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诡尊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铜尸惊魂符镇九窍,背狱吞灵暗伏玄机
回到內堂时,张汉三已经在等了。
“你跟我来。”
“是,三爷。”
他起身走到內室角落一座红木神龕前,伸手在底座某处一摸,只听“咔噠”一声轻响,神龕竟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道通向地下的石阶。
一股比外面浓重好几倍的阴寒之气,从洞口扑面涌来。
常人被这股阴风一激,怕是浑身发冷。
李业的【背狱之躯】却像嗅到了腥味,背后无形的囚笼微微一震,竟生出一股贪汲的力道,把涌来的寒气悄悄吞掉。
李业心里有些暗喜。
这地窖,果然是块宝地!
张汉三提了盏气死风灯,先一步走下石阶。
李业紧跟在后。
石阶迂迴,走了大概二十多级,眼前豁然开阔。
这是一间约莫五十平米的地下室,四面墙上贴满了黄符,空气里瀰漫著硃砂、朽木和陈年土腥混杂的浊味。
地窖正中央,竟然放著一口没盖盖子的黑漆棺材。
走近两步,只见棺里躺著一具魁梧的尸体,皮肤泛著冷硬的古铜色,像是铜铸的。
尸身肌肉块块隆起,周身大穴都贴著黄符,铜色的皮肉上还用硃砂细细描绘著复杂的符纹。
用阴眼观去,铜尸体內的阴煞竟然透著暗红色,隱隱带著灵性的律动,仿佛……在呼吸。
虽然被符纹硃砂死死压著,那股暴戾的渴望还是丝丝缕缕从符纸缝隙里渗出来。
“这便是……【邪祟】么。”
李业心里大约明白了。
这尸首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阴物,而是渐渐生出灵性了。
而且他一眼就认出,这铜皮铁骨的殭尸,正是刚才街上黑白告示画著的那一具——
“明晚要和铁拳洪三对擂的湘西铜尸……”
李业眯起眼,心底暗暗一惊。
这铜尸,原来真是出自张汉三之手。
沪上这地下世道,竟然果真疯狂到这个地步:用活人炼尸,再驱尸上台搏杀,开盘取乐……
他心中波澜暗涌,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
“顺子,情况怎么样?”
张汉三没察觉李业那一瞬间的僵硬,转头向地窖另一角问道。
李业这才发现,离那铁床一丈多远的地方,竟然还坐著一个人。
那汉子身材矮壮,正盘腿坐在一个用糯米、硃砂和几道符纸围成的圈子里。
在阴眼的视野中,地窖里阴气稠得像浓墨,却唯独侵不进那圈子半分。
听到声音,汉子睁开眼,目光有些迟滯。
他起身闷声道:“三爷。它刚才动了两下,但符没脱。”
张汉三点点头,转向李业说:“这是顺子。他虽看不见阴气,但天生『石锁骨』,力气大阳气旺,不怕尸毒。铜尸要是有点小动静,他能凭蛮力暂时压住。”
话音一顿,看向那具泛著金属幽光的尸身:“但这东西要是真醒过来,十个顺子也拦不住。”
李业望向顺子。
他周身没有阴气缠绕,反而有一团浑浊厚重的红光,仿佛是气血旺盛的跡象。
只是光色散乱,显然没有经过什么刻意的修炼和调理。
不同於张汉三,他体內也有一股奇怪的气,如微尘浮动,极其內敛。
“李业,这头铜尸身上散出来的阴煞气,你看得见吗?”
李业没隱瞒,道:“回三爷,看得见,那煞气黑里透红,像活物一样钻动,特別是左腿那儿……好像要顶出来了似的。”
话音刚落,铜尸左膝处果然一抽,膝盖微微弯曲,像是要发力蹬踹。
顺子愣了一下,眼疾手快,从旁边供桌上抽出一道黄符,“啪”一声贴在那个位置。
“滋——”
一阵像烙铁进水似的细响过后,那缕红煞被强行压了回去,铜尸左腿恢復死寂。
“好眼力。”
张汉三看著李业,眼中的讚许又深了两分。
“这铜尸火候太猛,已经快摸到『铁甲尸』的门槛了。可惜当初炼製的时候『尸纹锁身术』不全,导致它煞气老是流窜。”
“你能见微知著,先一步看破阴煞逸散之处,確实比顺子合用多了。”
李业低头谦道:“三爷过奖。”
张汉三看似心情不错,摆摆手道:“行了,顺子你先上去歇著吧,以后有李业了,你们俩可以下来轮值。今天有李业在这儿就够了。”
“是,三爷。”
顺子应了一声,拍拍衣上的灰,先一步踏著台阶上去了。
地窖里,只剩下张汉三、李业和那具铜尸。
张汉三走到李业面前,从怀里取出一叠黄符递过来:“这是镇尸符,你收好。规矩简单——你就坐在这圈里。”
他指了指顺子刚才坐的地方。
“盯紧它就行。哪儿气机有异、阴气泄漏,就过去补一张符。要是它真的狂性大发,镇不住了,就拉这根铃绳。”
说完,指向墙角垂下一根红绳。
“记住,別逞强。这东西刀枪难入,力气超过千斤,你这身板受不住它一击。”
李业接过符纸:“小的明白。”
张汉三又嘱咐了几句关键,就要离开。走到阶梯口,却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铜尸一眼:
“好好看著。明晚它就要上斗尸台了。这一仗要是贏了,你那债……我再免两成。”
“三爷。”
李业忽然开口叫住他。
“还有事?”
李业抿了抿嘴唇,脸上露出恳切的神色:“有件事,想麻烦三爷帮个忙。”
“说。”
“我这么突然留在店里干活,没跟那边交代。棚户区那边,还有一位带我入行的老叔,大家都叫他老烟枪。要是太久不见我回去,怕他以为我死在外头了,要么去报官,要么惹出事来,反倒给三爷添麻烦。”
他话说得诚恳:“能不能请三爷派个人走一趟,跟他知会一声,就说我在福寿店找了个守夜的活儿,管吃管住,请他別担心。”
张汉三听了,深深看了李业一眼。
这小子,倒重情义。
不过这也是好事。重情的人,多有软肋,反而容易拿捏。
“嗯,小事而已。”张汉三隨口应下。
“多谢三爷!”李业躬身行了一礼。
这一拜,倒是真心。
只要老烟枪知道他平安,就不会冒险行事。而自己要是能在这儿站稳脚跟,甚至掌握几分力量,就能反过来庇护他们。
“嗯。仔细守著。”
张汉三不再多说,提灯拾级而上。
“咔噠。”
机括声响,厚重的神龕缓缓復位,把地窖口彻底封掩。
地窖陷入一片灰暗。
只有墙上几盏长明灯豆大的火光,在阴风中摇曳不定,把李业和铜尸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恍如鬼魅乱舞。
李业站在黑暗里,静静听著上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万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