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作者:佚名
第245章 自愿
第245章 自愿
郑成功倒吸一口阴气。
三位殿下带来的一千修士,他要留八百挖洞?”
那可是各王府核心班底,朱慈烺三人就藩立府的根基!
“八百修士入洞,为期三年。期满之后,本座送还各藩,另附功勋厚礼,以酬其劳。”
温体仁平静道:“就这么定了。”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持续了足足三十息。
然后—
“什么!”
“他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咱们跟著殿下从京师一路入川,是来就藩的,不是来挖洞的!”
“温体————温大人这是把我等当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徭役!”
“我好歹也是胎息四层,在辽东杀过建奴,在陕西剿过贼修,到头来要在像凡人似的挖土?”
“殿下!殿下不能答应啊!”
朱慈烺、朱慈绍身后,从京师一路跟隨而来的修士们,全炸开了锅。
有人面红耳赤,有人指著杨嗣昌的方向大骂,有人掐诀凝出灵光,一副隨时要与川修动手的架势——却没有谁把矛头直接对准温体仁。
郑成功站在人群中,只觉四面八方全是愤怒的声浪。
他下意识护住肩上的黄帽,却发现这小纸人非但不怕,反而伸长脖子往前张望,眼睛瞪得溜圆,貌似一副看好戏的兴奋模样。
实则,它是闻到了同类的气味。
“好奇怪啊,这边边除了我还有別的小纸人吗?”
黄帽挠头。
要是宗主大人帮我画个大点的鼻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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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英在一旁低声道:“少主,往后退些。”
郑成功推杨英往后挪了几步,隨即自己上前,与两名皇子並侧。
这时。
温体仁声音再次响起,压过所有喧譁:“不过——”
“正源公主麾下,多为【情】道修士。酆都阴气匯聚,怨念沉积,於【情道】有碍,容易滋生心魔。”
“便免了洞役。”
朱寧飞快福身:“嫩寧多谢师父体恤。”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
“凭什么!”
“女修怎么了?”
“【情】修就不是修士了?”
“她们一百五十多人全免,就只留咱们?”
“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三殿下您看!他这是衝著您来的!”
秦良玉一步踏出,手中新换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国策若要人,我秦良玉第一个留下。”
“可你免了正源公主麾下洞役,独独扣下两位殿下的班底——这是什么道理?”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凌厉:“是嫌两位殿下好欺负,还是有意寻死,干预爭储?”
温体仁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垂眸看著秦良玉,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无声说道:“手下败將。”
朱嫩寧眼眶瞬间红了。
她望向秦良玉,声音满带委屈的颤抖:“秦將军,嫩寧敬您是长辈,敬您为大明徵战一生。可您这话————太伤人了”
门她抬手按住心口:“嫩寧对天起——
—”
“誓”字硬生生咬断。”
一嫩寧保证,事先绝未与温师父商议过此事!若有一字虚言,便让寧修为永不得寸进!”
秦良玉摇头:“【信】道在上,公主不必勉强。老身只问一句—既然事先不知,那公主现在可愿,將一百五十位女修,留下挖洞?”
朱嫩寧脸色一僵。
秦良玉继续道:“公主若愿,老身立刻向公主赔罪。若不愿————就是手上拿著好处,嘴上还要名声。”
朱寧万万没想到,同为女修的秦良玉开口竟会如此不留情面,半晌无言。
“秦將军此话差矣。”
周延儒缓步走出。
他先朝朱嫩寧微微頷首,又朝秦良玉拱了拱手,这才转向半空中的温体仁,朗声道:“温大人心为国策,殫精竭虑,二十年如一日,乃世人共知。”
他又看向朱慈烺与朱慈绍:“二位殿下乃仙帝亲子,更该为君父分忧。八百修士入洞,看似不少,可放眼大明,又算得了什么?殿下们若因捨不得人才,便耽误阴司建设————”
“因小失大,辜负圣恩。”
朱慈炤怒极反笑:“你这条老狗,哪来的脸在我跟前狂吠?”
周延儒面色不变,只是微微躬身:“三殿下息怒。老臣不过是据实而”
“周大人所言极是。”
温体仁道:“既如此,请周大人务必留下。”
“?
“”
周延儒望向温体仁,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只剩难以置信的惊愕。
温体仁语气依旧平淡:“周大人的【奴】道法术,本座正好需要。”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愤怒、惊恐、躁动的修士:“八百修士入洞,难免有人心中不服,生出事端。有周大人以【奴】道约束,让他们安分守己,才能为【阴司定壤】出全力。”
“待洞中秩序稳定,周大人可隨时离开。”
周延儒脸上表情精彩至极。
打击东林、传播早降子、推动释尊歷劫————多年同盟之谊,不曾想竟会当眾叫他顏面扫地。
是自己在他眼中没有利用价值了吗?
不。
应当是因为,自己同获【命数】,却晋升【奴】道练气失败,所以在他眼中只剩驭奴的用处。
好,温体仁,你很好!”
朱慈烺双拳紧握,沉声开口道:“杨大人方才说,酆都从无强迫。修士,愿者自来,不愿者不强求。”
“温大人现在做什么?”
“当场打杨大人的脸吗?”
对面,杨嗣昌先朝朱慈烺拱手,旋即往脸颊两边各扇一下。
朱慈烺讶然:“杨大人,你一”
“大殿下说得是。”
温体仁低头看他,语气依旧平淡:“酆都从无强迫执役。”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千余人的队伍:“本座只要八百。换言之,两位殿下仍可带走五十修士。”
“请殿下从速选择。”
朱慈绍踏前一步,怒喝:“滚蛋!你要有本事,就把我留下挖这破洞!”
温体仁没有看他,只是负手而立。
然后—
他的身形,缓缓升起。
以练气之姿,升至平台五十丈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两千余人。
“愿意留下的,自行走到洞底。”
“非自愿的”
“本座助尔等自愿。”
“选吧。”
朱慈炤仰头望向温体仁,骂道:“你少在那儿装神弄鬼!”
他一指身后有些惊慌的修士:“这些是我朱慈绍的人,也是我大哥朱慈烺的人,更是大明的藩王属官,不是你的洞奴!”
“你是臣,我是君,你动我一人,便是打我朱家的脸,打我父皇的脸!”
温体仁垂眸摇头:“仙帝包容,远超殿下想像。”
“去你儿子的!”
朱慈绍直接爆了粗口。
见说不动温体仁,他便抬手指向四周川蜀修士:“你们也要跟隨温体仁造反吗?”
温体仁看向下方不远的杨嗣昌。
杨嗣昌面色凝重,沉声道:“眾修听令:退后百步。”
哗—
近千川修,齐齐向后退去。
转眼间,通往洞口的螺旋山道上,只剩三位皇子带来的千余修士,与悬停半空的温体仁。
温体仁目光平静地看向朱慈炤:“好叫三殿下知晓。”
“本座一人,足以留下八百修士。”
话音落下,下方又是一阵譁然。
“狂妄!”
“一个人留我们八百?他以为他是谁?”
“区区练气初期!”
“我等八百人,一人一道法术,也能把他淹了!”
“对!別怕他!”
“咱们都是从京师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
“金陵魔灾俺们都挺过来了,还怕他一个温体仁?”
“一起上!让他知道什么叫蚁多咬死象!”
“殿下,下令吧!”
“对!下令,吾势必与温贼拼了!”
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无数灵光从人群中亮起,压过悬掛的烛火,將整个洞壁照得如同白昼。
朱慈烺被这气势感染,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
八百对一。
就算他是练气,又能如何?
一换做半年前,朱慈烺当真会这么想。
可全程见证了阿弟与韩间的斗法,他知道,练气与胎息之间的察觉,绝不可能依靠数量天平。
遗憾的是,没等朱慈烺想出,带所有修士平安回归地面的计划;
温体仁便动了。
他双臂微微张开,身体前倾,摆出一个————
奔跑的姿势?
朱慈烺愣住了。
他这是要做什么?
现场千人,唯独郑成功在惊愕之后,回忆起了侯方域昔日的描述。
两年前,侯府遭遇灭门,侯兄之父曾以白面黑袍人之態,施展某种风统法术,操纵侯兄自城內奔行至城外钟山。”
侯兄之父与温体仁、韩、周延儒暗中勾结。”
“他当初施展的不知名风统法术————莫非是温体仁所赠?”
念及於此,郑成功高喊:“往避风处躲!”
来不及了。
下一瞬—
幽绿色的灵光,从温体仁周身雾气般弥散开。
幽冷、诡譎,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轻盈,迅速溶入缕缕微风中,向下飘落。
拂过人群。
拂过三十多名胎息二层的修士。
拂过那些人还在挥舞拳头,愤怒吶喊的修士。
然后,他们全都愣住了。
无数道半透明的细密气流,似凭空生成的绳索般,將他们的双臂、腰腹、双腿死死缠缚。
每条绳索绷得笔直。
另一端,连接在温体仁身上。
从下方仰望,宛如三十余条长条状的气流桥樑,將那些修士与半空中的温体仁相连。
“这————这是什么?!”
“我动不了了!”
“放开我!”
惊恐的喊声刚刚响起—
温体仁开始奔跑。
一步、两步、三步—
三十多名修士跟著跑了起来。
他们身不由己,双脚不受控制地迈动,沿著洞壁边缘,向默黑的深渊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殿下、殿下救我!”
“我不想死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洞中迴荡。
三十多道身影坠入黑暗,转眼消失不见。
全场死寂。
温体仁停下脚步,身形飞回方才的位置,望向朱慈烺与朱慈绍。
“二位殿下,本座说了,会让他们自愿。”
方才还群情激奋的修士们,此刻全哑了。
除了沉默,就剩惨叫在耳边迴荡。
那三十多人被诡异法术控制,活生生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洞中。
是死是活?
不知道。
有人开始往后退。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一“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百名修士蜂拥而退,拼命往山道挤,往洞口方向逃。
可山道只有三丈宽。
上百人挤在一起,推搡、摔倒、踩踏,乱成一团。
当然,慌不择路地仅为少数。
大多修士在急速掐诀施法,准备以【居於云上】升空。
温体仁瞥了一眼,完全没有打断的意图。
这些施展【居於云上】的修士,起初还当温体仁高抬贵手,乘坐云雾从其旁侧升过时,还小声致谢。
少顷。
运气好的,落回到山道与平台。
运气差点的,直接高喊著摔入黑暗。
没有谁攻击他们。
单纯因为,此处平台距地表超过百丈,胎息级別的【居於云上】无法抵达。
此外,小成以下的【居於云上】,只能竖直移动,无法平移。
故剩下来的人,只能眼睁睁看著温体仁再次张开双臂。
这一次,雾气更浓,笼罩的范围更广。
百余道半透明的气流绳索,缠住逃跑的修士。
他们被拖著,一步步自愿向洞边走去。
“不!”
“不要!”
“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我不想死!”
温体仁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带著一丝体贴:“放心,你们是有用之人,谁也不会死。”
“洞底有木统法术接应。”
说完,温体仁再度奔跑。
又是百余声惨叫,消失在黑暗中。
温体仁看向下方瑟瑟发抖的八百多修士,平静问道:“还有谁,需本座出手相助?”
无人回答。
方才还气势汹汹说要拼了的修士们,此刻全缩成一团,连抬头看他都不敢。
朱慈烺脸色铁青,紧握的双拳剧烈颤动。
愤怒,还是恐惧,抑或两者都有?
他已然已分不清了。
只有温体仁,依旧悬在半空,俯视胎息眾修。
幽绿色的雾气在其周身缓缓流转,映得方正的面盘忽明忽暗。
如神祇。
如恶鬼。
而温体仁尚未动用灵识。
现在,他准备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