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破万法?我真有万法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善后
李熠行走在劫后的望仙坊中。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天,四周仍是满目疮痍,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已成废墟,断壁残垣上还能看到法器轰击过的痕跡。
暗红色的斑点喷溅得到处都是,甚至还夹杂著些许碎布和肉糜。
一队守卫驱使著奴隶清理被大火烧过的建筑。
这些人都光著上身,即使是女修也只有单薄的布料遮体,动作稍有可疑便被狠狠一鞭抽打在背脊上,撕掉大片皮肉。
李熠在这些人中间还看到了几位曾经的邻居。
他心中微嘆,铸成大错只是一念之间,却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来偿还。
“王兄半月前就已外出,倒是躲过了这场劫难。”
坊市临时关闭,虽说自己是被召来,但也不好多逗留。
临走前他看到坊市外围的土地都已经被掀开,露出大片石基,上面每间隔数尺便摆放著一个白色玉盘。
李熠心中一动,走过去察看,见与自己篆刻的阵盘样式相似,只是大多都已崩裂。
他还想细看,已经有守卫看向这边,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李熠不敢违拗,加快了脚步,走出牌楼时又闻到那股腐臭的味道。
上百颗人头堆放在大路旁边,筑成塔形京观,最上面那颗面目狰狞,被装在竹笼里,应该是被围攻的那名筑基修士的首级。
其余都是被大阵困住,无法逃跑的邪修,以及少数当晚趁火打劫,手上沾了血的聚居地修士。
坊市贴出布告,称当晚痛击来犯的血盟邪修,斩杀筑基期大修一人,重创两人,其余嘍囉无数,已方伤亡甚微,可谓大获全胜!
消息传出后也没引起多少欢呼,村落被毁,十余人在袭击中丧命,还有近百人失踪,路上冷冷清清的,不时听到號哭声,实在喜庆不起来。
李熠捂著鼻子绕过京观,回到村子,发现庞老头家的房门虚掩著。
他走过去敲了敲,见无人应答,便推开门进去。
屋子里空空荡荡,庞老头坐在桌前,桌上只摆著个小包袱,见他进屋,含笑道:“李小友,老夫在这里可等你好一会了,请这边坐。”
李熠关好门,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问候道:“数日不见,前辈的伤势可痊癒了?”
“唉,老了,虽然暂时已无大碍,但想要恢復也难,再往后就难说嘍。”
老头现在的状况实在堪忧,才短短数日,头髮就几乎全白了,身上也有一股浓重的药味。
他脸上还是有些猥琐的神情,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
“嘿嘿,装太久,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倒让李小友见笑了。”
庞老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苦笑道。
“前辈是为坊市做事吧?”李熠忍不住问。
庞老头不置可否,只轻嘆道:“唉,打从宗门来到这里,已经快二十年了……”
宗门?他竟然是灵霄宗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庞老头的身份还真出乎了李熠的意料,不禁追问。
“呵呵,我替宗门做事,也替坊市做事,倒也没什么分別。”
李熠见他不愿细说,换了个话题:“听说这次来犯的邪修都是血盟的人,不知是什么来头?”
“看来李小友对外间的事知道得不多,如果想听,老夫倒是可以说说。”
庞老头將周边形势一一讲来,让李熠大开眼界。
原来北境只是天下一隅,位於云山以南,有包括虞国在內的十余个国家。
云山主脉连绵不绝,不知几十万里,其间奇峰绝岭无数,也是眾多修仙门派的宗门所在,灵霄宗就是其中较为强大的一个。
灵霄宗虽然强横,独占了周围上万里的区域,却也不是完全高枕无忧。
修仙界资源有限,你多占了,別人自然就没有了,因此总有些不知死活之辈鋌而走险。
血盟不过是其中较为猖獗的一个邪修组织罢了。
“既然如此,宗门为什么不直接剿灭呢?”
这话让李熠有些听不懂了。
“休说你不懂,就连老夫看了二十年,也没看明白。”
庞老头嘆了口气,“年年打雁,到老却被雀儿啄了眼,那日一个不慎露了破绽,要不是小友相救,恐怕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说完他惨然一笑,“如今老夫已无用处,也该回去养老了,小友若有所需,儘管开口,就当报答当日援手的恩情。”
嗯?这老小子还是个厚道人?
李熠闻言不禁两眼放光,瞄向桌上的那个小包袱。
“小友想到哪去了?莫非你连老夫这点子养老钱都要贪图?”
庞老头见状哭笑不得。
你自己说的要求儘管提好不?说大话使小钱……
李熠腹誹了句,问道:“那请教前辈,有没有拜进宗门的好法子?”
“这……”
庞老头紧皱眉头,久久不语。
“小友还是换个要求吧。”
半响后他才说。
“你!”
李熠挽袖子准备翻脸。
“哈哈!李小友倒是性急之人。”
庞老头满脸戏謔地笑道。
“此事说难也难,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哦?还请指教。”
见事情有转机,尊老的美德又占了上风。
庞老头瞟了他一眼,“以你的灵根,想要凭资质拜进宗门是不用想了。”
“不过宗门也不是只收修炼天才,在阵法、符道、丹道、炼器等方面有天赋者也是宗门选拔的目標。”
说著他压低声音道:“若老夫所料不差,这次坊市大阵受损,多半会向宗门求助,若宗门派阵法师前来修復,便是你的机会到了,记住,一定要好生表现!”
“是,我记住了,多谢前辈指路。”
庞老头摆摆手,“什么谢不谢的,说来还是我欠小友更多,多留这几日,一为疗伤,再就是告诉小友此事。”
说完他站起身来,拎起包袱,缓缓环视这所屋子。
“老夫也该走了。”
“前辈,这次袭击,坊市可是事先知情?”
李熠问出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小友慎言!”
庞老头急忙制止,神色严肃。
“有的事,可看、可想、但绝不可说!”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厉,他嘆了口气,思忖一番才道:“老夫一辈子为宗门效力,临到老时有些粗浅的感悟,不知小友可想听?”
“前辈请讲。”
“相较宗门,我辈都是微不足道的螻蚁,坊市的事、宗门的事,都是大事,天大的事自然有天大本领之人担著,又何需螻蚁多言?”
“我等只有性命才是属於自己的,再大的事,也及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切记、切记!”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熠,推开门独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