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賁郎 作者:中更
第593章 监国皇后
第593章 监国皇后
其实不论赵基怎么想,暑气消退,秋收之前全军就会按计划再次集结。
赵基是到了人臣顶峰封无可封,可广大的有功吏士还有长远的仕途要走。
如果朝廷不能也不愿封赏,那他们就找一个能封赏的人!
其实朝廷除了给些虚名外,其他的真给不了。
一切的物质奖赏包括土地之类,落实的时候还需要赵基这里进行付出。
官位也是一样的,朝廷封你一个冀州或荆州、益州的郡县长吏职务,你去赴任也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物质、官爵的最终落实,只能由赵基这里承担。
吕布出走前,朝廷也是可以將有功之士安置在兗豫二州做郡守或县令长,可这样的话,吕布还怎么维繫部伍的凝聚力?
封赏有功吏士需要赵基进行配合与付出,所以不给赵基一个王公爵位,那赵基凭什么配合?
秋收之前的大动员,事关每一个有功之士的利益。
因此动员的积极性很高,任何人挡在这十万吏士组成的滚滚洪流面前,都將被践踏成齏粉。
经过赵彦的开解后,赵基已经毫无负担,从晋阳起航,顺汾水而下,返回自己的封国平阳。
平阳,才是七月底大军动员的集结地。
重修之后的尧帝庙內,赵基一身褐黄衣袍,头戴冠冕,引著隨行文武向尧帝牌位、塑像施礼长拜。
祭拜完毕,赵基走出清凉的尧帝庙,立在廊下台阶之上,展目远眺,忽然看到五只长羽野雉从庙宇外的松柏林间飞起,扑扇翅膀腾空而去,向著各个方向逃遁。
幕府长史张紘可能也近视了,指著四散飞走的长羽野雉激动、又疑惑问左右:“那可是凤凰?”
眾人面面相覷,督粮从事孙资立刻回答,语气肯定:“是凤凰,大司马祭拜尧帝,故棲此间耳!”
“大吉啊!”
张紘激动感慨,引的赵基侧目,这傢伙双臂展开怀抱虚空,左右张望似乎想要迎凤凰吉兆入怀:“大吉啊!”
其他人也將信將疑起来,一些人也变得激动起来。
反倒是赵基看著这些人表演,始终神情平静,微微向后仰身侧头问高阳龙:“谁干的?”
高阳龙已经取代关尚,成为赵基的亲兵都尉。
高阳龙略犹豫,还是回答:“是国相。”
平阳国相,毌丘兴。
不见赵基有什么明確態度,高阳龙又低声说:“他送来的,说这是平阳国民的民心。”
身为平阳国相,毌丘兴有义务、有责任推搡著侯国君主赵基,这也是每一个平阳侯国吏民的责任,他们可以理直气壮襄助、推动自家国君代汉。
赵基只是点点头,定睛去看台阶人群里的毌丘兴,毌丘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目光,与周围人沉浸在惊喜之中。
凤凰现於平阳的消息不脛而走,隨著赵基离开平阳北部的尧帝庙,闻讯而来的吏民纷纷祭拜尧帝庙,瞻仰沐浴凤凰的吉兆恩泽。
夜间,皇后行宫庄园。
三十几名少年虎賁郎已彻查庄园各处,隨后当值於各处门口。
正厅之內,皇后伏寿焚香做宴。
宴席並不丰盛,摆在赵基桌案上的只有羊、鹅、鱼三种肉食,与其他时令果蔬菜品而已。
皇长子刘冯也在宴席之上,坐在一个半包裹的低矮婴儿椅內。
可能是太多陌生人闯入,他的乳娘情绪惊恐,所以感情敏感的刘冯哭嚎挣扎。
然而大殿之內,宫女有序上菜,並没有因为他的哭声而停止。
而殿內一侧,赵基带来的一班鼓吹正吹响羌笛,语调悠扬,似乎能压制皇子刘冯的哭声。
隨著乐器与乐曲的变化,刘冯哭累了,也不再挣扎什么,就那么仰躺在婴儿椅內陷入睡眠。
上菜的宫女们退去后,赵基端起一杯酒,举向伏寿:“谨以此杯,贺征胡之胜。”
“大司马请。”
伏寿也举杯,她声音清朗,威势不弱於赵基,也不怕吵醒刘冯。
两人饮酒后,伏寿才开口:“孤甚是疑惑,大司马取得肤施大捷阵斩鲜卑国主后,何不见好就收?孤虽不知军事,但也知道以累战之疲军出征塞外数千里,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孤若是大司马,就该收復三郡,观朝廷动静而再动。”
闻言,赵基为自己斟酒,看著暗红色葡萄酒液,回忆当时的战况,仿佛眼前倒入杯中的是血液,还能闻到血腥气味。
认真想了想,赵基回答:“我视边郡为自家田园,既然战机浮现,我自然要爭取一战破诸胡,使边郡百年太平的机会。至於朝廷,我纵然兵败,朝廷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来害我?”
不怕打败仗,这才是赵基敢全力押注的根本原因。
至於胜利,当时身在战局之中,能打就打,雪球都已经滚起来了,急踩剎车的话,最难受的肯定是己方。
面对赵基的回答,伏寿长嘆一口气:“与大司马相识不过三载,难道汉室气数將尽?”
“皇后,汉室若是三兴,天下百姓贵戚岂不是世世代代沦为刘氏臣僕?”
赵基所问,令伏寿感到莫名其妙:“这有何不可?天命所在,天下安寧,远离灾乱,臣民安乐,这又有什么不好的?”
“自然不可,人当与天地相爭。若是诚服於刘氏一族,百姓英杰世代为奴做婢,如何能顶天立地,开闢崭新的世界?”
赵基说著举杯:“皇后居於平阳,不曾勾连作乱,我甚是欢喜,这杯敬皇后。”
伏寿听不懂什么顶天立地,现在却听出了別的,皱眉凝视:“大司马要送奴回许都?”
“有这个想法,不仅是皇后,连著这位皇长子刘冯,以及我这左僕射、大司马、并州牧、平阳侯印,也將一併送交许都。”
赵基语气平静,可伏寿已陷入惊慌情绪。
別看皇帝与国丈中书令伏完在许都配合的极好,如果伏寿真被赵基送回去,那伏氏一族就完了。
伏寿深呼吸几次,平復心绪后,询问:“大司马无意禪让,难道要行革命之事?”
禪让有禪让的好处,伏寿此刻丝毫不觉得惊奇,她知道自己把握不住赵基的思路、志趣,只是没想到赵基这么决绝,要跟朝廷全面切割。
这也让她觉得这是在恐嚇自己,可她赌不起。
“看来皇后也听过,想来皇帝也知道。”
赵基见她不肯捉杯,就说:“我就知道钟繇不是老实人,其实那日兵諫仓促,我只有维新战旗,並无革命战旗。所谓的维新不成,便行革命,不过是借钟繇之口威嚇公卿。显然,公卿俱是无胆之辈。”
伏寿闻言举杯,勉强做笑:“那大司马眼中,妾身可是有胆之辈?”
“剖开胸腹,自然知道有胆无胆。”
赵基再次举杯,这时候伏寿斜眼去看边上一同作陪的赵贵人、宋美人,两人会意,起身与刘冯的乳娘一起抱著刘冯离去。
赵贵人离去时多看了赵基几眼,宋美人步伐散乱,她是真的怕回到许都。
这段时间她吃喝不愁生活殷实,她是真的不想去许都送死;就算皇帝不杀她,就现在的形势,许都那边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稳定的生活。
殿內空阔时,伏寿放低语气:“妾知是大司马扶朝廷於危难之际,是陛下与朝廷亏欠大司马。可大司马奉还官印,如何號令群下?妾知大司马强锐,麾下皆虎狼驍將,可若其中怀有异心者与朝廷联合,叛乱於阵前、腹心之地,大司马何以兼顾?”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
伏寿回答:“封公,赐九锡,建宗庙立社稷,以雍凉並幽四州为封国,领太师、大都督、尚书令、司隶校尉。”
伏寿迟疑片刻,才举起酒杯:“天下群雄猝难集合,大司马要给他们一些时间。”
“也可,请皇后称我为赵太师。”
赵基也举杯示意,两人对视,气氛渐渐发生变化,赵基又说:“陛下已被刘玄德挟持,如今唯有皇后监国才可稳定群臣。皇后若肯封赏,我与四州吏士,自此奉皇后詔令。”
伏寿愕然,喜悦情绪滋生,只要不去许都,那什么都可以答应。
当即饮酒,她举玉壶斟酒,起身来到赵基桌案前斟酒,颤声询问:“监国?”
“陛下被奸臣劫持,皇子又年幼,如此社稷动盪之际,唯有皇后监国才可稳定人心。”
赵基说著,抬手抓住她的手:“平阳寒酸,还请皇后稍后移驾晋阳。”
伏寿抽手却抽不出,急声:“还请大司马自重。”
“错了,我是皇后所封的赵太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