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诡尊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穿暗道如入修罗场,观尸斗初识大世界
“麻子,怎么回事?今儿个这盘查力度,赶上大帅府抓刺客了?”
罗彪勒住韁绳,看著巷口的拒马和几个漕帮打手腰间的傢伙,吐掉嘴里的烟屁股,一脸的不耐烦。
那领头的麻子脸凑上前,先是朝车上的棺材瞥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忌讳,这才压低声音道:
“彪哥,这两天不是不太平嘛,义和会那帮疯狗又闹腾起来了。”
“义和会?”罗彪嗤笑一声,“那帮练神功练傻了的,不是早让洋枪队给剿得差不多了吗?还能翻起什么浪?”
“若是以前那帮练『神打』的倒也罢了。”
麻子脸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但这回不一样。听说不知道又从哪儿跑来了几个会邪法的高手,喊著什么『驱除国贼,重光龙夏』、还有什么『民主万岁』的口號,这两天在租界边缘偷袭了好几个洋行买办。”
“上头怕他们今晚混进大世界来衝撞了刘大帅的寿宴,这才下了死命令,连只苍蝇都得验明正身才能放进去。”
说罢,麻子脸那一双透著精明劲儿的小眼珠子,像两道探照灯似的,越过罗彪,落在了坐在棺材旁边的李业身上。
“彪哥,顺子哥我是认得的。可这小子……面生得很吶。”
麻子脸的手按在腰间的短斧柄上,身后几个打手也跟著围了上来,气氛顿时有些紧绷。
“这地界,生面孔可进不得。万一是个愣头青,或者是那帮疯狗派来的暗桩……”
李业坐在车上,神色未动,只是微微抬眼。
在阴眼的视野中,这几个帮閒身上的气血浑浊,带著股常年混跡烟花赌档的虚浮,只有这麻子脸腰间缠著一缕淡红煞气,显然是手里见过红的主儿。
但他並未开口,只是安静地看向罗彪。
“放你娘的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罗彪可不惯著他,直接骂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三爷福寿店新招的伙计。三爷亲自点过头的,今儿个特意带出来见世面。怎么著,你要查三爷的人?”
那几个看场子的帮閒一听是福寿店的新伙计,原本警惕的目光顿时变了变。
他们上下打量了李业几眼,见这年轻人虽然穿著普通伙计的青衣短打,但那手腕上露出的半截黑底金线护腕却是做不得假。
“既然是吃阴行饭的兄弟,那自然没问题。”
麻子脸换了副笑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艷羡。
在这闸北地界混饭吃,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是常態。
漕帮看著威风,那是对下头苦力威风,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他们这些底层帮眾就是炮灰。
可福寿香烛店不一样。
那是连军阀和洋人都得敬著三分的地方,吃的是手艺饭,有张三爷罩著,只要不犯大忌讳,不仅钱拿得足,在这乱世里还比旁人多几分活命的保障。
“行了,进去吧。別让杜香主久等。”麻子脸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挪开拒马。
“回见。”罗彪也不废话,一抖韁绳,那黑骡子便打著响鼻,拉著沉重的棺材缓缓驶入了巷子,不到百米,就看见一扇半掩的铁闸门。
这是通往大世界地下一层的暗道。
……
一入闸门,就像是被巨兽吞进了肚腹。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掛著一盏盏昏黄的煤气灯,光影摇曳间,可以看到墙皮剥落处露出的红砖,像是溃烂的伤口。
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那种老式的铁柵栏门。
后面或是堆满了木箱军火的库房,或是关押著某些不知名生物的牢笼,隱约能听到低沉的嘶吼与铁链拖拽的声响。
再往下走,视线豁然开朗。
原本还有些湿冷的空气逐渐变得浑浊燥热起来。
劣质雪茄、昂贵香水、汗臭、血腥气……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味道,顺著那向下延伸的甬道而来。
隨著罗彪在前面又推开一扇门,李业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著,一股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
“哈哈哈,杀了他!”
“撕碎它!咬它的喉咙!”
“你这废物!老子的钱啊……!!”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斗兽场,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
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此刻早已座无虚席。
从衣著光鲜、手里夹著雪茄的富商买办,到穿著长衫马褂的寓公文人,再到满眼血丝的赌徒,形形色色的人群挤在一起,挥舞著手里的彩票,面孔狂热地注视著中央的铁笼擂台。
而在看台的最上方,悬空建著一圈豪华的包厢,那是专供真正的大人物们俯瞰眾生的地方。
包厢外垂著丝绒帷幔,偶尔有身著旗袍的妖嬈女子端著酒盘进出,与下方那些疯狂的赌徒仿佛处於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李业的目光穿过那些狂热的人群,落在了中央那座巨大的铁笼里。
那里正在进行一场预热赛。
“吼——!”
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铁笼中传出。
一个浑身皮肤呈现出青灰色,身上掛著大棠朝官服的人形怪物,正僵直著双臂,十指如鉤,指甲泛著乌黑的幽光,向著对面一个赤裸上身的汉子猛扑过去。
那怪物的动作虽然僵硬,但力大势沉,每一次扑击都带起一阵腥风。
若是一爪抓实了,怕是连皮带肉都要被扯下一大块。
“这就是……殭尸?还故意cos成大棠的朝官……”
……有几分林正英捉殭尸的那味儿了。
李业眯起双眼,【阴眼】瞬间开启。
灰白色的视野中,那怪物的体內一团团淤积的灰黑色阴气,在乾枯的经络中蠕动。
这股气息,比起张汉三地窖里的那具铜尸简直是云泥之別。
铜尸身上的煞气是黑红交织,且如同活物般暴戾灵动的,而眼前这东西,体內的阴气稀薄且死板,更像是一个被某种低级本能驱动的提线木偶。
“那是行尸。”
一旁的罗彪似乎看出了李业的心思,吐出一口烟圈,隨口解释道:
“也就是最低等的殭尸。人死后还没烂透,要是葬在了阴气重的地方,又或者被赶尸匠用秘法催了一催,就能起尸。这种东西看著嚇人,其实除了力气大点、身上带点尸毒外,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那武夫,那是咱们闸北『铁桥武馆』的弟子,练的是洪拳硬桥硬马的功夫,一身气血稍微运一运,就能崩断这行尸的几根骨头。”
李业闻言,目光转向那个正在与行尸周旋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