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1:重铸罗马荣光 作者:佚名
第163章 舞会
第163章 舞会
比亚沃维耶扎的狩猎盛宴持续了三日,当最后一批醃製的野猪肉被装上返程的马车时,亚歷山大二世与康斯坦丁、弗朗茨·约瑟夫並肩登上了专列。
弗朗茨·约瑟夫將在华沙换乘奥匈专列回国,而康斯坦丁则隨亚歷山大二世前往圣彼得堡,这场狩猎外交的真正核心,將在冬宫的穹顶下展开。
抵达圣彼得堡时,暮色已將这座北方都城染成金红色。
亚歷山大二世的马车直接驶入冬宫的大门,身著黑色礼服的侍从恭敬地为两人打开车门,引领他们穿过走廊。
最终,他们抵达沙皇的私人书房,这里是俄国最核心的决策之地,除了亲信大臣,极少有人能被邀请至此。
书房內的陈设简洁而厚重,深色的胡桃木书架上摆满了烫金封面的典籍,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俄国疆域图。
亚歷山大二世的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伯爵已在此等候,他身著燕尾服,手中捧著厚厚的文件,见到两人进来便躬身行礼。
“陛下,康斯坦丁国王,”戈尔恰科夫的声音低沉而稳重,“相关的文件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
亚歷山大二世抬手示意戈尔恰科夫不必多礼,將盛著祁门红茶的白瓷杯推向康斯坦丁。
“这是去年从伦敦运来的上好红茶,希望能驱散寒气。“他语气沉稳,“自你继承希腊王位以来,我一直关注著你的作为。你能带领这个国家在复杂局势中找准方向。”
康斯坦丁接过红茶,指尖感受著瓷杯的温热,语气诚恳地回应:“陛下的盛情款待让我倍感温暖,比亚沃维耶扎的富饶与壮丽,更让我见识到俄国的国力。
这些天的相处,让我更加確信,希俄两国的传统友谊,是维护巴尔干和平的重要基石。”
“只是巴尔干的局势复杂多变,奥斯曼的衰落让许多势力都蠢蠢欲动,希腊需要一个更稳固的支柱,而俄国——”他抬眼直视沙皇,“或许也需要一个能在南方站稳脚跟的伙伴。”
亚歷山大二世轻笑一声:“直说吧,康斯坦丁。你我之间不必绕弯子。”
“联姻。”康斯坦丁向前倾身,“我女儿安娜斯塔西婭今年8岁,聪慧可人。
若能与保罗大公结下未来的缘分,让我们的血脉相连,或许能让我们的联盟比条约更牢固。”
保罗·亚歷山德罗维奇大公生於1860年,1875年时15岁。在19世纪的欧洲王室联姻中,这种年龄差距虽稍大,但考虑到仅是定下未来婚约意向,待女方成年后再完婚,便显得合理且稳妥。
作为亚歷山大二世的第六子,保罗並非皇储,无需承担继承王位的压力,政治风险极低,却拥有纯正的罗曼诺夫血统。这样的身份既足以体现俄国对希腊的重视,又不会引发列强们对“俄希合併”的过度猜忌,是平衡战略需求与外交风险的最佳人选。
亚歷山大二世听到这个提议,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他对保罗这个幼子格外宠爱,一直想为他寻一门既能彰显身份、又无政治隱患的婚事。
希腊王室虽不是欧洲最顶尖的豪门,却与俄国有著深厚的东正教渊源,且康斯坦丁本人精明强干,在巴尔干局势中占据关键位置,无疑是可靠的盟友。
亚歷山大二世闻言,眼中闪过讚许与思索的神色,沉吟片刻。
亚歷山大二世转向侍立一旁的外交大臣:“戈尔恰科夫,你怎么看?”
戈尔恰科夫上前一步:“陛下,康斯坦丁国王,这桩联姻对两国都大有裨益。为求稳妥,我们不妨先定下意向,待公主成年后再行正式婚约。对外公告也应著重於两家的世代交好,避免涉及具体事务。”
亚歷山大二世听完,露出满意的神色:“我个人也认为,这是一桩能巩固我们情谊的好婚事。保罗虽年仅十五,但已显露出沉稳的品格,与安娜斯塔西婭公主正是相配。”
“很妥当的安排。“康斯坦丁頷首认同。
亚歷山大二世露出满意的神色,按铃召来侍从:“取一瓶蜂蜜酒来。”
他转向康斯坦丁,唇角带著一丝真切的笑意:“这样的喜讯,值得用美酒来庆贺。”
两人举杯轻碰,琥珀色的蜂蜜酒在杯中微微荡漾。
“为未来的家人。“亚歷山大二世微笑道。
“为坚固的同盟。“乔治一世頷首,抿了一口。
沙皇放下杯子,指尖抚著杯沿,语气隨意而自然:“今晚在冬宫有场小型舞会,保罗会出席。若您不介意,可以让安娜斯塔西婭也来。孩子们不必正式见面,只是————在舞曲中彼此有个印象。”
康斯坦丁眼中露出喜悦:“陛下考虑周全。我相信,一段美好的友谊可以从一支舞开始。”
夜幕降临,冬宫的宴会厅被数百支蜡烛照得如同白昼。
乐队奏著施特劳斯的《安娜波尔卡》,旋律比往常轻快了三拍,这是沙皇亲自点的曲目。
大理石地面被侍从擦拭得鋥亮,映出宾客们华丽的衣袍下摆,空气中瀰漫著香檳的甜香与俄国传统蜂蜜蛋糕的气息。
受邀的贵族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手中端著精致的酒杯,低声交谈。
“沙皇陛下特意为希腊国王举办这场家庭舞会,未免太过隆重了。”身著紫色天鹅绒礼服的沃龙佐夫公爵夫人用摺扇掩著嘴角,目光扫过宴会厅入口,“当年普鲁士国王来,也未曾有过这般待遇。”
陆军上將沃龙佐夫目光扫过宴会厅入口,沉稳应答:“巴尔干的棋局最近確实在变动。不过具体事宜,恐怕要等官方公告。
“6
他巧妙地避开敏感话题,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不远处,几位年轻的贵族小姐正对著入口方向窃窃私语。
“我刚看到,保罗大公连近卫军制服都没穿,倒像去皇家学院听课。“一位梳著高髮髻的小姐用手帕掩住笑意。
她的同伴眨眨眼,压低声音:“听课?前天在靶场,他十枪九环。这身打扮,怕是穿给还没长高的观眾看的吧。”
三人目光飘向侧门新铺的天蓝色地毯,谁也没提那个词,但都在心里想著:
保罗十五岁,雅典来的小客人,是八岁还是九岁?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的號角声响起,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自光都投向入口处,沙皇亚歷山大二世正引导著康斯坦丁国王步入大厅。两位君主並肩而行,沙皇不时侧身与希腊国王交谈,姿態亲切而不失皇家威仪。
康斯坦丁国王身著希腊王室的深蓝色礼服,领口別著俄国授予的圣安德烈勋章,勋章上的金炼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右手被他的女儿安娜斯塔西婭公主紧紧攥住。
八岁的小公主穿著一身白色塔夫绸长裙,裙摆绣著橄欖枝花纹,腰间繫著俄国宫廷赠与的天蓝色綬带。面对满厅的目光,她羞涩地將脸贴向父亲的礼服。
紧隨其后的是保罗·亚歷山德罗维奇大公。他身著的深灰色学生制服领口绣著罗曼诺夫家徽,双手捧著一个朴素的樺木盒子。他的站姿仍带著军事训练的痕跡,神情略显靦腆。
亚歷山大二世在舞池中央停下脚步,洪亮的声音迴荡在大厅:“诸位,让我们欢迎来自遥远希腊的尊贵家人,我的兄弟,康斯坦丁国王,以及美丽的安娜斯塔西婭公主。”
说完,他转向身边的保罗,招了招手:“保罗,过来。”
保罗立刻走上前,在沙皇身侧一步之遥处站定,双手捧著那只朴素的樺木盒,向小公主微微躬身行礼。
亚歷山大二世並未俯身,而是以君主兼长辈的慈祥姿態,对安娜斯塔西婭温和地说道:“我亲爱的孩子,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的儿子,保罗·亚歷山德罗维奇。他为你准备了一份来自俄国的见面礼。”
保罗隨即单膝触地,將樺木盒平稳地呈到小女孩的视线高度,用希腊语说道:“公主殿下,谨献上这份薄礼,望您喜欢。”
安娜斯塔西婭抬头望向父亲,得到康斯坦丁鼓励的頷首后,才伸出空著的右手,轻轻打开了盒盖。
打开盒子,里面铺著一层深蓝色丝绒,丝绒上躺著一只略显粗糙的琥珀小熊。
小熊採用波罗的海的金色琥珀雕成,温润透亮,熊眼则以两枚细微的红宝石镶嵌,神態憨拙可爱。
显然,这件礼物是特意按照安娜斯塔西婭的喜好赶製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拿起小熊,小声说道:“谢谢保罗哥哥,我很喜欢“”
。
声音软糯,带著孩童的稚气。
保罗听到这话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裹的糖果,递了过去:“这是俄国最甜的糖果,和希腊的蜂蜜一样好吃。我还知道一个关於小熊和美人鱼的故事,你想听吗?”
安娜斯塔西婭接过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美的味道让她露出了笑容。
她点了点头,认真地听保罗讲起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熊住在比亚沃维耶扎森林里,它想去看看大海。
於是它沿著河流一直走,走到了黑海,遇到了一条美人鱼————”
保罗的声音温和,语速放缓,儘量让小女孩能听清楚。
可他刚讲到这里,安娜斯塔西婭就皱著小眉头打断了他:“不对哦,美人鱼住在爱琴海,不是黑海。我爸爸说,美人鱼在爱琴海里。”
保罗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笑著说道:“是我记错了,那美人鱼就住在爱琴海。她看到小熊后,就邀请它去希腊玩,还带它吃了希腊的蜂蜜蛋糕。”
乐队再次奏响音乐,这次是一首舒缓的华尔兹。
乐队奏起一支舒缓的宫廷舞曲。亚歷山大二世对保罗微微頷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保罗,去请安娜斯塔西婭公主跳一支舞吧。”
保罗立即走到小公主面前,优雅地躬身,伸出右手:“公主殿下,能请您共舞吗?”
安娜斯塔西婭仰头看向父亲,在康斯坦丁鼓励的目光下,才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小手放在保罗的掌心。保罗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只是虚虚地托著她的小手,生怕用力稍重便会惊扰到她。
他並未引导她进入舞池中央,而是在原地微微蹲下身,保持视线与她平行。“请您跟著我的脚步,就像这样。”他极慢地退后一步,引导著小女孩跟著前进一小步。安娜斯塔西婭的步伐带著孩童的笨拙,几乎是被他带著移动,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一次庄重的踱步。
保罗全程微微俯身,迁就著她的身高,耐心地重复著最简单的步法。
当小女孩的软鞋不经意碰到他的靴尖时,他並未出声,只是报以宽和的微笑,让她继续尝试。
这番体贴的举动,让安娜斯塔西婭渐渐放鬆下来,甚至在他带领下尝试了一个简单的旋转,裙摆轻轻扬起,脸上终於露出了属於孩子的、轻鬆的笑容。
舞池边,康斯坦丁与亚歷山大二世注视著这一幕。
“保罗殿下很有耐心。”康斯坦丁的语气带著讚许。
亚歷山大二世嘴角微扬:“他对待其他人也是如此。”
一曲终了,保罗再次躬身致意。
安娜斯塔西婭也学著宫廷礼仪,略显生涩地行了一个屈膝礼,这才快步回到父亲身边。
亚歷山大二世见状,向康斯坦丁投去一个会意的眼神,隨即对侍从吩咐道:“带公主去休息室用些茶点。“待安娜斯塔西婭隨著侍从离开后,他轻拍康斯坦丁的手臂:“让他们年轻人自在相处,我们去喝一杯。
,两人穿过舞池,来到一旁安静的休息区。
侍从早已备好伏特加和下酒菜,两人相对而坐,没有了之前的客套,更像是老友相聚。
亚歷山大二世亲自为康斯坦丁倒上一杯伏特加:“说真的,看到孩子们相处得这么好,我很欣慰。这桩婚约意向,定能让我们两国的关係更上一层楼。”
“陛下所言极是。”康斯坦丁端起酒杯,与沙皇轻轻碰了一下,“孩童间纯粹的情谊,往往比精心擬定的条约更持久。”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间,带来一阵暖意。
三巡过后,书房內的气氛愈发融洽。
康斯坦丁解开礼服领扣,谈起年轻时在英国的趣事;亚歷山大二世则笑著分享狩猎时的见闻。
伏特加的酒劲渐渐上来,康斯坦丁眼角泛起红晕,说话时手势也比平日多了几分隨性。
康斯坦丁的酒量显然是不如亚歷山大二世,几杯酒下肚后,脸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渐渐有些迷离。
宴会接近尾声时,康斯坦丁已经有些微醺。
当侍从再次斟酒时,康斯坦丁抬手轻掩杯口,转向亚歷山大二世,声音带著微醺的暖意:“亚歷山大...关於安娜未来的嫁妆...
”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我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亚歷山大二世闻言挑眉,却没有追问,只是举杯道:“那就留待那时,给我们一个惊喜。”
两人相视而笑,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將未尽之言都融在了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