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周家,灯火通明至深夜。
黄卫国回到周家的消息传开时,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周承山的会客厅里便坐满了闻讯赶来的族人。
周承岳,周承江、周承海三兄弟一个不落。
连正在闭关衝击瓶颈的周明辉都被惊动出关,急匆匆换了衣裳赶过来叩拜。
周家几位辈分最高的长老,也从各自的別院赶来,一个个脸上又是激动又是不安,像是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其实也確实如此。
黄卫国离开凤凰城三十年,音讯全无,周家上下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都犯过嘀咕。
那位真君是不是把他们忘了。
是不是在中土扎了根,从此再不回西域这穷乡僻壤了。
尤其是近两年城主府步步紧逼,周家在外头的矿场被截了三处供给,坊市里也有几家铺子被不明不白地挤兑关门。
老周心里清楚那是谁的手笔,可苦於没有依仗,只能步步退让。
而如今黄玄妙强势回归,一回来就来了场杀鸡儆猴。
大厅。
周承山坐在主桌旁,端著一杯灵酒,一张老脸笑的像一朵菊花。
心里所有的压力一泄而空。
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么,该说不说真爽。
黄卫国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周承山,右手边坐著周灵儿。
再往下是周家三兄弟和几位长老。
周明辉和周子怡这对姐弟坐在旁桌,不时探头望向主桌这边,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敬慕。
“黄道君,这杯酒老夫敬您。”
周承山双手捧杯站起身来,姿態放得极低,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三十年了,老夫本以为……哎,不说了,道君能平安归来,就是我周家最大的福分。”
黄卫国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语气温和的开口道。
“周道友客气了,当日我收灵儿为徒,便与周家有了因果,这层关係不会因为三十年不见就断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周承山听得心花怒放。
“因果“二字可比什么盟约都重。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周承岳借著酒意,大著胆子问了一句:“黄道君,中土那边……到底是什么光景?”我
“听说那是修真圣地,大能如云遍地是宝,道君一去三十年,想必收穫不小吧?”
黄卫国放下筷子,微微摇头:“中土確实是修真圣地不假,但遍地是宝这个说法,得看跟哪儿比。”
“大能对比凤凰城来说確实如此,元婴不如狗,化神遍地走。”
眾人......
好傢伙,元婴不如狗,化神遍地走。
那他们金丹筑基算什么?
隨著黄卫国的讲述,在他们眼里出现一幅修真大世界画卷,每个人听得如痴如醉。
大能的世界谁不嚮往,逆天而行又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长生。
黄卫国讲到最后,想了想还是给他们提个醒。
毕竟大劫扩展范围,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笼罩西域。
於是又將灰雾围城,灵气锐减,灵脉衰减、传讯断绝,圣地失联简要讲述一遍……
黄卫国始终语气平淡,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但周家眾人听得脸色发白。
周承山端酒杯的手都僵住了,周承岳张著嘴半天合不拢,几位长老面面相覷,眼中全是惊骇。
“道君的意思是……中土那边,如今正在被灰雾围困?”
黄卫国点了点头:“悬镜天城恐怕只是其中之一。”
“那灰雾的性质极为诡异,能吞噬灵气、阻断传讯,连高阶修士的神识都会被大幅压缩。”
“有了护城大阵的阻挡,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长远来看,如果灰雾持续扩散,整个中土都会陷入灵气枯竭的境地。”
满堂寂静。
周明辉在旁桌听得冷汗涔涔,听话听音,想必黄道君在提点他们。
连忙低声道:“黄前辈的意思……我们西域这边……”
黄卫国看了他一眼:“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西域地处偏远,灵气浓度本就比中土稀薄。”
“灰雾蔓延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迟早会扩散到整个修真大世界。”
“当然这也是本尊的猜想。”
“所以你们要早做准备,灵材储备,阵基加固、备份后路,这些事越早做越好。”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就算没来储备些资源你们也不知亏。”
周承山回过神来,擦了把冷汗连忙点头。
“道君所言极是,老夫明日便召集族中执事商议此事。”
黄卫国摆了摆手:“也不用太过惊慌,灰雾的扩散有规律可循,只要提前预警,未必没有应对之策。”
说到这里,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青玉匣,放在桌面上推向周承山。
“这是我在中土期间炼製的一套四阶护城阵盘,品阶虽然不算太高,但在西域这片地界,应该足够用了。”
周承山大吃一惊:“四阶?”
周承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四阶护城阵盘!
整个西域地界,连凤凰城的护城大阵也不过是三阶极品,从未突破到四阶的门槛。
四阶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金丹修士全力轰击也打不穿,意味著元婴修士来了只要灵石充足也没办法。
更关键的是,这套阵盘的品阶比城主府那座三阶极品大阵整整高了一级,就算江天霸亲自出手也无可奈何。
周承山捧著玉匣的手指微微发颤。
“道君……这太贵重了……把我们周家卖了恐怕也买不起。”
黄卫国笑了笑:“不过是顺手炼了几套罢了,况且周家是灵儿的家族,家族稳了,我这个弟子修行才能安心。“
他转向旁边的周灵儿,语气隨意:“为师这些年也没正经教过你几天,这套阵盘就算是补给你的拜师礼。”
周灵儿一呆,隨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多谢师尊赐宝,这也太珍贵了吧?”
黄卫国虚手一抬將她扶起来:“炼虚老师给金丹徒弟撑个场子,天经地义。”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炼虚“二字字一出,整间厅堂的空气仿佛都静了一瞬。
周承山杯中的灵酒晃了晃,几滴洒在桌面都没察觉。
所有人都麻了,原本以为是化神大能,结果是传说中的炼虚。
难怪说元婴不如狗,化神遍地走,他有这个资格。
炼虚对於他们来说,只存在於古籍中。
周承山深吸一口气,將玉匣小心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然后站起身对著黄卫国深深一揖。
“道君厚赐周家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周家上下但凭道君差遣。”
黄卫国摆了摆手:“周道友不必如此,四阶阵盘在这边算顶级,在中土也只能算刚拿得出手。”
这倒不是他自吹,六阶阵盘也不是没卖过。
宴席重新热闹起来,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更轻快了。
周承山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周承岳话也多了,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长老都主动举杯敬酒。
周灵儿坐在黄卫国身边,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师父的侧脸,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这一餐宾主尽欢,直至月过中天才渐渐散去。
第二天清晨。
后山道观的竹林小院里,黄卫国盘膝坐在石亭中央,周灵儿端坐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为师今日传你《太上五行天仙诀》,金丹篇至炼虚篇的修炼法门。”
“你现在的根基已经扎实,金丹中期的灵力运转也趋於圆融,正是改修功法的好时机。”
“至於雷法可以兼修,而五行之法则包含了天地万物,雷灵根也只是五行中的异数,自然也包含在內。”
周灵儿心中一凛,坐得更直了。
黄卫国抬手一指点在她的眉心,一道玄奥的灵光没入识海。
周灵儿只觉得脑海中多了许多信息,无数金色的符文如同星辰般铺展开来,將她包裹在一片温润的灵光之中。
“此功法直指炼虚,你且在道观中静修一日,待功法初步入体,再谈后续修行。”
周灵儿闭著眼,眉心微微发亮,显然已沉浸在功法传承之中。
黄卫国收回手,站起身走出竹林,来到太清殿前的青石阶上。
一个玄色身影正站在道观门外,衣袍被晨风微微掀起一角,神色间带著罕见的踌躇。
来人正是江天霸。
早就在此等候不敢过来打扰。
黄卫国隔著十余丈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江天霸的脚步骤然顿住。
一缕气息从那道紫色身影身上逸散出来,像水面浮著的一层薄冰。
但以他元婴中期的神识感知,仅仅触碰到那一丝气机的边缘,便感觉到一阵难以言说的窒息感。
那不是元婴该有的气息。
属於更高层次生命体的浩瀚威势。
如同大象对比蚂蚁
江天霸的额头布满冷汗,心中的惊骇达到顶点。
我勒个去啊,这怎么能?
心中歇斯底里的在吶喊,就算化神也不可能如此恐怖吧。
连忙惶恐的低下头,弯下腰拱手一礼:“凤凰城江天霸,冒昧登门向黄真君请罪。”
黄卫国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语气淡漠的开口:“你倒是个明白人。”
江天霸保持著弯腰的姿態,额上冷汗已经流到鼻尖都不敢动。
“家中管教不严,冒犯了真君座下弟子,江某特备薄礼登门赔罪。”
他从袖中取出三样物品双手奉上,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碧波玉髓,赤焰灵芝、阵法杂记,三样东西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灵光。
黄卫国扫了一眼,没有去接。
“东西留给周家。”
“本座不缺这点东西,你来认错本座看到了,念在你主动登门,此事便算了结。”
“日后管好你江家子弟,没有下次。”
江天霸手中的玉匣微微颤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江某遵命。”
黄卫国点了点头:“行了,回去吧。”
江天霸倒退三步,方才转身离去。
传说中的炼虚?
心中的恐惧达到了极点,到了元婴就开始涉及天地法则,而那稍微泄露一丝气息让他如坠冰窖。
江天霸回到城主府后院时,
面色灰败得像是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