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驱邪1911 作者:佚名
第71章 风骨为柴,怒火燎原
第71章 风骨为柴,怒火燎原
福佬村道,杂货铺二楼暗室。
冯润生跪在地上,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不再属於血肉范畴,灰白色的岩石角质层覆盖了皮肤。
石化诅咒反噬愈发严重。
但他不在乎。
透过面前那盆漆黑如墨的水银之眼,他看清了巷道中的那一幕。
那个穿著脏西装、戴著眼镜的工程师,正推搡著两个嚇傻的年轻人,试图在混乱的触手攻击下寻找生路。
“蠢货————东方的蠢货。”
冯润生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声带似乎也开始石化。
“明明自己可以跑,却要回头去救两个毫无价值的螻蚁。”
他眼中的疯狂逐渐沉淀,化为更为深沉的算计。
刚才的精神刺杀被那个风水先生挡下,说明对方的神魂坚固,难以直接抹杀。
既然杀不死你,那就毁了你的心。
对於这种自詡正义、妄图拯救苍生的英雄而言,肉体的痛苦远不及精神的摧残。
最残忍的刑罚,莫过於让他眼睁睁看著他在乎的人,因为他的无能而死在面前。
“那就用你的风骨,来为我的死亡————殉葬!”
冯润生伸出那根已经完全石化的食指。
指尖上,一团幽蓝色的光辉凝聚到了极点,那是他燃烧剩余生命力换来的高阶诅咒。
他没有將诅咒指向陈九源。
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轨跡,重重点在了水银之眼中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上。
amp;amp;quot;petracorium malevolentia! (恶咒·石肤术)”
隨著咒语落下,桌上那本就残破不堪的惊惧圣杯发出叮鐺脆响,隨即崩碎成粉末。
一道无形的波纹,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瞬间降临。
巷道內,腥风呼啸。
陈九源正与那条巨大的太岁肉臂对峙。
这怪物並非死物,它拥有基本的生物本能。
巨大的肉状顶端张开,露出內部层层叠叠的环状利齿,不断喷吐著令人窒息的腐蚀性酸雾。
陈九源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身形在酸雾中穿梭。
在鬼医命格的视野中,这怪物的构造无所遁形。
它没有骨骼,全靠体內一股庞大的煞气支撑。
而在肉臂的七寸处,有一个高亮显示的能量节点,那是它的神经中枢。
“只要切断那里————”
陈九源目光一凝,正欲调动气机发动雷霆一击。
就在这一瞬,一股极其阴晦的波动,自福佬村道的方向遥遥锁定而来!
这股波动极快,且完全绕开了作为主要威胁目標的他。
“不好!”
陈九源心头猛地一跳。
新晋升的鬼医命格赋予了他对阴邪咒术的超凡感知。
识海中的八卦镜疯狂震动,瞬间解析出这道波动的性质针对肉体生机的不可逆固化诅咒。
目標不是他!
他猛地转头,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和飞舞的尘土,看向波动落下的方向。
那里,王启年正用尽全身力气,將最后一个嚇软腿的实习生推进旁边的安全巷道。
“王工!趴下!!”
陈九源厉声暴喝,声音甚至盖过了怪物的嘶吼。
他想也不想,手中桃木剑脱手掷出!
桃木剑裹挟著纯正的阳气,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王启年,试图以阳气强行衝散那道阴毒的诅咒。
距离太远了。
即便陈九源反应极快,那道无形的诅咒依旧快了一线。
它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王启年的后心。
陈九源保持著掷剑的姿势,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望气术视野下,王启年体內原本虽然微弱但运转正常的生机磁场,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冻结。
一种灰白色的死寂能量,从他的心臟位置爆发,顺著血管和神经,以惊人的速度向四肢百骸蔓延。
碳基的血肉,在咒术的规则下,被强制重组为硅基的岩石。
“跑————快跑————”
王启年还保持著推人的姿势。
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体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关节像是生锈的齿轮,发不出任何指令。
他低头,想要看一眼自己的手。
视线中,那只原本沾满油污和泥土的手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成一种粗糙的灰白色。
皮肤硬化,毛孔消失。
“这是————什么化学反应————”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工程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依然是科学的疑问。
没有恐惧,只有对未知的困惑。
紧接著,思维停止了。
灰白色的石化纹路爬上了他的脖颈,覆盖了他的脸庞。
那个年轻的实习生回过头,正想说声谢谢。
却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遗忘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嘮嘮叨叨、满嘴科学数据的王工,在短短两息之內,从一个温热的活人,变成了一座长满了诡异藤壶状硬壳的灰白石像。
甚至连他脸上那副金丝眼镜,都与石化的皮肤融为一体。
“砰!”
石像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向后倒下,重重砸在泥泞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且令人心碎的撞击声。
那双曾经闪烁著求知光芒的眼睛,彻底变成了浑浊的石眸。
他最后看向的方向,是陈九源。
那眼神中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未尽的遗憾。
仿佛在说:这道题,我解不开了。
“..
”
陈九源掷出的桃木剑,咄的一声钉在王启年身侧的墙壁上,剑尾还在剧烈颤抖。
晚了。
陈九源站在原地,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此刻消失。
怪物的咆哮、人群的哭喊、远处的警笛————统统被屏蔽。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尊倒在地上的石像。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玄学界的斗法。
没有那么多你来我往的试探,生死只在一瞬。
凡人捲入其中,脆弱得如同草芥。
王启年,这个不懂风水、不懂道术,只相信科学的普通人,用他的命填进了这场玄秘博弈的绞肉机里。
陈九源艰涩出声:“王————启————年————”
识海深处,青铜镜镜面红光大作,冰冷的古篆字跡疯狂流转,解析著残酷的真相:
【勘察锁定:王启年(尸体)】
【死因解析:身中高阶西洋秘术岩肤诅咒。灵魂与血肉在瞬间被抽离,转化为固態岩化物质,生命特徵完全消失。】
【施术者锁定(执行端):九龙城寨福佬村道】
【目標:冯润生(秘术师高级学徒)】
“好————很好。”
陈九源缓缓抬起头。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但他的双眸,此刻赤红如血。
胸口处,那只因命格晋升而暂时安分的牵机丝罗蛊,似乎感受到了宿主体內压抑不住的煞气,开始疯狂躁动,发出兴奋的嘶鸣。
钻心的痛。
但这种痛,让陈九源更加清醒,也更加暴戾。
“嗷!!!”
就在这时,那条被晾在一旁的太岁肉臂似乎感觉受到了轻视。
它挥舞著巨大的触手,携带著令人作呕的腥风,朝著陈九源当头砸下!
它要把这个渺小的人类碾成肉泥。
陈九源只是微微侧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庞然大物。
“挡路的东西。”陈九源声音低沉。
他猛地將右手食指与中指送入口中,牙关一合!
“咔嚓!”
指尖剧痛,鲜血涌出。
其內精血蕴含著修道者纯粹的阳气与生机。
他抽出手指,以血为墨,以虚空为纸。
动作快若闪电,在身前划出一道极其复杂的符文。
“阳火————焚天!”
他没有用任何符纸,而是直接以精血凌空画符!
这是极损元气的玄门道术,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毁灭眼前的一切阻碍。
“敕!”
陈九源一掌拍出,掌心正对那砸下来的肉臂。
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血色符文,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白金色火柱,轰然爆发!
轰—!!!
白金色的火焰並非凡火,它不烧草木,专烧阴邪。
火焰与肉臂接触的瞬间,没有燃烧的过程,只有湮灭。
就像是热刀切入牛油。
那条不可一世的太岁分身,在白金色火柱的衝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崩解。
黑色的血肉在高温下气化,变成漫天腥臭的黑烟。
火柱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整条巷道,在地面梨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一击。
仅仅一击。
那条让无数人绝望的怪物,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地上只剩下满地焦黑的黏液,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噗!”
陈九源身形一晃,张口喷出一口鲜血。
强行催动精血禁术,反噬立刻到来。
识海中,青铜镜疯狂报警:
【事件判定:宿主以精血符法,正面搏杀太岁分身,阻止其进一步杀戮。】
【评定:救助无辜、斩除邪祟,属百足穿心煞因果环之一,获功德50点。】
【功德值:62点】
【警告:宿主强行透支精血,心脉受损!】
【警告:煞气反噬!煞气值+3!】
【煞气值:3】
陈九源根本不理会脑海中的警告。
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脚步跟蹌地走到那尊石像前。
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去王启年石化脸庞上的灰尘。
触手冰凉,坚硬。
再也没有了温度。
“不许动!差人办案!”
巷口,骆森带著几个便衣终於冲了进来。
看到满地狼藉和那尊诡异的石像,以及浑身是血的陈九源,所有人都惊呆了。
“陈先生!这————”
骆森衝过来,看著地上的石像,瞳孔剧震:“这是————王工?”
陈九源没有回答。
他慢慢站直身体,目光越过骆森投向福佬村道的方向。
那里的邪气並未散去,反而因为刚才的杀戮变得更加浓郁。
“骆探长。”陈九源的声音沙哑,“劳烦你帮我指路。”
“指路?”骆森一愣,“去哪?”
陈九源抬起头,赤红的双眸中,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
“福佬村道。”
他顿了顿,从乾裂的嘴唇中,一字一顿地挤出五个字:“我要去————杀人!”
这五个字,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却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骆森看著陈九源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厉声喝道:“你疯了?!你现在的状况,走两步都会死!你看看王工,他一个大活人竟然被那个凶手隔空石化,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我没疯。”
陈九源笑了,那笑容透著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指著地上的石像:“王启年就是一个蠢货。
为了救几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工人,死了!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
“他信科学,不信鬼神。但他死在了邪术之下。”
陈九源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剧痛让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如果我今晚让他躺在这里死不瞑目,自己躲回去养伤——
——那我明天还有什么脸继续活下去?
还有什么脸修这该死的道?”
“血债,只能血偿。”
“不杀冯润生,我道心难安!”
说完,他推开骆森,提著那把还在滴血的桃木剑,迈步向福佬村道走去。
一步,两步。
他的步伐有些蹣跚。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在不断攀升。
骆森看著他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对身后的便衣低吼:“都愣著干什么!跟上!清出一条路!保护好陈先生!”
“谁敢拦路,就崩了谁!”
然而。
陈九源刚走出不到十步。
他的脚步突然一顿。
体內那股强行提起的真气,终究是到了尽头。
心脉处的蛊虫发动了致命的反扑,狠狠咬在了他受损的心室上。
“噗——!”
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暗沉瘀血猛地喷出,洒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陈九源眼前一黑,世界天旋地转,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陈先生!”
骆森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前,在陈九源倒地前將他死死接住。
怀中的人气息微弱。
骆森伸手一摸,陈九源的身体烫得嚇人,皮肤下仿佛有虫子在游走。
“该死!”
骆森脸色铁青。
他当机立断,对著手下吼道:“快!抬车上来!立刻送陈先生迴风水堂休息!”
“封锁这里!把王工的遗体————也一併带回去,严加看管!”
陈九源的復仇之路,在踏出第一步时,便被残酷的现实无情斩断。
但他心中的那把怒火,已经彻底烧了起来,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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