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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外药烹煮 九劫真火
    第343章 外药烹煮 九劫真火
    这一日。
    方束隨坐在外府的一方石坛上,左右匯聚了七个外府弟子,偶尔还有一两人,闻讯前来,有事离去。
    眾人正在谈论如何修炼那三光神水的事情:“哎!某家虽然在这瀚海仙府中,只能算是个不起眼的筑基地仙。但是在老家那边,那也是资质不俗、道心坚定。”
    一个年约四十的外府弟子说道:“可怎的,连这日光神水的第一关都难过去?某自问自幼打熬筋骨,若是某也这般,府中真有人能够修成?”
    这样一番话吐出,其人心间的鬱气可见一斑。
    方束听见这话,不由得抬头,心间也是暗忖。
    说个老实话,他同样也是这般想法。
    想他方束,肉身坚韧、魂魄不俗,还有道脉,怎地入门也是这般困难?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经过这几日和眾人的交谈,他发现其余人等,都只是能尝试凝练一两次神水罢了,顶多三次。
    而其中不少人的灵根出身,可都是上等灵根,现如今铸就的灵脉也都不差。
    与此相比,方束虽是道脉,但是在灵气的吞吐之上,其实依旧受困於跟脚,只是中等偏上罢了。话说灵脉比之道脉,也並非没有可取之处,修行速度便並非一定是劣势。只是灵脉者,无以丹成。
    石坛上一时安静,但很快便有人失笑:“你资质不俗、道心坚定,我亦是五根通透、血气旺盛————不说我了,在场的诸位,又何尝不是一方人杰。”
    还有人出声:“道友休要气馁。我等能在此论道,证明我等还有机会修行,可不像那些被淘汰出了外府的人等。”
    方束闻言,再次抬头。
    话说入了外府,可並非就是一劳永逸。
    此地虽然並无强制性的任务种种,但是每隔十年,还是会有府中教諭考核一番弟子们的修为进度。
    前三个十年,若是修行不佳,只是会有所训诫,修行上佳,还会有些恩赐,乃至直接就能被教諭举荐到相熟的丹成真仙门下。
    如此考核,也是外府弟子们除去毛遂自荐之外,拜师的最主要路径。
    而后三个十年,若是依旧修行受挫,连三光神水的门都没有入,一滴真水也无,则是会被劝解离开驻地,在仙城內操持一些杂事。
    那时,府中教諭也会指点一些其他的筑基法门,以供外府弟子选修,只是一入此门,便是彻底墮入了浊流,这辈子能修得九劫地仙便是不差。
    当然了,哪怕考核不佳,外府弟子在后三十年,依旧可以固守在外府驻地內,只是会遭些教諭和其他同门的忽视、轻视罢了。
    如此算下来,外府弟子一共是有著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的时间,来修得三光神水,真正入得瀚海仙府的门庭。
    如此时间,不可谓不宽裕。
    只是少有人能坚持一甲子,忍受修为几乎停滯长达六十年。
    甚至方束还打听过,別说六十年,便是三十年也少。
    绝大多数的人,两次考核不过,便会改修其他法门,颇具自知之明的离开驻地,操持城中杂事。
    便是不操持杂事,彼辈也是会想办法出入仙城內外,以期不浪费光阴,並能获得机缘,修得三光神水,重回府中。
    方束琢磨著这些,身旁的其他人等则是还在议论纷纷。
    他落座在其中,也是附和著言语了几句,並且轻嘆出声:“修得一种神水在身,都已经是这般困难。真不知那些內府弟子,究竟是如何修得两种神水。”
    有人面露羡慕,回应:“就是就是,一种神水傍身,法力便足以高於寻常散修三成,两种便是六成,更別说这神水在其他方面,还更有妙用。真不知那些內府弟子,都是些是何种人物啊。”
    就在这等或惆悵,或羡慕的环境中,倒是有一人一直沉吟不语,对方只是自顾自的吃著手中的酒水,且隱隱面上还带著点冷笑。
    有人察觉到了对方的沉默,有些不愉的拱手出声:“柳道友何故不语,且面色带笑意,可是瞧不起我等这些入门没几年的弟子?”
    那沉默的仙家,正是眾人中“领头论道”的柳无性。
    柳无性闻言,面上的冷笑意味更甚,他啪的一声將手中酒碗放在石坛上,出声道:“非也非也。我是笑诸位嘆来嘆去、羡慕来羡慕去,就差哭哭啼啼了。
    但便是哭,能哭出来神水入体、真水加身不成?!”
    这话声,让石坛上的其余六人皆是安静。
    眾人闻言,或是用袖袍掩著面孔,面上羞愧难言,或是面色不忿,出声暗讽道:“柳道友老早就已经是修得了月光神水在身,如今乃是想要再修得日光神水,好拜得真仙为师,成为內府弟子,自是瞧不上我等的。”
    柳无性听见这话,面上丝毫不恼,反而是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自家的胸膛,道:“道友何必讽我?
    柳某如今受困於日光神水,又何异於诸位,且柳某入府年久些,只差几年,便要年满三十,若是再有三十年练不出来,照样得走人。”
    这番话,让现场的眾人面色略微好了些。
    方束覷眼看著此人,则是隱隱感觉此人这番作態,似乎是有意为之,肚子里还藏著话要说。
    果不其然,柳无性和眾人说道几番后,忽地摘起地上的酒碗,吃过后一抹嘴,啪的掷落在地上,口中呼喝:“与其自怨自艾,诸位不如隨我前来,去试试金石外丹之物,看能否滋长神水,跨过门槛!”
    这话道出,现场眾人的面色微变。
    无他,所有人都是想到了三水真仙在讲道时,曾著重交代。
    神水入门一道,务必求之精炼,不可服药过关,否则今日的一时之功,翌日就得十倍,乃至百倍还之。
    唯有在炼成神水后,方才可以吞服外物,那时不仅可迅速增功,更有神水作为根基,足以能洗炼肉身丹毒种种,远胜过寻常仙家去服药吃丹。
    柳无性似是瞧出了眾人心间的迟疑,他笑道:“诸位和柳某一般,或是外地出身,或是城中小户人家,並无门中高人可以前去傍一傍,借用彼辈的奇山珍岛、天地之威来磨礪根基,辅助修行。
    既然这般,便只能用外物来磨礪了。”
    其人顿了顿,还轻嘆自嘲道:“仙家修行,怎能脱得了外物,柳某著实是不愿就此困顿啊。”
    这话一出,听者皆是顿觉心酸。
    当即就有人起身拱手:“某已困顿十年,若是外物能助我入得神水一道,便是翌日十倍还之,也好过碌碌无为,就此下山。
    又有人迟疑出声:“柳道友这般有志於內门之辈,都要这般了么————那便也算某家一个!”
    六人中,有三人当场便表態了,想去见识见识所谓的金石丹药,希望能借用外物跨过日光神水之门槛。
    另外三人入门不久,则是一时沉吟不语,其中便有方束。
    这时,那柳无性望著三人,轻笑:“大家同在外府,皆是同门,便是无意,不妨也去瞧一瞧。
    指不定,柳某所图之法,还能得到诸位的指点呢。”
    这话道出后,其人和另外三人,皆是望向了方束等人。
    方束等人面面相覷,但想到来都来了,看看也无妨。
    於是三人也都頷首:“便依柳道友所言。”
    不多时。
    眾人当即是施法,飞遁出了外府驻地。
    让方束等人心头微松的是,姓柳的这廝,好歹没有再想著劝说眾人离开仙城,往城外走一走。
    其也没有带著眾人去往城內的特角旮旯之地,而是来到了一栋雕樑画栋的楼阁跟前,且此楼阁的名字,有人有所耳闻过,说这“金玉满堂”是瀚海仙城內一方老字號的丹药楼阁,也经营一些药材之类的。
    一眾外府弟子前来,金玉满堂內的仙家,连忙出迎,且笑容满面的夸耀著自己:“诸位仙长,本堂正是城中数一数二的药阁之地,且物美价廉,定会让诸位不虚此行。”
    方束等人並未胡乱出声,都只是看向那柳无性。
    柳无性摆了摆手,出声:“某与贵堂的王管事有过招呼,唤他出来,或是带某过去便是。”
    很快地。
    一行七人便步入了金玉满堂的楼阁底部。
    一跨过阵法,眾人的口鼻中皆是充斥著浓浓的硝石硫磺之味,且四下炙热,好似来到岩浆口子附近。
    更让眾人讶然的是,此地还充斥著一股灼热灵气,並有一方方铜炉铜鼎,摆放在四周,数目多达一十八口,气韵不俗。
    紧接著,又有一个面色苍老、修为不俗的陌生筑基地仙走来。
    对方並未对方束等人过於殷勤,只是頷首示意了一番,便自称有事要忙,眾人但有所需,吱声便是。
    那柳无性似乎真只是带著眾人前来增加修行的,也没亲口劝说眾人买药种种,而是开始介绍此地的修行禁忌:“金玉满堂楼下的火,乃是一味九劫真火,亦是此堂的镇店之宝。
    相传乃是前任堂主因缘际会,抽乾了一条三千里的赤火灵脉,方才將之拘禁在手,迁徙至仙城內。
    此火酷烈至极,有不下於大日之威,至少也是能比擬府中九劫仙家所炼的日光神水————”
    听见这话,本只是来凑数的方束,也是不由得目光微亮。
    眾人还顿时就明白了柳无性的法子,对方应是意图藉助这奇火之威,逐步的打磨肉身,增加耐力等,从而使肉身最终能纳日光神水入体。
    此举无疑能减少了凝结次数,省去修行中的许多繁琐事务,颇有可行性!
    果然,柳无性所要採用的外物之法,正是將自身置入大鼎之中,加以诸多的金石丹药,將自身当做外丹来进行烹炼,以图炼就日光神水。
    言语间,柳无性还当著眾人的面,便唤来了金玉满堂內的一名筑基丹师。
    其人在对方的辅佐之下,自顾自的就跳入了巨鼎內,烹炼自身。
    方束等人细细观摩著,对方出声道:“此等法子,诸位愿意修行与否,全凭自愿。
    只是柳某和此地管事相谈过,若是人数越多,则大家借火购药的价格,会更加便宜。”
    这话道出后,柳无性便自顾自地入静,沉浸在打磨身子中。
    一旁的那丹师跟著出声:“诸位乃和柳道友前来,若是愿意在本堂內修行,除去价钱方面,本堂还愿意为每位道友,单独配上一位筑基丹师,隨时辅助诸位的修行。”
    如此言语,让眾人隱隱也明白,柳无性这廝八九成就是在帮衬著金玉满堂拉生意,有可能暗中还收有回扣种种。
    但是这不仅没让眾人反感,反而让他们微微鬆了口气。
    有利可图才好啊,不然无亲无故的,仅仅靠著所谓的同门情谊、结个善缘,即便这瀚海仙城乃是仙府的地头,眾人也是不敢相信这等好意。
    只是很快,当六人兴致勃勃的和丹师商谈价钱时,又几乎人人都色变。
    皆因借火修行的费用,著实是不低,只开炉一次,便得十两中品灵石。
    至於开炉时所需的金石丹药种种,还需要额外购置,层次不同,价钱也是不同。
    其中最上层的外药,叫什么“白云母飞升外饵方”,一剂百两灵石,且只能用一次。
    最便宜的也要二十两。
    瞧见眾人迟疑,金玉丹师笑道:“诸位勿忧,本堂敢这般做生意,自然是有所依仗的。
    且放心,本堂按次收费。至於更具体的,诸位不如和堂內的丹师聊聊。毕竟更多的细致要求种种,还是得私下相谈。
    便是做不成生意,诸位也可以向本堂的丹师諮询一些修行之事,抓抓方子什么的。”
    方束等人依旧是没吱声,直到有人开口:“这、与丹师相谈,收钱否?”
    那丹师含笑:“不收不收。”
    对方沉吟片刻,忽然又道:“罢了,今日除去外药之外,诸位亦可开炉一番,也是不收钱,好让诸位切身体悟一下本堂真火的妙处。”
    这话顿时就让眾人欣喜,便是方束也是颇为心动。
    眾人议论:“既然不收钱————不妨看一看。”
    很快的,六人便联袂去寻此地的丹师了。
    金玉满堂也再次狠狠的彰显了一番自家的实力。
    皆因今日有空的丹师,便多达十几人,其中有男有女,且几乎都是筑基修为。
    这下子,即便是没怎么听过此堂名號的方束,也是认同了此堂的实力。
    毕竟即便是武通师兄所在的铁家,也不一定能养得起这多的丹师。
    六人散开,开始各自与金玉满堂的丹师相谈。
    很快,更方束惊异的是,他在这伙金玉丹师內,竟瞧见了一张熟面孔。
    对方面上带笑,殷勤的望著六人,当瞧见方束走过来时,也是一时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