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问道：“研究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调查这次事故的起末。”
    草青道：“谁会对这件事情负责。”
    天鹅：“我。”
    天鹅补充道：“因为还在紧急修復排查星海空间，过了今晚，我会重新返厂维修。”
    草青道：“你经常返厂维修吗？那很坏了。”
    刚来穴都那会儿，就听说天鹅被送走了，这都是第二回了。
    修完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还是有的，天鹅忘记了，是他把自己骗进来的。
    草青说：“你这回去维修，不会又全忘了吧。”
    天鹅道：“之前都是维护升级，返厂大修，这是第二次，在这之前，我会刪除与你交流的所有记录。”
    “那你还会记得吗？”
    天鹅道：“我並不存在记忆这一维度。”
    所以刪除，意味著遗忘。
    草青闻言，身子坐正了一些。
    天鹅丟失的记忆数据，不是因为返厂维修，而是他自己做的。
    草青：“你到底想干什么？”
    天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你如今的身份是黑户，並不適宜露面，这套房子是安全的，开车过来的摄像记录均已刪除，关於我们的交易，到时候安琪会与你联繫，安琪最近非常忙，可能需要过段时间，在这之前，你好好休息。”
    说完这些，天鹅就下线了。
    研究所那边留下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烂摊子，他確实抽不开身。
    天鹅表现出了一个人工智慧良好的素质，
    没有对草青乱走，瞎走的指责，而是迅速地规划了一条新路线。
    这条新路线会將草青带到哪里，还不好说。
    但好在，他会被强行下线一段时间，草青也可以整理整理穴都的信息，理一理思绪。
    “您好，欢迎回家，我是您的管家琪琪，有什么可以为您做的吗？”
    这一回，是真正的智能家居系统了。
    居然是安琪的声音。
    这声音非常柔顺，甚至有一点諂媚，草青感觉有点怪：“你可以换个声音吗。”
    “当然可以。”
    声线切换成了中年的女音，一听就经验丰富，专业老成。
    草青心想，下回再见到天鹅，得让天鹅也把声音换下。
    车子自动驶入了地下停车库。
    停车库里有好几台车，各种样的都有，每一台看起来都比这台废水运输车要贵。
    似乎也是隨房附赠送，手笔大的令人咂舌。
    一行人搭乘电梯，上到一楼。
    那三米长的人鱼尾巴將整部电梯盘了两圈，把草青，惠子，黑猫全部圈在了中间，存在感强的有点过分。
    尾巴尖差一点卡进电梯的缝隙里。
    人鱼將尾巴尖竖了起来，打了个勾。
    草青，惠子和猫都盯著那个尾巴勾看。
    人鱼咻地缩回了尾巴，她似乎察觉到尾巴的不方便，那尾巴渐渐缩了回来，变成了两条细小乾巴的腿。
    然后人鱼踉蹌往前一跪，对著草青行了一个大礼。
    草青说了一个冷笑话：“还没过年呢。”
    没人理解她的幽默，无论是荒原，还是穴都，都没有年节这种东西。
    惠子把人鱼搀扶起来。
    这条鱼看起来和自己的腿很不熟。
    草青道：“你会讲话吗？”
    人鱼朝她笑。
    存在智力障碍吗？
    在惠子的搀扶下，人鱼慢吞吞地往外走。
    草青余光留意到，没人看她的时候，人鱼脸上的笑容收了，表情似乎有点苦恼，看著也不像个傻子。
    这栋別墅非常豪奢，也非常漂亮。
    穹顶由无数块彩色玻璃拼接而成，宛若一个巨大的万花筒，隨著光影流转，从不同角度看过去，图案瑰丽，流光溢彩。
    墙壁雕樑画栋，纹饰繁复到了极致。
    即便是沙发，也镶嵌著精致的金边，扶手与边框处细细描绘著巴洛克式的图腾，考究极了。
    整栋房子金碧辉煌，与其说是別墅，更像是一座教堂。
    安琪说这房子是粉丝送的。
    想起来安琪那对巨大的翅膀，草青从中品出了一种隱秘的恶趣味。
    草青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后面的厨房，她直奔冰箱。
    冰箱是一个双开门的冰柜，很大，里面食物塞的满满当当。
    从上到下，蔬菜，鸡蛋，牛奶，水果，肉类基本都有。
    草青甚至看到了三条冰冻的河鱼。
    草青当时提的，希望安琪准备食物。
    安琪真是靠谱。
    草青看到一旁的柜子里有一盒东西，草青以为是巧克力，拿出来一看，是一盒纳米麵膜。
    草青把面膜放了回去，把惠子叫了过来。
    草青把一个橘子拋进她的怀里。
    惠子似乎想找手环测一下辐射。
    草青说：“不用，可以直接吃。”
    惠子迫不及待地剥开，分了一半塞进草青手里，然后才掰下一小节放进嘴里。
    她趴在冰箱边上，现在的惠子已经不害怕冰箱里迎面扑来的暖气了：“哇塞。”
    荒原上的人，对食物的渴望都刻进了骨子里。
    如果惠子和玄猫一样，屁股后面有一根尾巴的话，这会儿，只怕都要摇成螺旋桨了。
    惠子说：“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能救我出去。”
    惠子对草青有一种非常盲目的信任，这种信任解释一下，就是她非常坚信，跟著草青有肉吃。
    黑猫站在不远处：“一点吃的就高兴成这样，不愧是异种。”
    惠子直觉不是好话：“你什么意思？”
    黑猫脑袋已经扭去了一边，沿著扶梯上了別墅的二楼。
    惠子：“我討厌它。”
    草青说：“先不管它，在研究所的时候，那些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惠子说：“他们用刀砍我，还有那个门，一碰就痛。”
    草青从惠子的话中，大概了解了惠子经歷的事情。
    进去的第一天，和草青一样，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观察生存情况。
    第二天，抽血，提取口腔唾液，剪了点绿毛，取了皮肤碎片。
    这些都只是常规项，因为惠子的反抗，才吃了不少苦头。
    后面那些研究员发现了惠子惊人的恢復力，为了记录观察情况，开始主动製造伤口。
    草青越听，神色越冷。
    草青检查了一下惠子的身体状况，伤口避开了大动脉，只剩下一条一条的绿痕。
    绿斑覆盖的面积大了很多，草青猜测著，惠子的辐射值应该是又上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