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村外几百米远的河沟旁。
    河沟的水不深，刚刚没过脚踝。
    但周围到处都是杂草。
    王黑子背著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二狗手里拎著个塑胶袋。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沟边往前走。
    “就偷了点钱，至於大晚上的跑路吗？”
    “咋不至於，咱偷的可是一笔巨款，不跑路等著被抓？”
    “那也是。”
    “別磨嘰了，走快点。”
    “……”
    就在这时。
    二狗忽然停住脚，一把拽住王黑子的胳膊。
    “等会儿。”
    王黑子被他拽得一个踉蹌，站稳了才回过头来。
    有些不耐烦问道：
    “咋了？別一惊一乍的。”
    “你听。”
    二狗没鬆手。
    歪著脑袋侧耳听著，眉头拧成了一团。
    见他这样，王黑子也皱著眉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哪有什么声音啊？你別自己嚇唬自己。”
    他拉了拉二狗的胳膊，想继续往前走。
    “他们已经问过咱们了，不会怀疑別的，赶紧赶路吧。”
    二狗没动，把食指竖在嘴前面，“別吭声。”
    王黑子被他那副表情弄得心里发毛，也跟著收住了嘴。
    河沟上方传来咔嚓一声。
    是有人踩断了枯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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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狗脸色一变。
    猛地拽著王黑子的胳膊往下蹲。
    两个人连滚带爬地滑进河沟里，背靠著沟壁蹲下。
    草丛刚好把他们挡了个严实。
    脚步声从头顶经过。
    忽然停了下来。
    “江海……先休息一下，我走不动了。”
    是刘宝的声音。
    陈江海的声音跟著响起来，喘著气道：
    “行，那就先歇一会儿，歇好了再找他俩。”
    两个人席地而坐的动静从上面传下来。
    裤腿蹭过草叶的窸窣声。
    刘宝喘了好一阵，声音里带著怨气：
    “我这一晚上光顾著找人了，一下都没停过，腿都快断了。”
    “我说江海，这王黑子和二狗也真是的，明明没犯啥错，为什么非要跑？我咋想都想不通。”
    陈江海沉默了一会儿，鬱闷道：
    “我哪知道。”
    他不知道，但刘宝却对他有些意见，哼了一声埋怨道：
    “还不是都怪你，一直坚持说他俩不是杀人凶手，现在人都跑了。”
    “说明他们就是故意撒谎，趁咱们不注意逃之夭夭。”
    这句话戳在陈江海心口上，让他没好意思反驳。
    他坐在河沟上面，双手撑著地，低著头盯著自己脚上的鞋。
    心里憋屈。
    他还一直在那说不是王黑子和二狗乾的。
    现在好了，人跑了，打脸了。
    又给二牛哥惹了个麻烦。
    这张脸真是丟到家了。
    巡逻队队长？
    狗屁。
    河沟底下，草丛里。
    王黑子和二狗蹲在泥水里，互相看了一眼。
    二狗把声音压到最低，凑到王黑子耳朵边上说道：
    “咱俩怎么又成杀人犯了？”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头掐著王黑子的胳膊，“这帮人有脑子吗？咱俩不是都说了，偷了点钱而已……”
    王黑子的脸色在月光底下也不好看。
    “就是……”
    他往芦苇缝里瞟了一眼，又缩回来嘟囔几句：
    “要不咱乾脆跟他们说实话算了，我估计现在到处都是找咱俩的人。”
    “偷钱顶多在外头躲几个月，要是背上杀人的罪名……那可就全完了。”
    二狗没接话，但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手撑著泥地正要站起来。
    “要是被老子找到他们，先把他们的腿打断。”
    刘宝的声音忽然从头顶砸下来，带著一股狠劲。
    “然后再交到警方手里，我看他们还敢不敢跑。”
    王黑子的膝盖刚离开地面一厘米，又落回去了。
    二狗也重新蹲了下来。
    缩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陈江海的声音这时才传过来道：
    “行了，歇够了，继续往前找吧。”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沿著河沟往远处去了。
    两人谁都没先动。
    等著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二狗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靠在沟壁上，泥水顺著他的裤腿往上洇湿了大半截。
    王黑子盯著他的脸，嘴唇动了动，小声问：
    “还走不？”
    二狗咬了咬牙。
    “走。”
    两个人从河沟里爬上来，浑身淌著泥水。
    村委会。
    门口的警车闪著灯开走了。
    警方带走了尸体。
    秦馨雅刚刚將死者留在山庄的手机和行李交给警方。
    她站在院子里，看著警车走远。
    转过身，朝李二牛招了招手。
    “二牛，我有话跟你说。”
    李二牛愣了一下。
    从台阶上走下来，跟著她出了院子。
    两人站在村道旁边。
    秦馨雅眉头紧锁，开口道：
    “二牛，我刚才去山庄的时候，发现装钱的柜子被人打开了。”
    “里面放著一两万现金，全都没了。”
    “……”
    李二牛眉头拧了一下。
    监控拍到王黑子和二狗昨晚九点出现在山庄侧门。
    起初他还有点想不通，但听到这话，心里的疑虑散了大半。
    这两个人不是杀人犯。
    他们只是偷了钱，怕被查出来，才连夜跑路的。
    想到这，李二牛鬆了口气说道：
    “现在巡逻队带著村民在找王黑子和二狗，这钱大概率是他们偷的，监控也拍到了他们昨晚九点出现在山庄侧门。”
    “等抓到人，钱就能拿回来。”
    秦馨雅咬著下唇。
    並没有高兴，反而脸色自责的说道：
    “我和凝冰应该轮流留在山庄里的，要是我们在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晚上山庄就两个保安巡逻，太容易被人钻空子。”
    李二牛看著她，“出了事我们反思，积极改善就行。”
    秦馨雅摇了摇头。
    “可付出的代价……”
    “代价是死了一个游客啊。”
    李二牛脸上的表情沉下来：
    “该自责的不是我们，是杀人凶手，他没杀人的话，就没人会死。”
    “我们和死者一样，都是受害者。”
    他往前走了半步，看著秦馨雅的眼睛：
    “好了馨雅，你和凝冰已经做得非常到位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回去把游客安抚好就行。”
    秦馨雅也不好多说什么，应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李二牛转过身，正要往村委里走。
    却迎面看见王海军抱著胳膊，靠著门框，歪著头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