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错：铸星龙王的眷族物语 作者:佚名
    第143章 返程，新的序幕
    第143章 返程，新的序幕
    阿尔忒弥斯这石破天惊的提议，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陨石。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
    赫斯緹亚的嘴张成了“0”型，眼里写满了“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与惊骇。
    贝尔和阿斯忒里奥斯直接僵在原地，大脑似乎还在处理这过於超前的信息。
    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菲尔葳丝，猩红的眼眸都微微动了一下。
    而反应最快的，是赫尔墨斯。
    这位信使之神几乎是瞬间就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金瞳飞快地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尤其是希儿那完美微笑下几不可察的凝滯，以及索尔平静无波的脸。
    丰富的阅歷（和搞事经验）让他立刻嗅到了某种极度危险的，即將爆发的“氛围”。
    此地不宜久留！神明打架，凡人遭殃！
    “咳！咳咳！”赫尔墨斯猛地咳嗽几声，成功吸引了部分呆滯的视线。
    他脸上迅速堆起无比“自然”的、带著关切与紧迫感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对自己的眷族成员喊道：“快！都別愣著了！伤员需要立刻处理！那边的，把急救药品都搬过来！亚丝菲，组织人手清理出一块乾净的区域！”
    他一边指挥，一边极其“自然”地挪动脚步，开始带著自己眷族的大部队向旁边较为空旷的林间空地转移。
    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还傻站在原地，似乎想围观后续发展的贝尔和阿斯忒里奥斯，心里暗叫一声“这两个蠢货”！
    他趁著转身的间隙，以极快的速度、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细微气音，急促地提醒道：“两位，疗伤——这边来！”
    贝尔一个激灵。
    虽然还有点懵，但对赫尔墨斯神的信任，以及某种小动物般的危机直觉，让他下意识地拽了拽旁边阿斯忒里奥斯的胳膊。
    阿斯忒里奥斯低头看了看贝尔，又看了看已经开始瀰漫微妙气压的中心圈，沉默地点了点头，跟著贝尔快步走向赫尔墨斯眷族的方向。
    莉莉左看看已经开始撤离的大部队，右看看索尔身边那几位女神之间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的奇特氛围，小人族的求生本能让她立刻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她小跑著跟上赫菲斯托丝，小声问：“菲丝，我们————”
    赫菲斯托丝瞥了一眼场中，独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嗯，先过去帮忙。”
    便带著莉莉也走向了伤员聚集地。
    几乎是眨眼之间，原本围拢的人群便呼啦啦散去了大半，只剩下必要的几人还留在原地。
    索尔的身边，此刻只剩下三位女神。
    希儿、阿尔忒弥斯，以及还在努力消化“结婚”二字的赫斯緹亚。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绷。
    阿尔忒弥斯依然直视著索尔，碧眸清澈，带著毫不退缩的认真与期待。
    仿佛刚才那句震撼全场的话只是“今天天气不错”般的平常问候。
    希儿静静地站在索尔另一侧稍后方一点的位置，脸上温婉的笑容依旧，灰眸却如同静謐的深湖，映著阿尔忒弥斯的身影，看不出丝毫波澜，也未曾移开视线。
    赫斯緹亚则像只警惕的小兽，一会儿看看阿尔忒弥斯，一会儿又紧张地瞄瞄希儿和索尔，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而在大约五六米外的一棵古树阴影下，菲尔葳丝安静地倚靠著树干。
    她並未跟隨大部队离开，却也没有靠近。
    苍白的脸庞面无表情，她静静地观察著场中的一切，保持著一段恰到好处的、既不算参与也不算完全脱离的“安全距离”。
    风穿过林间，带起树叶的沙沙声，却吹不散这片小小区域里那无声瀰漫的，复杂难言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间接，都聚焦在了索尔身上。
    等待著他对於阿尔忒弥斯那惊人提议的回应。
    空气中的微妙压力几乎凝成了实质，连林间穿行的风似乎都刻意绕开了这片区域。
    阿尔忒弥斯见索尔没有立刻回答，碧眸中的认真之色更浓，她向前踏出小小一步，仰著脸，再一次清晰地问道：“俄里翁，我的提议，我们结婚。你的回答呢？”
    “等、等等！阿尔忒弥斯你”
    赫斯緹亚终於忍不住了，她觉得自己作为（自认的）索尔眷族“元老”兼阿尔忒弥斯的挚友，必须说点什么来阻止这过於疯狂的展开！
    她张开嘴，试图插话。
    然而—
    “赫斯緹亚。”
    索尔平静的声音响起，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截断了赫斯緹亚即將衝出口的话语。
    赫斯緹亚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小猫，声音卡在喉咙里，只能鼓著脸，气呼呼地瞪著阿尔忒弥斯。
    索尔的目光终於从远处的林梢收回，缓缓落在身前仰望著自己的阿尔忒弥斯脸上。星辰般的眼眸深邃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平静地陈述：“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他顿了顿，仿佛在確认。
    “我会满足。”
    阿尔忒弥斯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然而，索尔的下半句话接踵而至：“但是，想要我满足“愿望”————”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无上存在俯瞰眾生的淡然与————考验？
    “就需要你证明，拥有足以让我满足这份愿望的价值”。
    “价————值？”阿尔忒弥斯眼中的喜色微微一凝，被一丝困惑取代。
    她不太理解这个词在此时此地的含义。
    “我对所钟爱的星辰”，”索尔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亿万星辰运转的迴响，“向来一视同仁。光芒、轨跡、存在本身————皆有衡量。”
    他微微低头，目光仿佛能穿透阿尔忒弥斯的眼眸，直视其灵魂的本质。
    “能让我为之侧目，乃至动容的，唯有两样一”
    “不屈的意志”。”
    “与，闪耀的智慧”。”
    他抬起手，指尖仿佛有星尘流转的虚影。
    “证明给我看吧，阿尔忒弥斯。证明你足够美丽”，非是皮囊，而是灵魂的稜角与光辉，意志的纯粹与坚韧，智慧的深度与锋芒。
    他的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若你能证明自己拥有让我认可的美丽”，那么，你想要的永恆”，你期待的未来”，你所有的愿望————我自然会满足。
    “证明————美丽”————”
    阿尔忒弥斯喃喃重复著，碧眸中的困惑渐渐被一种明悟与灼热取代。
    她並非愚钝之神，索尔的话语虽然抽象，但她似乎捕捉到了其中的真意。
    那是一种超越凡俗与神界常规的、对“存在本质”的认可与追求。
    就在她沉思之际，索尔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身旁一直沉默的希儿。
    “——我也曾，这样对希儿说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尔忒弥斯倏地转头，碧眸精准地锁定了希儿。
    希儿温婉的脸上，那完美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滯了一帧。
    灰眸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涟漪盪开，但她很快便恢復了平静，甚至对著阿尔忒弥斯露出了一个更加柔和、带著些许鼓励意味的浅笑，微微頷首，算是默认。
    原来如此————
    阿尔忒弥斯瞬间明白了。
    並非拒绝，亦非敷衍。
    而是————一场试炼？一种认可的標准？一份属於这位无上之神的、独特而平等的“契约”？
    希儿，或者说芙蕾雅能留在索尔身边，能获得那份特殊的亲近与信任，並非毫无缘由。
    她也曾经歷过，或者说，正在经歷著这样的“证明”。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阿尔忒弥斯感到挫败或气馁，反而如同一簇火种，点燃了她眸中更加明亮、更加坚定的神采！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索尔，绝美的容顏上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了自信与斗志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如此耀眼，仿佛驱散了周遭所有的微妙与凝滯。
    “我明白了，俄里翁！”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带著月之女神特有的清冷，却又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会证明的。向你，向所有人，证明我的意志”，我的智慧”，我的————美丽”。”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索尔，碧眸中倒映著对方深邃的眼瞳，一字一句，郑重承诺：“我会让你认可，我拥有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那一天————”
    她微微踮起脚尖，在索尔唇边留下一个如羽毛般轻盈、却带著灼热誓言的轻吻，隨即退开，脸上带著混合了羞赧与绝对自信的红晕。
    “一定不会太远的。”
    赫斯緹亚已经彻底看呆了，小嘴张著，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想要“发难”的意图。
    远处的菲尔葳丝，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瞭然，隨即又恢復了平寂。
    希儿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灰眸静静地注视著阿尔忒弥斯那焕发著惊人光彩的侧脸，无人知晓她此刻心中究竟在想著什么。
    索尔看著眼前这位重获新生、却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耀眼”的月之女神，眼中星辰微闪，最终只是平静地頷首。
    “我期待著。”
    风，似乎重新开始流动。
    林间光影摇曳，將眾人各异的神情笼罩其中。
    一场关於“证明”与“认可”的、无形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简单的“修罗场”被索尔以一种近乎超然的方式暂时化解，眾人各怀心思，踏上了返回欧拉丽的归途。
    依旧是飞龙载行，只是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少了迫在眉睫的毁灭阴影，多了几分大战后的疲惫、释然，以及某些难以言喻的微妙暗流。
    阿尔忒弥斯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索尔身侧，那份新生的依恋与证明自我的决心显而易见。
    希儿依旧温婉，只是偶尔投向阿尔忒弥斯的灰眸，带著更深的思量。
    赫斯緹亚则气鼓鼓地坐在两人中间，像只警惕的小兽，试图隔开某种她认为“危险”的亲近。
    数日后，迷宫都市欧拉丽那高耸的巴別塔终於再次映入眼帘。
    降落在城外约定的地点，眾人陆续跃下龙背。
    阿斯忒里奥斯巨大的身躯尤为显眼，他沉默地走到索尔面前，如山般的头颅微微低下。
    “主人————任务，完成。我————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
    作为被索尔从地下城带出的特殊存在，以弥诺陶洛斯的姿態长久停留於地表，终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恐慌。
    地下城，才是他更为习惯的修行与棲身之所。
    索尔看著眼前，自己的造物，微微頷首。
    “去吧。继续变强。”没有多余的叮嘱，信任尽在不言中。
    阿斯忒里奥斯重重点头，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那通往地下城深处的入口。
    他需要儘快返回熟悉的深层环境，消化这次生死之战带来的感悟，同时————
    也要避开地表那些或好奇或畏惧的视线。
    然而，就在他踏入地下城深层区域不久，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通往更深层的主干道时——
    前方通道的阴影中，传来了异样的窸窣声与————金属摩擦的轻响。
    阿斯忒里奥斯脚步一顿，赤金的眼眸锐利起来。
    怪物？
    这个楼层不该有能让他感到“异常”的怪物才对。
    下一刻，数道身影从拐角处缓步走出，堵住了去路。
    阿斯忒里奥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確实是地下城的怪物。有著蜥蜴人般的轮廓，覆著鳞片，爪牙锋利。
    但————
    不同。
    太不同了。
    它们身上，竟歪歪斜斜地套著明显属於人类冒险者的、有些破损却功能尚存的皮革护甲和金属护腕！
    手中握著的也不是天然的骨刃或利爪，而是锈跡斑斑却开了锋的短剑与手斧i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的眼神。
    那並非寻常怪物眼中纯粹的狂暴、飢饿或混沌，而是一种————混杂著冰冷、
    警惕，甚至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思考”般的神采！
    它们没有立刻嘶吼著扑上来，而是以一种略显生疏却隱隱带著配合意味的阵型散开，冰冷的视线上下打量著阿斯忒里奥斯这个“同类”却又明显不同的巨大存在，仿佛在评估，在判断。
    这些怪物————穿著人类的装备？眼神————有智慧？
    阿斯忒里奥斯握紧了手中的巨斧，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通道中迴响。
    他感到了强烈的不协调与诡异的威胁。
    这绝不是正常的地下城怪物！
    与此同时，地表之上，欧拉丽。
    华灯初上，属於夜晚的喧囂开始瀰漫。
    在都市一隅，那被称为“夜之街”的区域，暖昧的灯光与脂粉香气交织。
    一栋装潢精致、掛著朦朧纱帘的楼阁上层，临街的橱窗边。
    一位有著耀眼金色长髮、梳著古典姬髮式的狐人少女，正静静地倚在窗框旁。
    她身著一袭质地精良、却显得过於正式甚至有些束缚感的鲜红色和服，衬得她肌肤胜雪。
    毛茸茸的狐耳无力地耷拉著，同样色泽的金色大尾巴也蜷缩在身后。
    她仰著头，眼眸失神地凝望著窗外夜空中，那轮逐渐清晰起来的明月。
    月光清冷，洒在她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映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般的美丽。
    那眼神空洞而悲戚，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躯壳在承受著无法言说的痛苦与绝望，连周围靡靡的乐声与笑语都无法渗入半分。
    窗上映出她孤独的剪影，与窗外繁华墮落的夜街，形成冰冷而残酷的对比。
    欧拉丽东区，原本属於阿波罗眷族的巨大白色庄园，此刻已然焕然一新。
    根据战爭游戏的规则，这里连同其內部的一切，都已合法地归属於胜利者，索尔。
    经过赫菲斯托丝眷族工匠们半个月的高效改造，昔日光明之神那过於浮夸奢华的装饰被大幅简化，整体风格变得厚重、沉稳，更符合索尔的气质，同时也兼顾了居住的舒適性与作为眷族据点的功能性。
    沉重的雕花铁门缓缓向內开启，碾过平整的石板路面，发出沉稳的声响。
    索尔率先踏入庭院。
    改造后的庭院依旧开阔，但原本过分精致的喷泉与花圃被替换成了更具实用性的训练场地和简洁的绿植。
    主建筑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勾勒出宏伟而坚实的轮廓。
    赫斯緹亚欢呼一声，像只归巢的小鸟，第一个冲了进去，好奇地四处打量她未来的新家。
    贝尔和莉莉也跟了进去，脸上带著惊嘆与期待。
    阿尔忒弥斯安静地走在索尔身边，碧眸打量著这座將成为她“新起点”的居所。
    希儿与赫菲斯托丝隨后步入，神態相对平静。
    眾人身后，巨大的铁门缓缓合拢，將外界的喧囂与窥探暂时隔绝。
    新的据点，新的生活，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