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宅穿越诸天大冒险 作者:佚名
    第11章 血火救援与冰冷的枷锁
    死水基地的求救信號如同濒死的哀嚎，在铁砧镇指挥室冰冷的空气中迴荡、消散，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绝望的余音。屏幕上代表死水基地的巨大光点，在刺耳的忙音中彻底熄灭，化作一片代表“信號丟失”的冰冷雪。
    杜克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面板发出痛苦的呻吟：“完了……全完了！死水基地……没了！”
    其他军官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对那吞噬了联邦最强堡垒的恐怖力量的恐惧。虫群主力刚刚退去不久，防线上还瀰漫著硝烟和虫血的恶臭，士兵们疲惫地靠著工事喘息，处理著伤员。此刻去救援陷落的死水基地？无异於带著刚刚从狼口脱险的羊群，主动闯入猛虎的巢穴！
    雷诺站在星图前，死死盯著那片代表死水基地的黑暗区域，牙关紧咬。理智在尖叫：守住四大聚居点，等待运输舰队，这是唯一生路！死水基地陷落已成定局，那里现在就是虫群的屠宰场！带著这三千疲惫之师，这刚刚在虫群第一波衝击下伤亡不小的民兵，去衝击虫群主力盘踞的钢铁坟墓？是自杀！是葬送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可另一个声音，如同灼烧灵魂的烙铁，在他脑海中嘶吼：
    那里还有人！
    凯勒少校最后那绝望的嘶吼，背景里其他士兵的惨叫……还有多少像他一样，穿著联邦制服，或许傲慢、或许愚蠢，但终究是为了保卫人类疆域而战的士兵，被困在那座钢铁地狱里，在无尽的虫海中绝望挣扎？
    “保护联邦的公民和资源！” 联邦的命令冰冷地迴荡在耳边。死水基地里，不仅有士兵，还有工程师、技术员、后勤人员……他们也是玛·萨拉的公民！更关键的是……死水基地的陷落，意味著行星上最后一个能威胁虫群轨道力量的节点消失！运输舰队抵达时，將面临异龙群的直接扑击！救援死水基地，哪怕只是拖延虫群，摧毁其核心节点，也是在为整个玛·萨拉的撤离爭取一线渺茫生机！
    “头儿……不能去啊！”杜克看出了雷诺眼神中的挣扎和决绝，声音带著哀求，“兄弟们刚打完一场硬仗！虫群主力都在那边！我们这点人……填进去连个水都溅不起来！聚居点里几万人怎么办？”
    雷诺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张或恐惧、或绝望、或带著最后一丝期盼的脸。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著铁锈和硝烟的味道，直衝肺腑。
    “杜克。”雷诺的声音嘶哑，却带著斩断一切的重量，“你带一营、二营，所有重装备，留守铁砧镇！深井、尘肺、哨岩的防御，由各点负责人依託工事死守！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退！就算虫子爬上了墙头，用牙咬也要给我守住！”
    “头儿？！那你……”
    “我亲自带三营！所有『剃刀』攻击中队！还有……”雷诺的目光投向通讯屏幕上一个特殊的加密图標，“齐老板支援的那两辆『特殊改装』的『弧击』坦克！目標：死水基地！”
    “你疯了吗？！那点人够干什么？！”杜克几乎要跳起来。
    “不是去占领！是去救人！去捣毁虫子的巢穴核心！”雷诺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猛兽咆哮，“执行命令！杜克！守住这里！等我回来！或者……等我死讯！”
    通往死水基地的道路，已然成为通往地狱的走廊。
    越靠近那座曾经辉煌的钢铁堡垒，景象越是触目惊心。破碎的联邦载具残骸如同被巨兽咀嚼后吐出的碎骨，散落在焦黑的沙地上。凝固的暗绿色虫血和人类暗红的血跡混合，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空气中瀰漫著强酸腐蚀金属的刺鼻气味和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天空被厚厚的孢子烟云笼罩，双星的光芒被彻底遮蔽，只有爆炸的火光和异龙飞掠的幽影偶尔划破昏沉。
    雷诺率领的三营（约五百名最精锐的民兵）和三十架“剃刀”攻击艇，在齐岳提供的高精度战场扫描（偽装成联邦民用勘探设备信號）指引下，如同尖刀般插入这片死亡之地。他们避开虫群主力肆虐的区域，沿著相对稀疏的路径高速突进。两辆涂装著標准联邦军绿、却散发著更低沉引擎轰鸣的“弧击”坦克（內部实为“沙暴”级）如同移动的钢铁要塞，碾碎一切挡路的低阶跳虫，主炮的每一次轰鸣都在虫群中撕开巨大的缺口。
    死水基地的轮廓在昏暗中显现。它已不再是联邦的堡垒，而是一座被紫色菌毯和扭曲肉质管道覆盖的、活著的恐怖巢穴！巨大的合金围墙被酸液腐蚀得千疮百孔，被雷兽的骨刃劈开巨大的豁口。防空炮塔如同被折断的钢铁芦苇，歪斜地指向天空。基地內部，激烈的交火声、爆炸声和虫群的嘶吼声依旧此起彼伏！
    “剃刀中队！压制外围异龙！清理豁口周围的虫子！坦克！对准那个最大的豁口！给我轰开一条路！”雷诺的命令在嘈杂的战场通讯中依然清晰。
    三十架“剃刀”如同嗜血的蜂群，扑向空中盘旋的异龙！强化版的声波炮发出高频震盪，干扰著异龙的飞行轨跡，密集的蜂群飞弹精准点杀！地面，两辆“沙暴”坦克的炮口爆发出远超联邦原版威力的光芒！巨大的炮弹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豁口处堆积的虫尸和菌毯上，炸开一条燃烧的通道！
    “跟我冲！”雷诺身先士卒，穿著崭新的cmc300，端著他那把威力惊人的改进型c14，第一个衝进了死水基地的豁口！
    基地內部，已是人间地狱。菌毯覆盖了地面和墙壁，如同活物般蠕动。破碎的联邦士兵尸体隨处可见，有的已被菌毯包裹，开始扭曲异化。零星的抵抗点还在坚持，穿著残破动力装甲的士兵依託著掩体，绝望地向涌来的虫群射击。
    “救人！清点倖存者！建立环形防御！”雷诺大吼著，手中的高斯步枪喷吐著火舌，將一只扑来的跳虫脑袋打爆。民兵们迅速散开，一部分接应残余的联邦士兵，一部分立刻依託残垣断壁建立临时防线。两辆“沙暴”坦克则如同磐石般卡在豁口处，主炮和副炮疯狂倾泻火力，死死顶住了虫群从豁口外发起的疯狂反扑！
    “头儿！扫描到异常高能生物信號！在……在主指挥中心方向！那里的菌毯浓度和生物信號强度……高得离谱！”一名背著齐岳提供的可携式高敏生物探测器的民兵大喊。
    主指挥中心？雷诺心中一凛。那里是基地的大脑，也是能量核心所在！虫群重点占据那里……绝非偶然！
    “坦克！跟我来！目標：主指挥中心！”雷诺点了一个精锐小队，在两辆“沙暴”坦克的掩护下，如同锋矢般刺向基地深处。
    通往指挥中心的道路更加血腥。守卫在这里的虫群更加精锐，甚至出现了喷射强酸孢子球的破坏者（devourer）和体型庞大、喷射腐蚀胆汁的守护者（guardian）！民兵的伤亡开始增加。两辆“沙暴”坦克的装甲上也布满了强酸腐蚀的凹坑和骨针撞击的痕跡，但內部的自修復单元（星尘之肤特性）正顽强地修復著损伤。
    当他们终於衝破层层阻碍，抵达主指挥中心那巨大的合金大门前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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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指挥中心大楼，已经被一层厚厚的、搏动著的紫红色生物质彻底包裹！无数粗大的肉质管道如同血管般缠绕其上，向內部输送著粘稠的液体。大门处，菌毯如同瀑布般垂落，里面隱隱透出幽绿色的、令人不安的光芒。一股强大而邪恶的意志波动，如同实质的压迫感，从建筑內部扩散出来！
    “它……它在里面！一个巨大的……虫子的心臟！或者……脑子？！”探测器兵的声音带著恐惧的颤抖。
    “齐老板支援的高爆燃烧弹！给我炸开这鬼东西！”雷诺怒吼。
    数枚特製的、装填了齐岳提供的高效燃烧剂的火箭弹狠狠轰击在蠕动的生物质大门上！猛烈的爆炸和冲天而起的烈焰瞬间撕开了菌毯！露出了后面被腐蚀得扭曲变形的合金大门！
    “坦克！主炮！轰开它！”雷诺指著门缝。
    两辆“沙暴”坦克的主炮同时怒吼！巨大的穿甲弹精准地轰在门缝薄弱处！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和金属撕裂的尖啸，厚重的合金大门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
    一股浓烈的、带著甜腥和腐烂气味的恶风从破洞中狂涌而出！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雷诺也感到一阵眩晕和噁心：
    指挥中心內部，已经完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搏动著的虫巢腔室！原本的控制台、仪器被蠕动的生物组织覆盖、吞噬。大厅中央，一个由无数扭曲血肉和神经索构成的、如同巨大肉瘤般的主巢心智节点正在搏动，散发著强烈的幽能波动！无数细小的工蜂（drone）在它周围忙碌，將菌毯和生物质铺满每一个角落。几具穿著高级军官制服的尸体被菌丝缠绕在半空，身体扭曲变形，显然正在被转化为新的虫族单位！
    “摧毁它！立刻！”雷诺强忍著呕吐的欲望，嘶声命令！
    两辆“沙暴”坦克的炮口再次亮起毁灭的光芒！主炮对准了那个搏动的巨大肉瘤！副炮则疯狂扫射著周围的工蜂和菌毯支柱！
    “不！住手！那是联邦的財產！最高机密！”一个虚弱却尖利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雷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破烂联邦高级技术官制服、半边脸已经覆盖上紫色菌丝的男人，正挣扎著从菌毯中爬出，眼中闪烁著疯狂和贪婪的光芒，“它在进化！它在学习！这是无价的生物兵器……样本……”
    回答他的，是“沙暴”坦克主炮震耳欲聋的咆哮！两枚高爆弹精准地命中了搏动的主巢心智节点！
    轰——！！！！
    巨大的爆炸从指挥中心內部爆发！冲天的火焰夹杂著破碎的生物组织和墨绿色的浆液，从大门和窗户的破洞中喷涌而出！整个建筑剧烈地摇晃著，覆盖其上的生物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意志波动，如同被掐断的琴弦，瞬间消散！
    虫群的反扑为之一滯！基地內残余的虫子仿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攻击变得混乱而疯狂。
    “撤！带上所有能救的人！立刻撤回铁砧镇！”雷诺看著陷入火海的指挥中心，果断下令。任务完成了，代价惨重，但必须立刻脱离这个炼狱！
    当伤痕累累的救援部队带著不到两百名死里逃生的联邦士兵和基地人员，在“剃刀”中队的拼死掩护下撤回铁砧镇防线时，天空中，终於传来了联邦运输舰队引擎的轰鸣！
    巨大的运输船如同遮天蔽日的钢铁方舟，缓缓突破孢子云层，在死水基地和四大聚居点之间的空域投下庞大的阴影。联邦海军陆战队的空降舱如同密集的流星，砸向死水基地外围，开始建立滩头阵地，与残余的虫群激烈交火。
    希望，似乎终於降临。
    然而，雷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来自联邦舰队旗舰的、措辞冰冷严厉的官方通讯，直接接入他的私人频道。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位表情刻板、肩章显示为联邦军事法庭特派员的军官。
    “吉姆·雷诺总指挥，”特派员的声音毫无感情，如同宣读判决，“根据《泰伦联邦军事资產保护法》第17条第4款，及死水基地陷落现场初步侦察报告，现对你提出以下严重指控：”
    1. 在未经联邦最高司令部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调动地方武装力量，对已被虫族占据的联邦一级军事设施（死水基地）进行鲁莽且未经充分评估的军事行动，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2. 在行动中，蓄意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高爆燃烧弹），对死水基地核心指挥中心造成毁灭性破坏！该设施內包含价值无法估量的联邦机密研究数据及原型装备！
    3. 涉嫌非法持有並滥用超规格重型军事装备（指外观与联邦制式不符但威力异常的坦克），来源不明，严重威胁联邦军事安全！
    特派员冰冷的眼神透过屏幕，如同两把匕首刺向雷诺：“鑑於上述严重指控，你的行星治安官职务及民兵总指挥权限已被即刻解除！所有涉事装备立即封存，接受调查！你本人及主要行动负责人，需隨第一批撤离舰队返回塔桑尼斯，接受军事法庭质询！玛·萨拉后续防务及撤离工作，由联邦舰队全权接管！”
    通讯结束。雷诺僵立在原地，仿佛被那冰冷的指控冻僵。他身后，是浴血奋战、伤痕累累的兄弟；眼前，是刚刚看到一丝生机的数万难民；而他用生命去救援、去摧毁虫巢换来的，却是一副冰冷的、名为“毁坏政府资產”的枷锁！
    杜克和其他民兵军官愤怒地围了上来，咒骂著联邦的卸磨杀驴和顛倒黑白。雷诺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喧譁。他看著屏幕上联邦舰队威严的徽记，又看了看防御墙外正在与虫群激烈交火的联邦海军陆战队，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两辆装甲上还残留著虫血和硝烟的“沙暴”坦克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苦涩而冰冷的弧度。
    “齐……”他低声对著加密通讯器说了一句，只有两个字，却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谢了。”
    红砂基地深处，齐岳看著雷诺被指控的通讯记录和舰队接管的命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面前的星图上，代表“归乡”號的光点，其尾部折跃引擎的光芒，已经从幽蓝转变为炽烈的、准备跃迁的炫目白光。下方玛·萨拉的混乱与不公，已与他无关。蜂群的触鬚，即將缩回，带著所有的秘密和未来的火种，投向科普卢星区那未知的黑暗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