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宅穿越诸天大冒险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铁幕灼痕——壁垒初试与牺牲序章
齐岳那承载著文明命运的铁幕抉择,化作了冰冷而决绝的执行指令。“静滯壁垒”的最终防御模式,被赋予了其宿命之名—— “归零协议” 。这並非一个攻击性的、向外宣泄力量的指令,而是一个向內收缩、將自治领核心疆域彻底转化为一个近乎绝对“静止”与“秩序”的、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奇异堡垒。
隨著指令的下达,数以万计散布在疆域边缘的“方舟碑”节点,从原本稳定散发幽蓝光辉的“加固”模式,切换至了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运行状態。它们不再仅仅是加固现实结构,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高度同步的共鸣频率,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音叉,共同震盪著覆盖范围內的物理法则基础。这股共鸣並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 “平復” 。它强行压制、抚平其影响范围內的一切非常规能量波动、概率云涨落乃至微小的规则扰动,试图將这片星域从不断演化、充满动態与不確定性的宇宙中,短暂地、强行地“剥离”出去,形成一个现实结构高度“粘稠”、物理常数被锁定在极窄区间、能量活性被降至冰点的“惰性”区域。置身於这片区域边缘,会感到一种源於存在本能的滯涩感,仿佛时间流速变慢,思维也变得迟滯。
启动这一终极协议的代价,是巨大且立刻显现的。首先,那瞬间抽取的能量洪流,几乎抽乾了自治领数个世纪以来积累的所有战略能源储备,庞大的星港和环绕轨道的防御平台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烛火。停泊在港內的庞大舰队,从战列舰到护卫艇,其反应堆被强制降至维持基本生命支持的“冷保存”状態,如同一条条被瞬间封入万载玄冰的金属鱼群,失去了所有的机动与反击能力。其次,疆域內部的一切超光速通讯、亚空间航行乃至高能耗的工业活动和大型城市供能,都受到毁灭性的限制。星球之间的信息传递迴归到近乎原始的雷射通讯时代,延迟以小时甚至天计算;社会运转近乎停滯,无数工厂熄火,城市陷入维持最低生存標准的节能照明,仿佛整个文明进行了一次被迫的、集体的深度冬眠,唯有最基本的生存系统和防御网络还在依靠著濒临枯竭的备用能源苟延残喘。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归零协议”所形成的这片超强秩序场,其本身的存在,就像在无尽黑暗的宇宙背景中,点燃了一盏无比明亮、散发著纯粹“秩序”波动的灯塔。它无疑会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將自治领的坐標標识给所有能感知到规则层面的存在,並对所有试图侵入的“异常”——无论是“织网者”的扭曲秩序,还是“寂静屠夫”的绝对虚无——构成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挑衅与阻碍。
第一个对这挑衅做出迅猛反应的,正是被彻底激怒的“织网者”。
那艘猎杀单位被齐岳引导的【法则咆哮】扭曲成的、那团仍在虚空中翻滚、散发著混乱规则辐射的畸形废渣,如同一个血腥而屈辱的標记,深深刺痛了这个古老种族那冰冷的“尊严”。在“归零协议”启动后的数小时內,边境监测站的传感器便被前所未有的、狂暴的空间波动彻底淹没。並非一两艘猎杀单位,而是整整一支由不同型號、大小各异的“织网者”舰船组成的 净化舰队 ,如同从深空帷幕后被强行撕开的裂口中涌出的银色潮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静滯壁垒”那散发著微弱秩序辉光的外围虚空中。
它们没有像低级单位那样立即发动蛮横的攻击,而是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拥有同一个大脑般的绝对同步性,开始环绕著那片被“归零协议”笼罩的星域,进行著精確到微米的巡航。它们释放出无数微小的、如同银色金属飞蛾般的探测单元,这些单元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附著在“静滯壁垒”那无形的能量边界上。它们並非试图暴力突破,而是像最精密的相位传感器和能量探针,以超越自治领理解的技术,细致入微地测量、分析著这层“秩序蛋壳”的每一个参数——其能量场的厚度梯度、时空结构的谐振频率、规则平復效应的耗散率、乃至其內部可能存在的、因“方舟碑”节点分布不均而產生的微观应力点。
`“分析目標防御体系:『强秩序现实固化场』。技术特徵:混合型,包含非本土规则技术。威胁等级评估:高。对『主编织机』秩序构成潜在污染与挑战。对抗方案计算完毕:启动『现实解构谐振』协议。”`
冰冷的、毫无情感可言的审判信息流,再次如同无法屏蔽的背景辐射般,强行侵入自治领残存的监控网络,宣告了对方即將採取的、远超常规舰队战的破解手段。“织网者”显然不屑於进行炮火对射,它们要使用的,是同样涉及宇宙底层规则层面的、更为高级和致命的瓦解技术。
庞大的净化舰队开始调整其看似杂乱的阵型,所有舰船,无论大小,其能量输出频率被强制同步,在冰冷的虚空中,共同勾勒出一个巨大到足以包裹小型星系的、结构复杂到令任何数学家头晕目眩的非欧几里得几何能量阵列。一股与“静滯壁垒”那平復、秩序化的力场性质截然相反,充满了“解构”、“分化”、“熵增”意味的诡异规则波动,开始在那能量阵列的中心凝聚、压缩,其目標並非摧毁物质,而是如同一种针对秩序本身的、高度特异性的“酸性”溶剂,缓缓凝聚成一把无形的、旨在从根源上消融“静滯壁垒”的规则之矛,其锋锐处,稳稳地对准了壁垒能量场最为厚实、也被认为是核心支撑点的区域。
“检测到超高强度规则对抗信號!对方正在发射一种高度有序的混沌波,试图寻找並放大我们秩序场內部因节点分布和能量输送產生的固有微观波动,引发链式共振崩溃!” 技术团队的首席专家声音嘶哑,带著难以掩饰的绝望,“『归零协议』的整体稳定性参数正在以每分钟百分之零点三的速度下降!阿尔法-3至伽马-7扇区的十七个边缘『方舟碑』节点报告能量过载,已启动自动保护性关机!壁垒出现微观裂隙!”
“静滯壁垒”这面凝聚了自治领最高科技与全部希望的巨盾,此刻仿佛被一柄无形的、燃烧著规则之火的巨锤,以恆定的、无可抗拒的力量,持续不断地敲击著。虽然主体结构尚未被击破,但那源於规则层面的、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一个连结在蜂群网络上的意识体灵魂深处。內部的控制中心,系统过载的警报早已连成一片令人心臟揪紧的尖锐悲鸣,能源读数的下滑曲线陡峭得令人窒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来自“寂静屠夫”的威胁,也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般,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令人亡魂皆冒的级別。
那道移动的、吞噬一切的“现实崩塌区域”,在“归零协议”启动、那片强秩序场如同灯塔般亮起之后,其原本稳定而“缓慢”的逼近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倍!它不再进行那种看似隨机的“漂移”,而是如同真正嗅到了血腥味的深海鯊鱼,以一种完全违背已知物理规律的方式,开始进行短距的、近乎瞬间移动的“闪现”。每一次空间的轻微扭曲,其那模糊不清的、代表著绝对虚无的边界,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更靠近“静滯壁垒”外缘的虚空中,其逼近的节奏变得急促而充满目的性。
更可怕的是,监测站拼死传回的数据分析显示,“屠夫”那原本绝对无差別、如同自然现象般的“抹除”领域,似乎在与“静滯壁垒”的秩序场发生最轻微的、尚未直接接触的“预接触”或规则感应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略的…… “针对性” 。它对路径上寻常的星际尘埃、小行星乃至偶然路过的彗星,依旧是无情地、毫无波澜地吞噬、化为虚无。但当其活动区域的边缘,与“静滯壁垒”那强秩序场散发出的规则辐射发生最细微的、非物理的接触时,其那冰冷无情的“抹除”意志,似乎变得更加凝聚、更加专注,仿佛一个原本漫无目的清道夫,终於发现了那块最难清理、但也最必须被彻底清除掉的、刺眼而“错误”的顽固污渍。
“根据最新轨跡模型推算,预计与『静滯壁垒』发生物理性接触时间,修正为……二十四標准时!误差范围,正负两小时!” 观测员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仿佛在宣读最终的死刑执行令。
而內部那足以致命的忧患,亦未因外部的巨大压力而有丝毫平息。
“熔炉圣殿”內,那块“星神碎片”在清晰地感受到外部“织网者”净化舰队那充满敌意的规则解构力场,和“寂静屠夫”那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抹除意志不断逼近,同时自身又被“归零协议”带来的强大內部秩序场所压迫后,其反应变得极其诡异而难以预测。它不再仅仅是发出狂暴的咆哮或充满诱惑的低语,而是陷入了一种极不稳定的、时而狂躁暴怒、时而沉寂畏缩的恶性循环。在狂躁期,它会如同被困的远古凶兽,疯狂衝击著多重约束场,试图与远方“破碎王座”的同源残骸建立更强的共鸣,引动更深层、更危险的物理法则力量,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甚至让附近的“逻辑金属”都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概率云跳跃;在沉寂期,它表面的那些星辰枷锁纹路会变得异常黯淡,仿佛能量被內敛,同时散发出一种近乎……生物般的 “恐惧” 波动。它似乎在害怕“织网者”那系统性的净化与囚禁,也在本能地畏惧“寂静屠夫”那带来终极虚无的冰冷抹除,但它那属於神祇的骄傲与对自由、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又让它绝不甘心就此沉寂、消亡或被再次囚禁。
`“…这壁垒…这护盾?…可笑…徒劳的挣扎…挡不住…它们任何一个…唯有力量…吞噬、融合、掌控真正的力量…”`
`“…终结…那冰冷的、毫无意义的终结…不要…回归那死寂…”`
齐岳拖著疲惫不堪、精神创伤远未痊癒的身心,强行坐镇於指挥中心那如同风暴眼般的位置。面前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代表著“织网者”净化舰队的猩红色光环、代表“寂静屠夫”逼近路径的惨白色箭头、以及代表內部“星神碎片”不稳定性的剧烈闪烁的紫色光斑,如同三把不断收紧的、闪烁著毁灭寒光的钢铁钳子,而从“归零协议”那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秩序辉光中,代表著自治领的绿色区域,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隨时会倾覆的扁舟。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能源储备读数,那曲线正以近乎垂直的速度滑向代表枯竭的红色深渊。他快速地扫过內部状况报告,社会运转近乎停滯所带来的物资配给困难、局部骚乱和信息隔绝引发的恐慌,正在文明的肌体下滋生蔓延。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熔炉圣殿”的独立监控数据上,那块碎片依旧是一个极不稳定的、隨时可能被內外压力引爆,將整个“蜂巢之心”从內部撕碎的定时炸弹。
时间,这个曾经看似充裕的资源,此刻已成为最奢侈、最无情流逝的沙粒。
“通告『裁决者』號战斗驳船,及其所有仍保有基本机动能力和武器系统的『影隼ii型』突击舰,”齐岳的声音在死寂般压抑的指挥中心响起,清晰而平静,却仿佛带著碾碎一切的沉重分量,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立即脱离『冷保存』状態,组成代號 『断刃』 的特別突击群,进入最高级別战备。人员配置优先选择志愿者,补给……按最高標准配发,但无需满载。”
他没有解释具体的任务细节,也没有描绘任何胜利的愿景。但在场的每一位高级官员和將领都心知肚明。当“静滯壁垒”最终在那两股,不,三股(包括內部碎片)毁灭性力量的夹击下被突破,当“织网者”的净化者或“寂静屠夫”那无可阻挡的抹除领域真正侵入自治领的內部疆域时,“断刃”突击群,这支由文明最后残存机动力量组成的队伍,將是横亘在敌人与文明火种之间的最后一道薄弱防线。他们是用於迟滯敌人推进速度的障碍,是用於骚扰、削弱敌人的蜂刺,乃至……是在最终时刻,发动毫无生还希望的自杀式攻击,用自身的毁灭绽放出最后、最绚烂也是最终结的焰火,为那可能存在、也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火种”转移计划,爭取到最后几分几秒时间的……牺牲者。
铁幕已然灼痕累累,遍布裂痕,牺牲的悲壮序章,已在无声中悄然奏响。自治领这艘航行在规则风暴中的孤舟,正依靠著燃烧自身文明数百年积累所铸就的、已然脆弱不堪的甲板,迎接著来自远古神明、冰冷狱卒与绝对清理者的、足以湮灭一切物质、能量与信息的毁灭巨浪。齐岳的目光越过面前那令人绝望的星图,投向那片深邃而无尽的星海深处,那里,是“破镜者”舰队用生命传回最后信息的方向,也是最终极的绝望,或是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最后一线希望可能隱藏的……唯一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