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4章 回忆旧事
    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74章 回忆旧事
    “此事不可胡言”原本站在一旁的赵刚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沉肃,目光如刀。
    “绝不敢妄言”陈默迎著他的目光,平静却坚定地回答。
    “等等,等等!先別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洪镇山抬手制止了赵刚,眼神复杂地瞥了陈默一眼,拉著赵刚快步走到房间另一角,几乎要退到门边。
    两人背对著陈默,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有些许激动的字眼断断续续飘过来:“……淬体境……怎么可能……镇海楼船那般戒备……”
    “……太荒唐了……对得上吗……”
    他们不时猛地回头扫陈默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陈默躺在榻上,看著两位师长这般防贼似的姿態,简直哭笑不得。
    两人嘀咕了好一阵,才面色凝重地转回身,重新走到床前,目光里审视多於关切。
    洪镇山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腾的心绪,厉声问道:“你认真回答,两年多前你区区淬体大成——”
    “咳,”陈默忍不住小声打断,“其实刚开始潜入楼船时,才淬体中期……”
    “少岔开话题!”洪镇山一声低喝,目光锐利,“说!你到底是怎么潜进去的?”
    陈默嘆了口气,知道已无退路,便从如何观察镇海楼船守备弱点,如何混入运送污物的平底船,如何扮作杂役潜伏,如何在底舱突破至淬体大成,又如何摸清路线,最终找到张德海的过程,一一道来。
    他语气平淡,却將其中关键处的惊险与决断勾勒得清晰无比。
    洪镇山和赵刚听得面色变幻不定,眼神中的怀疑逐渐被震惊取代。
    赵刚猛地抓住一个细节:“不对!当日无数人亲眼所见,『浊水蛟』是乘著巨鳶风箏,朝远离赤水河的方向飞遁而去!这与你所言从水中离开根本不符!”
    “那是掩护我离开的另一位少年义士,”陈默解释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我將那枚宗门前辈暂借与我的令牌也给了他,助他脱身……想来,他应是成功逃离了。
    洪镇山与赵刚再次对视一眼,许多细节尘封已久,若非亲歷者绝无可能知晓得如此清晰。至此,他们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终於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巨大的震撼。
    洪镇山猛地踏前一步,脸上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
    “你!你既已將这秘密瞒了这么久,天衣无缝!为何偏要在此时、此地,告诉我二人?为何先前拜师时不坦言?为何在武馆这两年多,一字不提?”
    陈默面露苦笑:“此前,官府海捕文书犹在,我……我只是怕牵连武馆,连累洪师与赵叔。我一直以为,知情不报,按同谋论处……”
    “所以,”洪镇山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面无表情,
    “你是怕武馆將来推荐你入宗门时,宗门查出你的底细,反而怪罪武馆有意隱瞒、识人不明?你觉得我铁衣武馆护不住你,还是担不起这干係?”
    一旁的赵刚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声音里透出痛心与难以置信:
    “陈默!你……你竟是这般看待我等的?在你眼里,我铁衣武馆便是如此不堪託付、畏首畏尾之辈?”
    “不是!绝非此意!”陈默心中一急,吃力地想抬手解释,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我只是……只是不想给武馆平添麻烦,绝非不信二位!”
    隨著穿越日久,特別是在铁衣武馆这两年的浸染,陈默已越来越深刻地理解这片神州大地上人们普遍的观念。
    人族於此立足,所倚仗的核心规则便是那四大超凡誓约。
    誓约精神早已融入血脉,成为比法律更具约束力的普世信念。在此地,信义与名誉的重量,远超他前世的理解。
    而武者群体,更是將此风骨发扬到了极致。重侠义而轻財利,將顏面与承诺视若性命,是绝大多数武者的真实写照。
    许多人寧可血溅五步,也绝不肯做出卖友求荣、背信弃义之事。对许多武者而言,师门荣辱与共,弟子之事便是师门之事,绝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自己既然选择在此刻將旧事和盘托出,正是基於对两位师长品性的绝对信任,深信他们必会竭力维护。
    然而,若要进入宗派,过往经歷必须坦陈,他唯恐到时宗派追究起来,武馆因不知情而陷入被动,乃至被质疑包庇或失察,那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因此在前往宗派前告知师长,已成必然。
    神州大地极重顏面,此种风气,从赤水刀盟此次的所作所为便可见一斑——他们明明已占尽秘境之利,却依旧要对陈默这些倖存的、乃至立下大功的武者多方刁难。
    无非便是觉得自家精英尽丧,反而被一群他们平日瞧不上的“杂鱼”办成了大事,顏面扫地,心中憋闷,只好藉此挽回些可怜的优越感。
    这等迂腐狭隘的脑迴路,陈默前世难以理解,今生亦觉可笑,对赤水刀盟的观感自然又恶劣了几分。
    他缓过一阵剧痛,继续解释道:“况且,石勇师兄当年离去前曾告知於我,十四岁至二十岁,乃是武馆弟子接受考核、荐入宗派的常规年纪。”
    陈默顿了顿,看向洪镇山和赵刚,“弟子年岁渐长,已近十五。只怕待到需前往宗门参加考核时,未必能再寻得如今日这般合適的时机,向洪师与赵叔坦然相告。故而……便藉此机会,一併言明了。”
    室內陷入一片沉寂。药香裊裊中,洪镇山和赵刚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恍然,更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良久,洪镇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下来,带著难以言喻的感慨:“我本以为,悉心教导的是一尾潜藏於泥沼的幼鱷,假以时日,必能翻江倒海,称霸一方。”
    “却万万未曾想到……你早已非池中之物,竟是不声不响,已做过腾云驾雾、撼动风雨的蛟龙了!”
    他与赵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
    “石勇已凭自身实力,考入金刚寺,此事你在荐才壁上应已看到。”洪镇山捋了捋鬍鬚,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篤定的期许,
    “以你之能,將来入宗派后,与他自有相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