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我在末世打造安全庇护所 作者:佚名
第11章 野心
派出所里,灯光惨白。
“家里以前存的应急金?祖上传下来的?”做笔录的警察抬起眼皮,打量了一眼对面坐著的年轻人。
唐双远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以及卡里那刚转进来不久的五万多元,都让这个说法显得有点单薄。
但东西本身没问题,报警电话那边又拿不出什么证据,只说是“怀疑”。
唐双远的身份证件、居住信息清晰,也没犯罪前科,最近又没人报警有黄金失窃。
反覆问了几轮,唐双远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回答倒还算是逻辑自洽,態度也配合。
最终,警察合上笔录本,语气平直:
“唐双远,这次的事情算是个误会。”
“以后出售贵重物品,儘量保留好来源凭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在这里签个字,你就可以走了。”
走出派出所大门,冰凉的夜风猛地灌进脖颈,让唐双远打了个寒颤。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被举报的错愕过后,一股比夜风更刺骨的寒意——是浓得化不开的危机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臟。
这次侥倖用“祖上传下来应急的”这种勉强站得住脚却经不起深究的理由糊弄了过去。
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未来註定要不断从红雾世界带回战利品。
长期、频繁地出售来源不明的贵金属,警察就算再傻,也迟早会察觉异常,到时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喝茶”这么简单。
现实世界的规则与獠牙,並不比红雾世界的变异老鼠温和多少,甚至更加隱蔽、更加致命。
他不能一直这样提著脑袋走钢丝。
夜风凛冽,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却吹不熄他眼中骤然点燃的、某种近乎灼热的火焰。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破釜沉舟后愈加清晰的野心与决断。
他掏出手机,屏幕冷光映亮他稜角渐显的脸:
银行app的余额显示著:53,280.75元。
这笔钱,不能只是躺在卡里,更不能像之前那样,仅仅用於购买探索装备和维持基本生存。
它必须变成种子,长出藤蔓,为他编织一层在现实世界中合理存在的外壳。
唐双远抬起头,望向城市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那光芒落在他深邃的瞳孔里,像是淬火的星子。
他不仅要凭藉从红雾世界赚到的资源度过眼前的难关,还要出人头地,甚至……打造一个独属於自己的商业帝国!
一个关於未来的初步构想,在他脑海中迅速勾勒成型。
开个废旧金属回收站?
然后將自己从红雾世界带回来的、来路不明的东西……掩盖在其中,缓慢消化掉。
在完成原始的资金积累之后,再利用手头的钱搭建出一个更大的平台——这听起来像是一条稳妥的路。
但废旧金属回收……方向没错,格局却太小,进展也太慢,不符合他內心那股被红雾世界激发出的、近乎贪婪的扩张欲。
他需要更快、更直接、更能承载“秘密”的壳子。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贴身放著的东西,不是金饰,而是一块硬质的塑料牌。
拿出来一看,赫然是他之前在鑫辉电子厂的工牌,上面印著褪色的字跡:
鑫辉电子厂·第三车间·操作工:唐双远。
在电子厂打螺丝的那些年里,流水线的噪音枯燥得能逼疯人。
工友们为了打发时间,总爱在茶余饭后、或是趁线长不注意时,偷偷聚在一起聊些厂里的八卦。
唐双远就曾听人提过——他们鑫辉电子厂,其实是给东科精密元件厂做配套加工的。
而厂里所有的生產原料,都来自一家名叫宏盛有色金属冶炼厂的供应商。
那家冶炼厂就在羊城,规模不算小,但近几年经营状况似乎一直不太妙,传言说……有濒临破產的趋势。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里的闪电,陡然劈亮他的脑海。
收购。
如果他能在现实世界里,收购一家现成的、有资质、有场地、有渠道的冶炼厂……
那么,他从金辉冶炼厂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无论是黄金、还是其他稀有金属——就都有了名正言顺的来源。
宏盛,就是那个最理想的壳。
只要完成对它的收购,他就能一步到位,拥有一个完美中转站,將红雾世界里掠夺来的资源,悄无声息地洗成现实世界的筹码。
到时候……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座被红雾笼罩的废弃工厂,看到了锈蚀的工具机下可能埋藏的半车金锭,看到了雷刚口中“堆满成品金锭”的仓库。
只要他能清理完整个金辉冶炼厂,全盘接收它的遗產……
届时,手握大量稀有金属资源的他,將不再只是一个在末世与现实之间挣扎求存的病患。
而是一个能在两个世界都站稳脚跟,甚至……呼风唤雨的人。
夜风吹过空旷的街道,捲起几片枯叶。
唐双远將工牌重新塞回贴身处,指尖触到布料下那些尚未癒合的伤口,隱隱作痛。
但那痛感,此刻却像一种清醒的鞭策。
他转身,走下派出所的台阶,身影没入城市边缘混沌的夜色里。
脚步很稳,眼神很沉。
前路依然布满迷雾与獠牙,但他已经看清了自己要搭建的第一块基石。
现实世界里的第一场战役,即將开始。
至於那个举报自己的胖老板?他最好祈祷自己是个守规矩的商人,否则唐双远绝对要让他自食恶果,进局子里好好反省反省。
……
虽然心中有了想法,但唐双远並没有贸然行动。
他兜兜转转,又绕了大半个羊城,在另一头寻了家不起眼的金铺,將最后那件金项炼也出手了,换回四万多块钱。
卡里余额逼近十万,这数字搁在以前,足够让他喘上好大一口气,甚至已经勉强够得上癌症这种绝症的基础治疗门槛。
可他没打算直接开始治疗,而是向医生询问起了自己的状况,自己的身体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他不是来治病的——至少现在不是。
一旦开始治疗,手术、化疗、休养……他这副身子怕是再也经不起穿梭世界的折腾,更別说去红雾世界里搏命。
他必须攒够足够的本钱,足够到能覆盖所有治疗、甚至后续生活的底气,才能安心躺上手术台。
十万?远远不够。
诊室里还是那位姓徐的老医生,戴著那副金边眼镜。
他接过唐双远新拍的片子,对著灯箱看了片刻,眉头渐渐蹙紧。
“你来看看,”他指著灯片上那处阴影,“这里,就是你肝上病灶的位置。”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下意识扶了扶镜框,视线在两张片子的日期之间来回移动,脸上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困惑。
“奇怪了……”徐医生喃喃道,语气里透著不解,“虽说中期肿瘤进展未必很快,可这才隔了五天……照理说不该有这种变化才对。”
他指著新旧两张片子上那处阴影的边缘,手指轻轻点了点:“你看,这片阴影……它好像……比之前缩小了一点点。”
他摇摇头,像是觉得这结论过於匪夷所思,转向唐双远时,脸上带著几分歉意:
“唐先生,真是抱歉。”
“可能……是上次拍片的时候机器有些干扰,或者成像有点误差,所以上次的片子看得比较严重。”
“按你今天这张来看,病灶还算稳定。”
“保守估计,三个月內应该不至於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徐医生语气郑重起来,镜片后的目光直直看向唐双远:“但我还是那句话,这病拖不得。”
“肿瘤这东西,一旦失控起来,谁也说不准。”
“你最好儘早做决定,越早治疗,痊癒的希望越大。”
唐双远低声道了谢,转身走出诊室时,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肋下。
那里是病灶所在,自从確诊以来,就像埋了根钝刺,时不时便传来一阵闷痛,提醒他死神就贴在背后呼吸。
可奇怪的是,从红雾世界回来之后,他东奔西跑了大半天,肋下那块地方——竟然安安静静,一次也没疼过。
非但不疼,连带著整个身子都透著一股异样的轻快,仿佛淤积已久的沉疴被什么东西悄悄冲刷掉了一层。
就在这时,他眼前忽然闪过一张鬍子拉碴、咧著嘴的笑脸,粗哑的嗓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这老鼠血可是好东西,一般人我还不乐意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