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控制好火候和魔炎比例……把半个厨房连同他自己……都给炸了……”
“现在正躺家里,浑身缠得跟个三角粽子似的,据说眉毛和一半头髮都燎没了……”
言斐:“……”
顾见川:“……”
空气突然安静。
紧接著,只听“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动!
言斐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抬手就是隔空两记蕴含著怒其不爭魔元的巴掌,精准地扇在了项卫和江锦的后脑勺上!
“哎哟!”
“呀!”
两人猝不及防,直接被这蕴含著“关爱”之力的巴掌扇得离地飞起,在空中划出两道略显滑稽的弧线。
“砰”“砰”两声,摔进了不远处的一个沙棘丛里,啃了满嘴带刺的枝叶。
“一群不省心的东西!”
言斐气得甩袖。
“项卫!江锦!你们两个,回去后立刻给本尊把《魔界基本常识》《將领行为规范》还有《厨房安全守则》各抄一千遍!抄不完不准出门!“
“还有林权那个蠢货,让他好好在家『养伤』!伤不好,不许出来丟人现眼!”
沙棘丛里传来两声含糊的、带著刺的哀鸣:“遵……遵命……”
顾见川看著这一幕,努力绷著脸,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轻轻碰了碰言斐的手背,低声道:
“消消气。他们……也是有心了。”
“算了,走吧,”
言斐不想再看到两人,牵起顾见川的手。
“我们先回魔宫。这群傢伙……眼不见为净!”
他不再理会沙棘丛里哼哼唧唧的二將,化作两道流光,朝著魔宫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沙棘丛里,项卫一边“呸呸”地往外吐著扎嘴的刺叶,一边忿忿不平地嘟囔:
“都怪你!江锦!要不是你先使阴招惹出事端,尊上能突然想起来问林胖子那傢伙跑哪儿去了吗?!”
“放屁!”
江锦的声音从另一簇棘丛后传来,反击道。
“明明是你自己嘴快,全部禿嚕出来了!关我什么事?”
“尊上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威压一放,我敢不说吗?”
项卫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再说了,闯祸的是林胖子那蠢货,炸了厨房燎禿了自己,凭啥咱俩挨揍啊?我想不通!”
“想不通就对了!”
江锦嗤笑一声。
“你以为尊上心里没数?不知道咱们仨是什么德性?林胖子突发奇想去精研厨艺,你敢说背后没有你攛掇?”
项卫噎了一下,声音弱了几分:
“我……我那也是好心提议嘛。”
“而且明明你的问题更大。”
“那本被『不小心』调换过的、写著『爆炒蹄髈』的假菜谱,又是谁『不小心』塞进他怀里的?”
“凭啥咱俩挨一样的揍。”
项卫说到这,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跟著大了起来。
“呵。”
江锦冷笑一声,
“我不过是换了本假食谱,误导了一下方向。你可是直接提供了错误的理论基础和精神鼓励!论性质,你更恶劣!”
项卫被噎得直瞪眼,仔细一想,好像……是有点道理?
但他仔细一想:
“不对,你就是强词夺理,要不是你把食谱换了,根本不会出后面的事。反正我要去告状,让尊上再打你一顿。!”
“告状?”
江锦懒洋洋地拨开眼前的棘刺,语气满不在乎。
“行啊,等回了魔官你就去。不过你可想好了,尊上要是知道这事背后还有这么详细的『分工合作』,会不会觉得刚才那巴掌扇轻了?”
“说不定还会觉得我们『协同作案』,罪加一等,来个『连坐』加倍?”
项卫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告状的得与失——
告了,自己可能被揍得更狠,江锦这妖女还未必真倒霉;
不告,虽然憋屈,但至少眼前这顿揍算是挨完了……
半晌,他泄气地垂下脑袋,嘟囔道:“算了算了……我又不傻。”
告状?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找揍吗?
这亏,只能自己认了!
项卫重重嘆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
“喂!你刚刚注意到没有?”
他压低声音,朝著江锦的方向探头。
“顾仙君......身上那气息!厚重得嚇人,威压隱隱比尊上还强横几分!他们肯定成功拿到那不灭真骨了!”
江锦甩给他一个“你才发现?”的鄙夷眼神:
“猪脑子,现在才回过味来?东西没到手,他们能回来?而且,顾仙君那身气度变化,瞎子才感觉不到。”
项卫被噎了一下,也不在意,反而摸著下巴,冒出另一个更离谱的担忧:
“那你说......顾大人现在实力比尊上都强了,他会不会觉得......『入赘』哪有直接『干掉』尊上、自己当魔尊来得痛快?”
江锦闻言,简直要被这蠢牛的脑迴路气笑了。
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没好气道:
“项牛头,你这是质疑我们尊上的实力,还是质疑尊上的眼光?”
“亦或是......当我们这些护法,还有魔界万千部眾,都是吃屎的?”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项卫连忙摆手,
“我就是......隨口一说嘛!再说了,江锦,你说话能不能別这么粗鲁?”
“你好歹是我们魔界三大护法之一,代表的是我们魔界的脸面和名声!”
“名声?”
江锦嗤笑一声,语气更加不屑。
“有你和家里那个正在cos粽子的林胖子在,我们魔界在外界眼里早就跟『靠谱』『正经』这类词绝缘了,不差我一个。”
“而且我们是魔,要那么光鲜亮丽、道貌岸然的名声干什么?学天界那群偽君子吗?”
项卫被她最后一句话噎住,仔细琢磨了一下,挠挠头,竟觉得颇有道理。
“......也是。”
他瓮声瓮气地赞同道。
“咱们不学天界那套虚偽的。拳头大、讲义气、活得痛快,才是咱们魔界人的特色!”
而且能被尊上看上的人,能是那种背信弃义、覬覦权位的小人?
更何况,真要有那么一天......咳咳,他老项第一个不答应!
虽然可能打不过,但拼了命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行了,別瞎琢磨了。”
江锦站起身。
“赶紧回去整顿你那帮被毒翻的兵们!”
“他娘的,一说到这我又气死了。”
项卫骂骂咧咧地朝著自己的士兵方向走去。
被001全程“转播”身后对话的言斐:“......”
他就知道,自己绝不会打错人。
这群手下,真是一个比一个狗。
不过好在,都挺忠心的......
魔宫,静心殿。
殿內燃著寧神的幽檀香,气氛沉静,与戈壁滩上的鸡飞狗跳判若两个世界。
“感觉如何?”
言斐亲自斟了一杯温养经脉的灵茶,推到顾见川面前。“龙骨融合,可有任何不適或滯涩之处?”
顾见川接过茶盏,摇了摇头:
“並无不適。相反……感觉很……『完整』。”
他寻找著合適的词汇。
“根骨被毁后一直感觉是残缺的,如今才被补全。力量流转圆融自如,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也清晰了许多。”
“尤其是空间法则。在遗冢外构建通道时,我能清晰『看到』空间的薄弱节点与流动韵律。”
言斐眼中掠过一丝惊嘆。
不灭真骨的造化之力,果然非同凡响。
这不仅仅是修復,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与天赋的重铸。
“这是好事。”
言斐頷首,
“意味著你未来的路,將比从前更加广阔。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色微凝。
“力量暴涨,亦需时间沉淀与掌控。切莫急於求成,反被力量所御。”
“我明白。”
顾见川点头,他深知根基稳固的重要性。
言斐放下心,转而问道:
“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想回蜀山一趟看看我的师父们,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而且天界肯定已派人去蜀山派。一是探测我在人间的行踪;二是安抚我师父们,以防他们对我的事存疑。”
“我如今实力恢復,有能力自保和反抗,自然不能让我师父们被叛徒矇骗。”
“行,等我把教內事宜处理好,跟你一起去。”
“好的。”
两人又说了会话,眼看时间不早了,顾见川站起来。
“你也需好好休养。先前为我疗伤损耗的魔元,以及今日的奔波劳神,都需时间恢復。”
”魔界事务,可暂交於信得过的属下。”
言斐抬头:
“怎么?顾仙君这是要开始行使『另一位尊上』的职权,管起本尊来了?”
顾见川面不改色,甚至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难得的强势:
“是又如何?既是道侣,自然有权关心你的身体。若你不好好休养,我不介意......亲自监督。”
他特意在“亲自监督”四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言斐的唇瓣。
言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弄得微微一怔。
隨即失笑,抬手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顾见川的额头:
“胆子肥了?刚恢復修为就敢威胁本尊?”
顾见川握住他戳来的手指,握在掌心,眼中带著笑意,却依旧坚持: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言斐,我知道你很强,但我不想再看到你为我受伤。”
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却重重敲在言斐心坎上。
他看著顾见川眼中毫不掩饰的认真与心疼,心头一片柔软。
“.....知道了。”
言斐乖顺地应了一声。
顾见川回到静室。
这处待了数月的居所,陈设未变,气息熟悉,按说该感到放鬆。
可他却觉得,周身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些什么。
是了,缺了那个总爱逗他,却又在关键时刻坚定护在他身前的身影。
不过分开片刻,竟已有些不习惯。
看来,得把结侣大典的日子,再往前提一提了。
顾见川面不改色地想著,耳根悄悄漫上一丝薄红。
三日后,魔宫议事大殿。
江锦与项卫垂手肃立,努力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触了尊上霉头,再挨那“关爱”的巴掌。
殿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还带著些“窸窣”杂音的脚步声。
只见林权,
或者说,一个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鼻孔、活像刚从某个古墓里爬出来的木乃伊。
正一步一顿、略显笨拙地挪了进来。
项卫和江锦眼角余光扫到,嘴角肌肉控制不住地狠狠抽动了一下,拼命忍笑。
林权是故意的。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心想我都惨成这样了,尊上看见,总该心生怜悯,不忍再下重手了吧?
苦肉计,永远的神!
结果,他刚挪到门口。
呼!
一道掌风,自高阶之上呼啸而来,结结实实拍在了那团“木乃伊”上!
“哎哟!”
林权惨叫一声,像个被抽飞的陀螺,滴溜溜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砰”地一声,面朝下趴在了地上。
项卫和江锦死死咬著嘴唇,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两人不约而同,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安静侍立在殿侧阴影里的一位老魔药师。
这段时间,正是这位负责给林权疗伤换药。
也就是说,林胖子到底是真重伤还是假包装,尊上早就门儿清!
林权趴在地上,懵了两秒,隨即反应过来。
糟糕,露馅了!
他一个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装可怜了,手脚麻利地开始“嗤啦嗤啦”撕扯身上的绷带。
拆完绷带,林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从背后(也不知他事先藏哪儿的)抽出一根带著新鲜棘刺的荆条,双手高举过头,声泪俱下地开始嚎:
“尊上吶——!属下有罪!属下是罪人!属下不该盲目自大,高估了自己!“
“更不该被某些不怀好意的同僚攛掇,想著为尊上和尊上夫人的美满未来添砖加瓦......”
“结果砖没添成,差点把厨房给点了,还惹得尊上为手下担忧,都是我的错吶......”
他一边嚎,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旁边的项卫和江锦,暗示意味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