。”樊千秋连忙行礼道。
    “日后淮南王若反了,你愿不愿率兵去平叛?”刘彻道。
    “陛下指向何处,微臣便打向何处。”樊千秋说得斩钉截铁,隨后又道,“若淮南王反,微臣定会亲手斩其首级,敬呈御前。”
    “好!很好!此事日后便交由你去做。”刘彻拍案赞道。
    “责无旁贷!”樊千秋立刻起身行距离,姿態非常颯爽。
    “嗯,朕记下此事了。”刘彻满意地点头,而后再道,“此事的后续,便按你和张庄二公商议的办,朕亦会下书训诫淮南王。”
    “诺。”樊千秋答道,得到这个结果,他心中非常满意。
    “另外,你与那婢女————嗯,林静姝?”刘彻皱眉问道。
    “正是。”樊千秋忙答道。
    “朕之前不许你二人成婚,一是考量到朝廷观瞻,二是想藉机试试你二人是否真心相守,如今倒能看出你们是情投意合。”刘彻道。
    “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完了,当真是两头堵的县官。”樊千秋心中腹誹,面上则摆出了一副感动期待的模样。
    “毕竟,朕也是你的大兄,婚事也要替你把把关,”刘彻自顾自地说,“你与林静姝啊,也莫要怨恨朕。”
    “微臣与静姝明白陛下的良苦用心,绝不敢有怨。”樊千秋忙哽咽道。
    “世人都羡慕朕与你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可他们怎会知道————”刘彻苦笑道,“出身帝王家,身不由己;封侯拜相,亦身不由己。”
    “陛下夙兴夜寐,微臣怎能同日而语。”樊千秋不敢表现出任何倨傲。
    “————”刘彻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继续往下说,“哪怕是自己的婚事,有时候亦是不能由自己来做主啊。”
    “————”樊千秋看到刘彻眼神渐见苦涩,猜想对方想到了过往的回忆,於是只是轻声答道,“微臣明白。”
    “你能明白就好,”刘彻满意地点点头,几息之后才道,“樊千秋啊,你与林静姝的婚事啊,朕应允了。”
    “当、当真?”樊千秋虽然知道此事已经顺理成章,可听到刘彻放话,他仍是心中骤然一松,可算办成了。
    “这是什么胡话,朕难道还会骗你不成?”刘彻佯怒道。
    “微臣失言了,微臣失言了。”樊千秋挠了挠头傻笑道,他甚至忘记向刘彻下拜行礼谢恩了。
    “罢了,若与你计较言语之失,你活不长,朕也活不长。”刘彻笑道。
    “微臣谢过陛下。”樊千秋忙叉手行礼道。
    “此事皇后亦替尔等求过情了。”刘彻道。
    “皇后仁慈。”樊千秋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另外,皇后还说了,这林静姝父母亡故,亲族恐怕亦衰薄,她怕旁人说三道四,所以会让卫媼收林静姝为义女,以卫氏女的礼制送她嫁入安阳侯宅第。”
    刘彻不动声色地说。
    “义女?”樊千秋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这虽然是件喜事,但也意味著他与卫氏绑得更紧了,日后有变故,恐怕真的只能全力襄助了。
    樊千秋对卫氏和霍氏自然是心存感激敬佩,但他对“卫氏”的走向始终怀有隱忧。
    在原先的歷史线上,卫氏一族在汉武帝前期自然格外地显赫,卫青更是深受刘彻的信任重用,死后亦陪葬茂陵,享受到了人臣殊荣。
    可是,种种痕跡表明,刘彻对“军功显赫”的卫氏一族並不是没有忌惮,这个善於操弄人心的皇帝竟然想出了“以霍抑卫”
    的策略!
    樊千秋打量著刘彻,只觉得他此刻的笑容,捉摸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