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9,从煤矿食堂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章 大事办成,赏罚分明
九牛口地处黄河下游,这道黄河大鲤鱼可谓是当地婚丧宴席的压轴大菜。
炸至焦酥的鱼皮裹上红亮浓稠的汤汁看著油光鋥亮,冯志云浅尝一口,咬下去能听见“咔嚓”一声的脆响,而后酱汁酸甜浓郁的香味汹涌袭来。
原本不怎么饿的他,顿时觉得飢肠轆轆,这菜不仅好吃,还有开胃的效果!
冯志云微微頷首,与周树生碰杯喝了口酒,这才聊起了正事。
“周矿,你做这么大一桌子菜是怕我在手续上卡你?”
周树生没想到这位新来的科长谈话这么直接,哈哈大笑了几声,“哪儿的话,您从胶东远道而来参加工作,这第一次来我们矿区,我自然要儘儘地主之谊。”
说罢,周树生夹了条海参到对方碗里,“冯科长,这是我上次去东北考察的时候带回来的,您尝尝。”
冯志云是青岛人,从小在海边长大,海参这食材他不陌生,甚至还非常了解。
渤海湾的刺参,青岛港的鲜参,家里老娘燉的海参汤,饭馆里大师傅做的葱烧参,没有他没吃过的。
碗里这条辽参个头不算顶大,却饱满得像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样子,浑身裹著一层透亮的芡汁顺著海参的褶皱往下淌,仅仅是看著都觉得很有食慾。
他拿筷子轻轻拨了一下,海参软乎乎的,却不塌架,带著点韧劲。
夹起来送进嘴里,没等嚼,一股鲜味儿顿时钻满鼻腔。
牙齿轻轻一抿,海参的肉质就化了,却又带著点弹牙的嚼劲,褶皱里藏的芡汁在嘴里爆开,非常奇妙的鲜香,却又不影响海参本身微微地海鲜味道。
冯志云把这口海参含在嘴里品了半晌,过了有那么两三秒才“咕咚”一声咽下去,喉结动了动,咂吧咂吧嘴,半天没说话。
“冯科长,海参怎么样?”周树生期待地问道。
冯志云又吧唧了两下嘴巴,“不错,做的真不错,您这位厨师肯定大有来头。”
“哈哈,不愧是您!”见对方很满意,周树生也高兴了,“这桌饭是一食堂的赵秉德师傅做的。”
“哦?”
看冯志云的眼睛亮了起来,周树生心中升起丝丝得意,可转念一想,那道海参却是江海那毛头小子做的,不免又对江海多了几分讚赏。
“就是那位三招接待外国领导人的时候都得开车过来请的一食堂掌勺师傅,赵师傅?”
“就是他!”
“嘖。”冯志云有些惊讶的点点头,“照这么说,您跟那位赵师傅关係不错?”
“还算可以吧,最近几年咱们矿山行业大力发展,进口了不少外国机器,接待那些外国工程师的时候我经常去一食堂。”
实际上还远不止如此,周树生和赵秉德是一个村的,从小打闹著长大,要不是这层关係,昨天压根不可能把他请到矿上给做菜。
冯志云有些意外,略微沉思了几秒钟,只是笑了笑,“赵师傅的手艺是真不错啊。”
接下来便是一些老生常谈的工作问题,推杯换盏间,关於“签字”的事情冯志云已然答应了下来。
周树生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办的这么顺利,直到下午送走冯科长,他甚至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只是...
有那么好几次,周树生都察觉到冯志云欲言又止,既然对方不说,他当然不方便开口询问。
周树生把这茬记在心上,又回想起之前在饭桌上的时候,冯志云对每道菜都是浅尝輒止,唯独那道海参,整盘吃的乾乾净净。
越琢磨,心里头越觉得江海是个好后生。今天这事儿办的这么顺利,江海功不可没。
这个年代的煤矿,相对来说是一个比较封闭的环境,加上矿工这个职业整体素质水平比较低下,所以要想管住七八百號这样的人,周树生没点儿手段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就是赏罚分明!
既然江海有功,那不给点儿好处肯定不合適。
思来想去,涨工资肯定不行,江海刚上班还不到一个礼拜呢。
恰逢年关將至,周树生想了想,回到桌前写了封信,由他这个一把手,直接推荐江海为今年的优秀员工。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名头,而是实打实的有一百块钱的奖金,能顶得上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而且又是年底,能拿到这笔钱就意味著能过一个肥年,再加上今年先评个优秀员工,来年再破格涨工资也就说的过去了。
“哦,对。”
周树生又想到一件事。
江海现在也算是煤矿的正式职工了,按理说该给分配一间宿舍才对,这么大小伙儿跟老爹睡一张炕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又签了张批宿舍的单子,连著推荐信一併给了办公处,这才带著些许醉意舒服的躺在办公室的单人床上睡了过去。
......
“小子,真以为自己办成了事儿就成我姐夫眼里的香餑餑了?”
食堂后厨,江海蹲在地上削土豆,耳里竟是张凤德的烂话。
“有什么用呢,呵呵。”张凤德把手里的大勺一丟,擦乾净手,“行了,今天你给打饭。记得第二勺不能太满,往碗里盛的时候掂一掂,明天要有人反应饭菜做的不够,小心我到姐夫那儿告你状去。”
江海用喉咙哼了声,算是应了下来。
接著便看见张凤德领著两位帮厨离开了厨房,按理说这个点儿还不到下班时间,不过人家是矿长小舅子,江海也懒得多想。
站起来活动了几下腰,提著张凤德丟下的大勺走到窗口那儿准备给工人打饭。
虽然对张凤德的话很不屑,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话也说到了江海的心坎儿上。
本以为这次处理好海参的事情多多少少会有点好处,可看到矿长开开心心的送走那位领导,也没有找自己说两句话,江海是有些落空的感觉。
站在打饭窗口前好些时候,江海都不见有人来吃饭,直到快下班的时候这才有几个职工黑漆漆的进来,一看就是刚出井还没洗漱呢。
“一份土豆白菜,两个玉茭窝窝。”
江海接过对方递来的一毛五现金,外加二两粗粮票,给饭缸里挖了满满两大勺白菜燉土豆,盖上两个冒著热气的玉米窝头。
“叔,咋这么晚下班啊?”看到对方,江海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老爹,不由得多嘴聊了起来。
“呔,今天点儿背,机器出了点问题。”对方接过江海递出来的饭缸看了眼,“嗬,今天打的挺满当啊,新来的吧?”
这个矿区太大了,並不是每个人都互相认识。
“嗯啊,昨天刚来。”
“谢了。”老师傅端著饭缸往里边儿瞅了几眼,见没人方才说道,“打这么多操心小舅子找你麻烦。”
“害。”江海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所谓的白菜燉土豆,里边是丁点儿荤腥都没有,全靠酱油和盐巴才有点儿味道,而且还是中午剩下的。
这会儿要不打完,明天这玩意儿都不能吃了,也不知道那个张凤德抠抠搜搜的为嘛呢。
给这几位职工打好饭,江海见也没什么人来了,便离开了窗口来到食堂,“叔,按理说这上早班的人也不少啊,怎么就你们几个吃饭的?”
大叔抬起头来,虽然饿坏了,但也不急著吃饭。
“就这东西?”他指著饭缸里都快成糊糊的菜,“谁乐意吃啊?”
大叔喝了口热水,啃了口窝窝头,又道,“要不是今天点儿背下班迟,我也懒得吃。俺们一般都回宿舍自己隨便做点儿对付对付,那也比这强多了。”
“呵呵。”江海摇头笑笑。
大叔说的不假,他们都是体力工人,干一天活儿连口水都喝不上,下了班看著这东西確实不会有什么食慾。
而且乾重活儿的人,不吃点儿荤腥那身体是真顶不住。
“反正要么就是自己回家对付两口,要么就是去小食堂炒个碟子,狗日的小舅子,钱都给他挣去了!”
老职工嘴里说著,把一碗热水倒进饭缸里,连水带菜嚼都不嚼三两口便吃完走了。
看著几人离去的背影,江海也只能嘆口气。
他现在也只是厨房里受欺负的主儿,除了打饭的时候多打点儿,也帮不到什么了。
又等了会儿,直到交接夜班的人来了江海这才回家。
他兜里沉甸甸的,装著半斤碎猪肉。
这都是今天赵秉德做菜时剩下的边角料,临走前赵秉德还特意叮嘱江海晚上回家把这东西带回去。
“你不拿,別人就拿了。”
“完好的东西咱不碰,那都是有用的,像这种边角料该拿就拿,別不好意思。”
本来江海是可以在食堂吃饭再回家的,奈何吃了口白菜燉土豆,一股子泔水味儿。
联想到自己【系统】里有一个【嘴刁】的特质,江海真是哭笑不得,再者老爹在家里也不知道吃没吃,索性就回家再吃。
踩著月光,江海脚步轻鬆地哼著小曲儿朝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