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65章 博弈开始
    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博弈开始
    夜色如墨,將津门小院彻底吞没。扰灵阵的混乱波纹在黑暗中失去视觉参照,却以更加强烈、更加“蛮横”的能量扰动方式,彰显著自身的存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燥意”,仿佛这片空间的规则本身正在被反覆揉捏、撕扯。
    吕良没有回屋。他就地盘膝坐在老槐树下,背靠粗糙的树干,將自己置身於扰灵阵边缘那相对缓和、却又时刻受到中心狂暴区域能量余波冲刷的地带。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修行方式——既避开最致命的乱流核心,又持续承受著高强度干扰,逼迫心神在“相对安全”与“持续压力”之间寻找那个脆弱的平衡点。
    他闭著眼睛,呼吸悠长缓慢,近乎停滯。全部的意念都沉入灵魂最深处,並非尝试去“引动”或“操控”那一点“灵光”,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垂钓者,將自身意识化作最纤细的丝线,轻柔地“垂”在“灵光”周围,去“感受”它那沉寂中蕴含的“秩序”与“清明”本质,去“记忆”和“模擬”那种独特的“频率”与“质感”。
    王墨白日的话语犹在耳畔:“……『净炎』之基,首重『体悟』与『共鸣』。你既已『见』过它,『点』燃过它,便要將其『印记』牢牢刻入神魂深处。不求掌控,但求『相识』。待『相识』至深,心意相通,则引动不过一念之间。”
    他此刻所做的,便是这“相识”的功夫。不再追求力量的爆发,而是进行最基础、也最根本的“认知”与“记忆”。那“灵光”依旧沉寂,对他的“垂询”毫无反应,但吕良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专注的“感受”,都在灵魂层面留下极其细微的、关於那“秩序清明”本质的“刻痕”。这些“刻痕”或许浅薄,却如同水滴石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改变著他灵魂的“底色”。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无声流逝。子时渐近。
    就在吕良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种对“秩序”本质的体悟中,几乎要忘却身外扰灵阵的咆哮与暗处可能的窥视时——
    异变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体內!
    那股昨日因“引子”催化而短暂“点燃”“灵光”、隨后又因灵魂力量透支而沉寂下去的、属於“净炎”雏形的奇异“秩序”之力,竟在他持续深入的“体悟”下,如同被火星引燃的乾草堆下最后一点暗红的余烬,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爆发,甚至算不上“引动”,仅仅是极其短暂的“活性”显现!
    但就在这“闪烁”的瞬间,吕良的灵魂感知,仿佛被骤然接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频道”!
    他“看”到的,不再是扰灵阵內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也不是自身灵魂洁净的“基底”。
    而是一幅更加宏大、更加抽象、也更加……令人战慄的“图景”!
    无数道冰冷、精密、不带丝毫情感色彩的“数据流”,如同纵横交错的、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极细丝线,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和密度,从极高的、超越常规感知维度的“虚空”中垂落,密密麻麻地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津门、乃至更广阔区域的、无形的“巨网”!这张“网”並非静止,而是在永恆地流动、计算、分析,捕捉著其笼罩范围內一切“异常”的能量波动、生命活动、空间扰动……如同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冰冷的、全知的神祇之眼!
    而在小院上空,这张“巨网”的“网格”明显更加密集!数道格外“明亮”、带著明確“指向性”和“分析性”的淡蓝色“数据流”,如同探照灯的光柱,正从不同角度、不同高度,持续不断地“扫描”著这座院落!其中一道,甚至如同拥有生命般,时而凝聚,时而分散,似乎在尝试解析扰灵阵那混乱波纹下掩盖的“真实”!
    这些“数据流”本身並非实体,它们的存在方式超越了常规的“炁”或“能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信息”与“规则”的具象化表达!吕良那因“净炎”雏形闪烁而短暂“升维”的感知,竟能“看到”它们!
    这景象只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息,便隨著“灵光”的“闪烁”熄灭而骤然消失。吕良的灵魂如同从万米高空猛然坠回躯壳,带来剧烈的眩晕与噁心感,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嗡嗡作响。
    但他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就是……“天罗”?!不,不仅仅是“天罗”!这是支撑“天罗”系统运行的、那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规则网络”的冰山一角!是那张无形巨网的……“脉络”显化!
    原来,“天罗”的监控,並非简单的能量扫描或法器窥探,而是建立在对天地间某种基础“信息规则”的掌控与运用之上!难怪其探测如此精准、隱蔽、难以防御!
    而他,竟然因为“净炎”之力对“秩序”本质的触碰,偶然窥见了这“网络”的真实形態!
    就在这时,那刚刚因“灵光”闪烁而被动“升维”感知过的灵魂深处,传来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迴响”——仿佛刚才那一瞥,並非单向的窥视,他的“感知”本身,也在那“数据网络”中留下了极其短暂、却足够“特殊”的……“涟漪”?
    这“涟漪”的性质,与他自身的灵魂波动、能量特徵完全不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与“异质”感,如同滴入浓墨中的一滴清水,虽然瞬间便被淹没,但其“存在”本身,似乎被那冰冷精密的“网络”所“记录”!
    几乎在同一剎那,小院上空那几道原本还在“分析”扰灵阵的淡蓝色“数据流”,仿佛接收到了某种“异常警报”,瞬间改变了“扫描”模式!其中两道“数据流”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猛然转向,不再关注扰灵阵,而是以更高的精度、更直接的“解析”意图,笔直地“刺”向吕良所在的方位!目標明確——正是他灵魂深处,那刚刚產生过“异质涟漪”的地方!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探查都更加冰冷、更加“深入”、仿佛要將他从灵魂到肉身每一颗粒子都彻底“拆解”分析的恐怖“凝视感”,轰然降临!
    吕良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数据流”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已经触及了他灵魂的表层,正要向內“剖切”!
    躲不过!藏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连思维都几乎被那冰冷“凝视”冻结的瞬间——
    一直静立於廊下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王墨,动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结印,甚至没有明显的真炁波动。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著院中那口古井的方向,轻轻一点。
    动作隨意得如同指点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而,就在他指尖点出的剎那——
    “咚!”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底、又似远古巨兽心臟搏动的闷响,毫无徵兆地从古井深处传来!那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沉重到足以镇压虚空的“质感”!
    伴隨著这声闷响,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浑浊”与“厚重”之意,如同沉睡的洪荒猛兽被惊动时呼出的第一口浊气,从井口轰然喷薄而出,瞬间瀰漫整个小院!
    这股“意”並非攻击,也非防御,它更像是……“存在”本身最原始、最混沌、最“不讲道理”的彰显!它不蕴含任何“秩序”或“信息”,只有纯粹的、蛮横的“质量”与“蒙昧”!
    那两道正试图“解析”吕良灵魂异状的淡蓝色“数据流”,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完全由“混沌蒙昧”构成的“意”的衝击下,如同精密的光学仪器突然被泼上了浓稠的泥浆,瞬间失去了“焦距”和“解析力”!它们那冰冷精密的“信息结构”,似乎完全无法处理这种毫无“规律”可言的“混沌存在”,出现了短暂的、极其明显的“紊乱”与“迟滯”!
    就是这不到半息的“紊乱”与“迟滯”!
    王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吕良身前,背对著他,面向那两道“紊乱”的“数据流”。
    他依旧没有看“它们”,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身前虚抱,如同托举著一轮无形的圆月。
    隨著他这个动作,院中那由古井喷发出的“混沌厚重”之意,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迅速向他双手之间匯聚、压缩、凝实……最终,竟化作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扭曲变幻、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浑浊顏色的、介於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混沌球”!
    王墨双手轻轻一推。
    那“混沌球”无声无息地飞起,不疾不徐,正好迎上了那两道刚刚从“紊乱”中恢復、正要重新锁定目標的淡蓝色“数据流”。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甚至没有能量碰撞的声响。
    “数据流”与“混沌球”接触的瞬间,如同最精密的数学公式被投入了无法计算的无穷混沌,又如同清晰的信號被强横的噪音彻底淹没。那两道淡蓝色“数据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失真”,最终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不断扭曲的“混沌球”中。
    “混沌球”也隨之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院上空,剩余的几道“数据流”似乎被这完全超出其“逻辑”与“资料库”的“异常事件”所“震惊”,出现了短暂的“静止”。隨即,它们如同接到了最高级別的“规避”或“重新评估”指令,迅速收敛、淡化,如同退潮般缩回了那张覆盖天地的无形“巨网”之中,消失不见。
    笼罩小院的冰冷“凝视感”骤然散去。
    院中,只剩下扰灵阵那永不停歇的混乱咆哮,以及古井深处那一声闷响后残留的、渐渐平息的低沉回音。
    王墨缓缓放下双手,转过身,看向瘫坐在树下、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与难以置信的吕良。
    他的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看似隨意的一指与凝聚“混沌球”,消耗绝不轻鬆。但他银白的眼眸依旧平静,只是深处似乎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看到了?”他问,声音略有些低哑。
    吕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了点头。他何止是看到了!他几乎被那“数据流”彻底“解剖”!也亲眼见证了王墨是如何以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混沌”对抗“秩序”的方式,暂时击退了“天罗”的深度解析!
    “记住刚才的感觉。”王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目光锐利如刀,“『天罗』之网,固然精密的令人绝望。但天地之间,並非只有『秩序』与『信息』。混沌,蒙昧,无序,乃至於纯粹的『存在』本身,皆是其『逻辑』与『算法』难以完全涵盖的『盲区』。你之『净炎』,触及『秩序』本源,故能窥其脉络,亦易为其所察。而我今日所用,不过是藉此地脉沉积万载之『混沌地煞』,行以拙破巧之道。”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此法可一,不可再。『天罗』系统自我学习与调整能力极强,下次未必有效。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吕良依旧残留著惊悸的脸上:“……你既已为其『標记』,又窥其『脉络』,从今往后,你与『天罗』之间,便不再是简单的躲藏与搜寻。而是……更高层面的感知对抗与信息博弈。”
    吕良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了些许真实的触感,也让他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他挣扎著站起身,儘管双腿仍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一点点重新凝聚起来。
    “晚辈……明白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不同以往的沉静,“与其被动躲藏,不如……主动去『理解』它,甚至……利用它。”
    王墨眼中那丝冰冷的嘲讽,似乎化开了一丝,变成了某种更加幽深难测的东西。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正屋,“子时已过。明日,继续。”
    夜色依旧深沉。但吕良知道,今夜过后,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那张无形的“巨网”依然高悬,冰冷的“视线”或许下一刻就会重新落下。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完全蒙在鼓里的“猎物”。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似乎空无一物、却仿佛依然残留著淡蓝色“数据流”轨跡的夜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却冰冷坚硬的弧度。
    博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