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错:铸星龙王的眷族物语 作者:佚名
第145章 謳歌悲剧世界的王女
第145章 謳歌悲剧世界的王女
第二天清晨,新的眷族据点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与寧静之中。
希儿早早起身,换回了“丰饶的女主人”服务生的装束,温婉地向索尔道別后,便前往酒馆开始一天的工作。
对她而言,维持这份凡俗的日常,亦是融入下界、观察与体验的一部分。
阿尔忒弥斯则在接受索尔赐予的【星辰恩惠】,更新了自身的“能力值”后,便带著一种崭新的使命感,前往欧拉丽公会,准备正式註册成为冒险者“阿尔忒弥斯”,当然她会使用化名。
对她来说,这是以全新身份留在下界、开始“证明”之旅的第一步。
赫菲斯托丝也返回了自己的眷族总部,身为眷族主神,离开多日,积压的锻造订单与眷族事务急需她处理。
至於赫斯緹亚————
她正抱著柔软的新被子,在宽许多的臥室大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嘴角还掛著满足的微笑,显然对新据点的舒適度非常满意,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
索尔独自一人用过简单的早餐,准备外出走走,熟悉一下新据点周边的环境,也顺便处理一些琐事。
然而,他刚走到庄园改造后新设立的、带有简洁铁艺花纹的柵栏大门附近,便隔著栏杆看到了两个有些眼熟、正在门外拉扯的身影。
那是两名少女。
其中一人,有著一头略显凌乱的深蓝色长髮,发梢微卷,正拼命踮著脚尖,双手紧紧扒著柵栏的缝隙,將脸贴在冰凉的金属条上,努力朝庄园主楼的方向张望,口中还念念有词:“真的————我真的梦到了————就在这里,我的枕头肯定还在这里,没被清理掉————”
正是阿波罗眷族曾经的成员,拥有预知能力却总被诅咒困扰的少女。
卡珊德拉。
而她身后,另一位留著利落褐色短髮的少女,达芙妮,正一脸无奈和焦急地拽著她的胳膊,试图將她从柵栏上拉下来。
“喂!卡珊德拉!清醒一点!”
达芙妮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窘迫与紧张。
“別说傻话了!这里现在是索尔眷族的领地,是那位————那位大人的地盘!
我们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隨便进去了!快放手!”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瞥了一眼庄园深处,生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注意。
就在这时,索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柵栏內侧,正好与拼命扒著栏杆的卡珊德拉对上了视线。
卡珊德拉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双总是带著些许不安与朦朧的眼睛,在看清索尔面容的剎那,瞳孔骤然收缩。
並非敌意,而是一种混杂著深深敬畏、本能的恐惧,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看到“预言中某个关键节点”般的怔然。
她扒著栏杆的手指,不知不觉鬆开了。
她身后的达芙妮正用力拉拽,猝不及防之下,重心失衡,“哎呀”一声惊呼,一屁股结结实实地跌坐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疼疼疼————”达芙妮齜牙咧嘴地揉著摔痛的部位,抬起头,刚想抱怨卡珊德拉怎么突然鬆手—
她的目光,也撞上了柵栏后索尔平静投来的视线。
达芙妮浑身的寒毛仿佛都竖了起来!
她像是触电般猛地从地上弹起,甚至顾不上疼痛,立刻站得笔直,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侷促。
“索、索尔大人!非常抱歉!我们不是故意来打扰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一边用力去拉还愣在原地的卡珊德拉,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压力巨大的地方。
然而,卡珊德拉却像是钉在了地上,没有动弹。
她仰著小脸,怯生生地、却又带著某种执拗地望向索尔,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个————索尔人————我、我的枕头————真的还在里面————我能————
进去拿一下吗?就一下下————我、我做梦梦到了————”
“卡珊德拉!”达芙妮简直要晕过去了,压低声音急道,“別再说那些奇怪的梦话了!谁会相信啊!”
达芙妮自然是不信的。
她只当这是好友因眷族解散、流离失所后產生的执念或幻觉。
卡珊德拉那总是应验却无人相信的“预知梦”,在达芙妮看来,更多时候只是不幸的巧合或卡珊德拉过于敏感的胡思乱想。
但索尔知道真相。
他的目光落在卡珊德拉身上,仿佛能看穿她体內那名为【謳歌悲剧世界的王女】的稀有技能,以及缠绕其上的、那令人嘆息的诅咒。
预知必定准確,却绝不会被他人相信。
他看到了少女此刻的忐忑,也看到了她梦境中那关於“枕头”的清晰画面並非虚妄。
或许是清扫时的遗漏,或许是其他原因,那件对她而言可能有著特殊意义的小物件,確实还留在这座易主的庄园某处。
索尔没有立刻回答达芙妮的道歉和卡珊德拉微弱的请求。
他只是隔著柵栏,静静地看著二人。
这短暂的沉默,让达芙妮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冷汗都快下来了。
终於,索尔开口了,声音平稳无波:“可以。”
“?”达芙妮和卡珊德拉同时一愣。
“枕头,你可以进去拿。”索尔的目光落在卡珊德拉脸上。
卡珊德拉眼中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达芙妮则是一脸难以置信。
“但是,”索尔话锋一转,“有个条件。”
他的视线扫过两名少女。
“今天,卡珊德拉得陪我一天。”
”
!“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达芙妮脸上的表情从惊愕瞬间转为错愕与更深的紧张。
陪————陪索尔大人一天?
这是什么条件?
他想对卡珊德拉做什么?
卡珊德拉也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这个条件的含义,但比起达芙妮的戒备,她眼中更多的是单纯的困惑,以及————一丝对拿回枕头的渴望。
索尔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等待著回答。
卡珊德拉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陪眼前这位深不可测、刚刚“抹杀”了她们旧主神明的存在一天?
这要求听起来既突兀又带著莫名的压力。
但她又想起自己確实有一些关於梦境、关於命运的疑问,或许只有这位神秘而强大的索尔大人才能解答————
“————好、好的。”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带著应下承诺的认真,“我————陪您。”
达芙妮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著好友,但事已至此,她也无法再强行阻拦,只能紧张地抿紧嘴唇,暗自下定决心要紧紧跟著。
索尔微微頷首,允许了她进入眷族內去拿自己的枕头。
卡珊德拉深吸一口气,在达芙妮担忧的注视下,独自走进了这座既熟悉又已全然陌生的庄园。
凭著梦境中残留的印象和记忆,她轻车熟路地走向曾经作为女性成员宿舍的侧翼楼。
出乎她意料的是,主建筑虽然经过改造,但一些次要的房间似乎还未被彻底清理或重新布置。
很快,她就在一间空置客房衣柜的顶层角落,找到了自己那个略显陈旧、却洗得乾乾净净的鹅绒枕头。
它果然在那里,和她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当她抱著枕头走出主楼,回到柵栏外时,达芙妮看著她怀里那个熟悉的枕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还真的在啊。”
达芙妮低声喃喃,心里对好友那些“怪梦”的认知,依旧因为诅咒没有任何变化。
索尔对此结果没有任何意外,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枕头,然后將目光重新投向卡珊德拉。
“既然拿到了,就跟我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沿著庄园外围的石板路,朝著欧拉丽更繁华的街区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卡珊德拉连忙抱紧枕头,小跑几步跟上。
达芙妮咬了咬牙,也硬著头皮追了上去,保持著半步的距离,紧紧跟在卡珊德拉身侧,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过索尔的背影,又迅速移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两位少女的预料。
索尔並没有带她们去什么奇怪或危险的地方,也没有对她们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甚至————似乎都没打算对她们“做什么”。
他真的只是在“閒逛”。
步伐悠閒,穿行在欧拉丽清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偶尔会在某个飘著食物香气的早餐摊前驻足,买上两份刚出炉的、涂抹了蜂蜜的烤薄饼,隨手递给身后亦步亦趋的两人。
会在路过中央广场时,停下来听听吟游诗人略显跑调的弹唱。
甚至会走进一家售卖各类冒险者小物件的杂货店,漫无目的地看上几眼。
他几乎没怎么主动开口说话,只是任由卡珊德拉和达芙妮默默跟在身后。
当卡珊德拉因为抱著枕头行动不便差点绊倒时,他甚至自然而然地伸手虚扶了一下。
当达芙妮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同手同脚时,他似乎几不可察地放缓了半步脚步。
平易近人————?
这个荒谬的词语突然冒到达芙妮的脑海里,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眼前这位可是能逼得阿波罗大人陷入一亿年沉睡、弹指间击溃整个阿波罗眷族、甚至可能拥有更恐怖力量的神明!
怎么会和“平易近人”扯上关係?
可是————他確实没有展露任何威严或压迫感,也没有任何轻慢或戏弄的举动。
这种近乎“普通”的相处模式,反而让达芙妮更加困惑和不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卡珊德拉则抱著枕头,最初的不安和紧张,在这样平淡甚至有些“无聊”的步行中,渐渐化为了浓浓的好奇与疑惑。
她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索尔挺拔而沉稳的背影,碧蓝的眼眸中映著晨曦的光,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索尔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陪”他这样毫无目的地走一天吗?
还是说,这看似普通的閒逛背后,隱藏著她尚未理解的深意?
这一逛,竟真的从清晨逛到了日头高悬的正午时分。
索尔在一家看起来乾净整洁、顾客多是中產冒险者与商人的餐厅前停下脚步,转头对身后抱著枕头、脸上已有些许细汗的卡珊德拉,以及表情越来越困惑的达芙妮说道:“中午就在这里用餐吧。”
说著,他便径直走进餐厅,在靠窗一处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
卡珊德拉和达芙妮抱著枕头,站在桌边,一时间没敢动作。
和这位伟大的神————同桌吃饭?
这————这合適吗?
直到索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坐下。”
得到明確的许可,两人才有些侷促地在索尔对面的长椅上並排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卡珊德拉还抱著她的枕头,像是等待训话的学生。
索尔將菜单推过去:“点你们想吃的。”
达芙妮犹豫了一下,卡珊德拉则还在神游天外。
最终,在索尔平静的注视下,两人还是各自点了一份相对简单的套餐。
等待餐点上桌的间隙,餐厅里流淌著舒缓的音乐与其他客人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卡珊德拉和达芙妮却感觉如坐针毡,因为直到现在,她们依然完全摸不透索尔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份沉默带来的压力几乎要达到顶点时一索尔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看达芙妮,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卡珊德拉那双总是带著些微不安的眼眸上。
“卡珊德拉。”
“是、是的!”卡珊德拉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在你的眼里,”索尔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探究的意味,仿佛只是在询问天气,“在你的梦”里————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什————什么样的存在?”卡珊德拉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她下意识地想要描述,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而模糊的梦境画面。
无尽深邃的星空、无法理解的恢弘轮廓、仿佛能拨动某种无形弦线的指尖————
但每当那些画面试图聚焦於“索尔”这个个体时,一切都会变得异常朦朧、
扭曲,如同隔著一层不断晃动的水幕。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卡珊德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枕头的一角,声音带著一种挫败般的诚实。
“只要————只要梦境涉及到索尔大人您————画面就会变得非常、非常模糊。
不是看不清,而是————感觉像是————”
她努力寻找著词汇,眉头微微蹙起。
“像是在一条清晰的时间线上,唯独您所在的位置,是一片无法观测的空无”————或者说,一旦您的存在”触及那条线,整条时间线本身就会变得异常模糊、不確定————像是被您————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中带著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我————我只能看到您行动带来的涟漪”,却永远无法在梦里清晰地看”到您本身,也无法准確预知您直接影响下的事情————”
索尔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他知道卡珊德拉没有说谎。
因为他並非此方宇宙的“原生”存在,而是来自更加高维的“宇宙之外”。
对此界生灵而言,宇宙的时间长河如同奔流不息的江河。
但对他而言,观测这个宇宙的时间,或许更像是看著桌上一条隨意摆放的”
绳子”。
能看到它的形状、走向,甚至能轻易用手指將它拨动、弯曲、打结。
卡珊德拉的预知能力再特殊,也不过是在“绳子”內部尝试观测。
她怎么可能从“绳子”的视角,清晰“看”到桌子外面隨意拨弄绳子的“手指”呢?
不过,索尔对卡珊德拉这种能在“绳子”內部、敏锐感知到“手指”拨动所带来的“涟漪”与“模糊”的能力,倒是產生了一丝兴趣。
餐点適时送了上来,暂时打断了这个话题。
三人安静地用著午餐。
卡珊德拉和达芙妮吃得小心翼翼,索尔则姿態从容。
用餐接近尾声时,索尔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再次开口,这次,他的问题转向了两人:“离开阿波罗眷族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达芙妮和卡珊德拉对视一眼。
这问题倒是现实。
达芙妮放下刀叉,斟酌著回答:“我们————自然是希望能找到新的眷族加入。毕竟在欧拉丽,没有眷族的庇护和恩惠”,很难作为冒险者生存下去。”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对未来的迷茫,但眼神还算坚定。
卡珊德拉也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嗯————想找一个————能接纳我的地方”
。
索尔听完,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却让达芙妮心头莫名一跳的弧度。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在两名少女脸上扫过,声音平淡,却拋出了一个让两人瞬间僵住的提议:“既然如此——
”
“你们要不要,加入我的眷族?”
两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加入索尔眷族?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