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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慰藉
    修真版大明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慰藉
    第242章 慰藉
    ”依我之见,不必急在一时。”
    朱寧看向两位兄长:“种窍丸既是拨给四川,与本地官场一同商议,岂不更妥当?”
    朱慈炤冷笑:“不如等到了酆都,让你那位温师父来分。他是练气修士,我跟大哥不过胎息,能从他手里討到什么?”
    朱嫩寧没有接腔。
    朱慈烺目光从朱嫩寧身上移开,掠过站在她身后闭目养神的周延儒,又迅速收回。
    这张脸让他想起金陵城外横陈的尸体,想起侯方域与李香君临终时的模样。
    更何况,金陵风波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温体仁。
    自己必须在抵达酆都的最后一段路程里,把种窍丸分配妥当,且让朱嫩寧点头。
    如此,他们三人达成一致,哪怕温体仁也不能推翻。
    这不是多疑,而是不得不虑。
    离京前,母后便提醒过自己:
    今后四川官场的局面,將非常矛盾。
    论身份,他与三弟皆是藩王,理应最为尊贵;
    论修为,温体仁却是天下仅有的三名人族练气之一,而他们不过胎息六层。
    加之温体仁主持【阴司定壤】国策,进展顺利,父皇大朝会上亲自下旨褒奖,又赐灵具一件——
    日后若与温体仁起了衝突,父皇会站在哪一边?
    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故朱慈烺当即开口,与朱慈绍站在一处:“我等以皇子之身就藩,引入过多,牵扯各方利益,反倒不好办。”
    他抬手指向舱壁小窗。
    江岸上,隱约可见一些人影藏在树丛后,都是各方派来打探消息的人。
    “外面这些探听风声的人。”
    朱慈烺施法加了道【噤声术】,看著朱寧:“四妹希望他们人手一颗吗?”
    朱嫩寧纤长的手指抚了抚花盆一这时郑成功才注意到,朱嫩寧怀里抱著盆花。
    向日葵。
    万历年间,由西番僧携种入华,又称“向日菊”。
    郑成功心中暗忖:
    好生奇怪,这位公主隨身带盆花做什么?木统修士莫非都这样,走哪儿都要带著几株草木?”
    朱寧沉默片刻,终於道:“好,那便平分。一万枚,我三人各得三千三百三十三颗。”
    “平分?”
    郑成功没忍住,脱口而出:“那大殿下不是吃亏了?他那边人才多,许多还是凡人——”
    “郑成功!”
    朱慈炤横他一眼,怒道:“你站哪边的?”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郑成功想解释,又觉得越解释越乱,索性闭嘴。
    朱慈烺原本神色严肃,此刻忍不住嘴角微扬。
    只能低头用握拳的手挡了挡,把那丝笑意遮住。
    “平分確实不妥。”
    朱慈烺抬起头,看向朱嫩寧:“我也没打算让追隨我者,人手一颗。”
    朱嫩寧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朱慈烺会借著郑成功的话头,为自己多爭取一些。
    “那小妹多问一句——大哥打算给他们什么待遇?”
    朱慈烺沉吟片刻,缓缓道:“凡入我府,月俸十两起。到任后设积分,若能提出有益民生的建言,或有实绩,加分。每满十分,下季度加赏五两。”
    朱嫩寧听完,沉默了。
    朱慈炤也沉默了。
    月俸十两起,这在藩王府中算不得高。
    各地王府的属官、护卫、杂役,月俸从三两到几十两不等,十两只是个中游。
    可那个“积分”的法子,她倒是头一回听说。
    按贡献涨俸禄,不按资歷、不按亲疏这是把商號那一套搬到了王府?
    朱嫩寧没有发表意见,只继续问:“大哥想怎么分这一万颗?”
    朱慈烺看著她,又看了看朱慈炤:“隨机抽取。”
    朱慈炤挑眉:“凭什么?”
    朱慈烺假装没听见,继续道:“待我等抵达成都后,取四川全境百姓名录。隨机抽选一万人,各赐一枚。”
    又静了片刻。
    朱慈炤把腿翘起来搭在膝上,一像是真的被气著了。
    “我的好大哥,你要苛待自己人,我管不著,毕竟在爭储,你对你的人小气,我巴不得他们都跑来投奔我。”
    朱慈炤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朱慈烺:“一万颗种窍丸,是让我等培养班底、壮大实力的!你把它们散到全省各地,东一颗西一颗,有何益处?”
    朱寧也开口:“三哥所言有理。种窍丸分散到全省,我三人手上便没了培养自己人的凭仗。日后到了藩地,拿什么推行政令?拿什么与当地官场周旋?”
    朱慈烺摇头:“爭储,是朱家之事。”
    “这些种窍丸,亦是父皇赐给蜀地百姓的,不是单赐给我等的。”
    “政令不善,纵有再多修士追隨,也不过是为祸一方;若政令善,百姓自会拥护,何须以仙缘为饵?”
    朱慈炤气笑了。
    他早知这位仁善的大哥是什么脾性。
    原想著歷经金陵大事,多少有些改变;
    如今就藩,却仍然这副模样,著实让他不痛快。
    气急之下的朱慈绍道:“我看,朱慈烜白为你死了!”
    朱慈烺脸上血色褪尽,表情瞬间僵住。
    朱慈绍说完这话也有些后悔。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只把双手摊开放在椅背上,整个人向后仰著,盯著舱顶:“赶快聊完,那个日本女人还在榻上等著爷呢。”
    舱內静默。
    朱嫩寧看了朱慈绍一眼,又看向朱慈烺,適时暖场:“要不然————取三千枚种窍丸,我们各分一千枚,自行入库。余下七千枚,到成都府隨机抽选蜀地百姓发放,怎样?”
    朱慈绍打了个响指:“行,就这样。”
    朱慈烺还没从那句话中回过神来。
    他只是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头,失神地坐著。
    李定国俯身在他耳边轻声唤了一句:“殿下,我与秦將军以为可以。”
    朱慈烺这才如梦初醒:“哦,好,那就这样吧。”
    关於种窍丸分配的商议,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朱寧起身,对著两位兄长行告退礼,最先离开。
    几名白衣女修静静跟隨,鱼贯而出。
    全程闭目养神站著的周延儒,只在掀开舱帘时,微微侧头,瞥了朱慈烺一眼。
    意味深长的目光,一闪而逝。
    朱慈绍走得呼呼带风,顺手拽住郑成功的后领,拖著往外走。
    “磨蹭什么!”
    郑成功被踹得齜牙咧嘴,又不敢躲,只能跟著出去。
    朱慈烺在李定国与秦良玉的陪伴下,登上船与船之间的踏板,回到自己的楼船。
    “大家都散了吧。”
    秦良玉与李定国对视。
    一误杀亲弟弟,旁人无从劝慰。
    考虑到江上修士如云,绝不可能发生两年前闯贼劫持那般事,让殿下独自待一会儿也无妨。
    於是二人带著护卫依言退下。
    朱慈烺独自站在甲板上,任风吹拂。
    这一站,就站到了傍晚。
    午膳没有用,晚膳也没有传。
    只是愣愣望著东面的天空,仿佛这样就能穿透千山万水,望见金陵。
    这些天,朱慈烺时常猜想,阿弟死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猜想阿弟为隱藏真面目,得是何等的小心翼翼。
    只为找一个能让自己原谅自己的理由。
    例如,阿弟视百姓如芻狗,台南血夜杀了上千修士军民,在金陵也造成数千人命伤亡。
    朱慈烺为救百姓,无意中“大义灭亲”—
    不。
    这个理由,並不能让他好受半分。
    阿弟或许伤害了全天下人,可唯独对他这个哥哥,自始至终,都是世上最好的兄弟之情。
    “是阿兄对不起你。”
    朱慈烺喃喃,脸颊掠过一丝清凉。
    就在这时,左下角的船板忽然传来水声。
    朱慈烺心头一凛,当即便要高声呼喊“大殿下,是我!是我!”
    朱慈烺听出声音的主人,走到船舷边探头一看。
    只见郑成功像只蛤蟆似的趴在船舱外壁上,两只手攀著船板边缘,脚蹬在船舷上,整个人贴得紧紧的。
    肩膀上还各蹲著一个活物——左边一只蛤蟆,右边肩膀上蹲著一个小小的纸人。
    朱慈烺看得一愣。
    郑成功见他探头,嘿嘿一笑地爬了上来,擦了擦手上水渍。
    朱慈烺愣愣地看著他:“————可有要事?”
    郑成功笑道:“我哪有什么要事,就是想来找殿下说说话。”
    朱慈烺这才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我无碍,劳烦成功掛心了。”
    郑成功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的眼角瞧。
    朱慈烺后知后觉,连忙侧过身去擦拭眼角。
    “我让你失望了。”
    郑成功连忙摆手:“不不不,大殿下,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最好的储君人选。我从来没对你失望过。”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们都还年轻,路还很长。做事总要成长的”
    说完,郑成功侧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黄帽,寻求认同:“你说对不对?”
    黄帽没有搭理。
    因为它正用两只小手扒著坐骑的肩膀,像猫一样抬起后脚,给自己的脑袋挠痒痒。
    ——原来,白日郑成功隨手给它套上的衣裳,竟是三色纸裁成的三花猫纸衣。
    郑成功无语了:“你是猫吗?”
    黄帽停下动作,仰起头,无辜地看他。
    一人一纸的互动,让朱慈烺情不自禁地放鬆下来。
    於是伸出手,像抚弄真正的猫似的,抚摸黄帽的小脑袋。
    接著,黄帽眯低墨点眼睛,仰过身,露出小肚子,嘴里发出一声:
    朱慈烺笑意更深了些。
    见此討样,郑成功忍不住诉苦道:“这小东西平时闹得很,半点不听话。一到大殿下面前就乖得不行,简直判若两纸人。”
    朱慈烺边抚黄帽,边道:“我们兄弟三人,十年前曾去瀋阳,跟隨卢师师父学习法术。”
    郑成功恍然:“原来是那个时候就跟黄帽认剧了呀!”
    “喵—”
    朱慈烺又道:“卢师父曾说,黄帽虽非人族,却性情聪慧,诚信善良,纯粹如白纸,必须要有正道人士时刻引导。故而卢师父对黄帽极为上心。
    他看向郑成功:“如今却捨得將黄帽託付给你照顾,说明你是卢师父认可之人。”
    郑成功被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笑道:“我哪有这么好啊。”
    朱慈烺捏了捏黄帽的小爪子:“等到了酆都,累以带他去泡泡参泉。他会更高兴。
    “什么?泡参泉?”
    郑成功惊讶道:“这小傢伙还能泡参泉?”
    朱慈烺刚要应声,正享仏挠痒痒的猫咪版黄帽立刻仰低头,不满地叫道:“大惊小怪!我不但会泡参泉,到了冬天还累以言火呢,喵!”
    温直气壮,又软软糯糯。
    让朱慈烺和郑成功都笑了低来。
    两人聊了许多。
    朱慈烺打开了话匣子,讲了不少黄帽生活上的细节一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什么时候爱闹,什么时候爱睡,怎么哄才肯听话。
    几乎与卢象升的叮嘱分毫不差。
    不知不觉,两刻钟过去。
    朱慈烺只觉得鬱结之气散了许多,对郑成功郑重拱手:“多谢郑兄,今夜特来关怀慈烺。”
    郑成功连忙摆手:“不敢仏不敢仏。”
    他看著朱慈烺,认真道:“其实,我想追隨的,一直是大殿下您。”
    朱慈烺没有惊讶。
    “那就更要请郑兄,务必留在三弟身边了。”
    郑成功一愣。
    “三弟与黄帽有些类似。天性聪慧,才能颇高,只是性子久流不羈,需良臣益友陪伴引导。如若郑兄不在,他摩下那帮好斗逞勇的修士,只会將他带得更偏。”
    朱慈烺恳切道:“就当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拜託郑兄照顾弟弟了。
    听了这话,郑成功不免嘆气挠头:“你们兄弟还真是像啊。”
    这回轮到朱慈烺愣住了。
    郑成功把手捂到嘴边,小声说:“若三殿下不放人,我怎么累能偷偷跑过来跟大殿下说话?估计等我回到那边船上,三殿下又要找藉口踹门,问我刚才去哪了、见了谁,说了什么。”
    二人会心一笑,抱拳作別。
    郑成功纵身一跃,跳回水中。
    目送郑成功爬回对面甲板,饿了一天的朱慈烺终於低了食慾,正要转身回舱高处忽然传来钟声。
    隨即,前头船队全都响低了哨声。
    此低彼伏,划破夜空。
    江面上灯火点点,连成一亍。
    更远处,黑沉沉的山影之间,隱约累见城池与巨大黑影的轮廓。
    朱慈烺面上的轻鬆之意瞬间散去:“酆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