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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裂缝中的阳光
    一月后,白衣紫发的青年告別明珠下了杀战仙山,漫无目的行在天杀。
    一月来,他没再想过征伐,没再想过盛世与天下,甚至就连白家二字也暂时拋了开去。
    他只是每天与明珠仙子缠在一起,没心没肺的笑著,肆无忌惮的闹著,送他离开的时候明珠仙子没哭,她笑的灿烂,她说公子会笑了,她就不会哭。
    她说不管公子身在何处是否有她陪伴她都可以不在乎都可以慢慢等,只要公子平安便好,若还能再贪心一点的话,她希望公子平安之时,能多笑一笑多哭一哭。
    白煌哑然失笑,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明珠认真摇头训斥他,说公子著相了,眼泪从没有代表性別与志向的资格和权利,它更能证明一个人是否真的活著,如果不能痛快流泪,那上天为何还要给生灵捏造眼睛这片直达心灵的窗户。
    她说窗户开的久了或闭的久了都会沾上连无敌法都感知不到的尘泥污秽,唯独从心底涌出的泪水才可以把它洗乾净。
    白煌感觉她有些时候有些言语颇有九九仙子直指佛心的风采,问她是如何能这般大彻大悟的。
    她想了想后这般回答白煌,
    “无爭心时自得其乐,失志向时天也怜惜,或许放下一切之时,我们才真正开始拥有一切。”
    她还说公子背负的太多所以想要的太多,爭心太过,才三十来岁的人心思却太过深沉,像是经歷过三十个时代的老怪物一般,心智如妖固然让人惊艷,但聪明太过有时也会被聪明所误,不知不觉,或已有些痴了。
    白煌仔细听著逐句铭记认真受教,又捏了捏她的小圆脸,她不服气,呲了呲小虎牙。
    多笑一笑多哭一哭?
    以白煌的悟性与情商,他自然能听明白这句话更深处的含义。
    要真正活的像“人”,像个庸俗肤浅的“人”,真正把“道性”弃之脑后,难道这才是凡之真諦么?
    他之前或许真是没走好,诚然,他一直都想要太多。
    “我们是家族的期盼,我们一生都要为家族服务。”
    这句话或许是白煌大人最好的写照,也是他从不会诉诸旁人却压的最深的一根刺,是他从得知白家对他的付出后便勒进灵魂里的枷锁,是从小地狱般的训练教导中刻进生命的魔咒。
    他要爭,要做最强,永无止境的最高最强。
    好像只有如此,他才能对得起白家那么大的折腾。
    “孩子,你的路爷爷给你铺好了,你会藉此踏上诸天之巔……”
    “他让我记住,我是白家人,更是白家天子,我將来,要比所有人都厉害,要比所有人都耀眼,除此之外,我没有第二条路。”
    “生在白家,无功便是过,平庸便是错。”
    怎么踏上诸天之巔?
    怎么比所有人都耀眼?
    他一直都很清楚,所以他看到太白仙经里的太白杀心这一禁法时,他毫无犹豫便去修炼,即便是被一个入门式折磨到差点连自己都忘了,他还是一次一次撑了过来。
    所以他到现在都没问过白家,那太白杀心为何是登临太上道的七彩天法,为何独独出现在他的太白仙经里。
    为何白綾罗那么巧就能在他墮入七彩时拿出那么一团毒物来护他一分本心?
    所以他很固执的选择了以太白太上来分虚实,他清楚的,他就是应该这么做。
    至於问,为何要问?又有何可问?
    无非变强而已,他本就是白家棋子,为了白家他什么都可以做。
    他就是白家养出来的疯子畜生,既然没有选择的当了这个婊子,他不喜欢再立矫情牌坊。
    可似乎恰好就是这样一种执念將他的现在给堵住了,加之太上法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让他心上有了迷雾。
    他或许从来就没真正明白过什么是道什么是凡,他只是想变强,不停地变强,仅此而已。
    或许他心里的执念比之之前的九泉映仙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执念太深有好有坏,有时候是巨大动力,有时候却会迷了心智。
    最近回返天杀见了许多故人想了许多心事,埋了一些遗憾后,他似乎也遇到了属於他的“白煌”与“九泉御渊”,正如那次桃夭破七彩时一般,今回诸多“前人手段”都在杀战仙境里碰头,默契聚集在了明珠身上,她恰好聪慧执刀,狠狠就砍在了白煌心上。
    执念还是执念枷锁依然是枷锁,儘管没有被打破与消弭,但也被凿开了一丝缝隙,他此刻似乎就在那缝隙里,看见了一丝別样天地。
    “该死的道途,竟想让行於九天之上的伟大白尊屈尊降贵落入凡尘么……真是岂有此理……”
    白煌喃喃自语,似有所悟,
    “我曾亲手將许多仙子拉下神坛,此回又被她们联手拉了下来,冤冤相报么?有点意思……”
    “白煌大人,连您也要遭报应来应劫了么……仙域也算是享福了……”
    一路走一路想,再抬眼,他竟又回到了臥天渊。
    “白天子回来啦!”
    入城时,一大半白玉京都在沸腾,无论白煌爬了多高走了多远,这里的人还是喜欢称呼他为白天子,白尊是天下的,白天子,是白城自家的。
    “天子大人前些天又在通天塔留下了名讳,至此九境皆是完美无瑕,古来未有,而且又把通天塔搞了个大窟窿!”
    “怎么了?一个破塔而已,伤不得?我还听说狗日的通天塔给我家天子都摔迷糊了呢!”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说,这他妈就是我白家天子!走到哪里哪里就要天翻地覆!”
    “我要向玲瓏天妃申请去通天城驻守,老子给那破塔根都要挖出来!”
    “有点意思,这一开口就是白玉京老辈子了。”
    “咳咳咳……这位老白玉京还请冷静……”
    白煌听著眾人杂言杂语,一路走的极是缓慢,他从未认真听过这些言语,一般都是铺道擦肩。
    今日换了心境认真听了听,他顿时有所感触。
    这狗日的白玉京,还真他妈没一个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