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170章 父皇不当人了
出了宫门,李逸径直上了马车,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整个车厢內的空气都仿佛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无形低气压给凝固了,连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压抑。
回到国公府的小院时,秦慕婉早已等在了那里。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院中练武,而是安静地坐在堂屋里,面前摆著一套刚刚沏好的茶具。
看到李逸面无表情地从门外走进来,她什么也没问,只是起身,从他手中自然地接过外袍,然后为他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递到他面前。
“先暖暖身子。”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逸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头那股几乎要噬人的戾气稍稍平復了一些。
他端起茶杯,將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从南詔使臣的到来,到和亲的请求,再到礼部侍郎张瑞的“仗义执言”,都用一种平铺直敘的语调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发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
但秦慕婉的目光落在他那紧紧捏著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上,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那滔天的怒火。
听完之后,秦慕婉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他们这是在试探父皇的底线,同时也是在试探你,毕竟昭昭是和你最亲的妹妹。”
“试探我?”李逸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不带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他们很快就会后悔,把我从乌龟壳里逼出来,到底会放出个什么东西。”
秦慕婉伸出手,覆盖在他紧握著茶杯的手背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昭昭也是我的妹妹,我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府里这边,母亲已经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放心去做你的事。”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那份不假思索的信任与支持,像一道暖流,缓缓注入李逸因为仇恨与愤怒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心。
他心中的戾气在这份温暖的包裹下,稍稍缓和了几分。
李逸反手握住秦慕婉的手,那双幽深的眼眸里终於有了一丝活人的温度,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便向外走去。
他要去公主府。
他要亲眼看看,他那个宝贝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
……
另一边,皇宫。
皇帝李瑾瑜退朝之后,並未像往常一样返回御书房处理政务。
他铁青著脸,一言不发地走下御阶,在温德海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只冷冷地拋下一句:“摆驾,去公主府。”
他甚至没换下那身威严的龙袍,便直接坐上了御驾,在一眾太监、宫女、禁军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向著三公主府而去。
此刻的公主府內,早已是一片愁云惨澹。
李昭昭从宫里相熟的小太监口中,得知了金鑾殿上那场让她如坠冰窟的风波。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扑在柔软的锦被上,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那些平日里与她亲近的侍女们,一个个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进去劝,只能听著里面传出的压抑哭声,跟著一起抹眼泪。
当李瑾瑜的御驾抵达公主府时,整个府邸的下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子驾临给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李瑾瑜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穿过庭院,走到了李昭昭的臥房门外。
“你们都退下。”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所有下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李瑾瑜推开门,走进內室,一眼便看到了扑在床上,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几乎要抽过去的小女儿。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这般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心中又是疼惜,又是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奈与愧疚。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用那双执掌著天下人生杀大权的手,有些笨拙地为女儿擦拭著脸颊上的泪水,用他此生最温和的语气安抚道:“昭昭,不哭了,有父皇在呢,这事儿……不是还没定下来嘛。”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
他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开始为女儿解释朝堂上的局势,告诉她这只是南詔国的试探,是某些朝臣为了各自的利益在后面推波助澜,他作为皇帝,有些时候也不能隨心所欲,但他绝对不会轻易让她受委屈,他会想办法处理好这件事。
这是李瑾瑜作为“父亲”最真实的一面。
在这一刻,他不是那个权衡利弊、深沉如海的九五之尊,只是一个看著女儿伤心,却又无能为力,心中充满爱怜与保护欲的普通父亲。
就在这父女二人气氛稍稍缓和,李昭昭的哭声渐渐停歇之时,一个身影,如同一道不合时宜的寒风,吹进了这间充满温情的房间。
李逸到了。
他刚一踏进院子,就敏锐地听到了臥房里传来的、妹妹那压抑的抽泣声,以及他父皇那略显疲惫的安抚声。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进房间。
眼前的一幕,让他眼底刚刚压下去的寒意,再次翻涌上来。
他那哭得眼睛红肿,像只小兔子的宝贝妹妹,正被他那个刚刚在朝堂上默许群臣拿她当做政治筹码的“好父皇”抱在怀里,上演著一出感人至深的“父女情深”戏码。
这画面,在李逸看来,是何等的讽刺。
“三哥!”
李昭昭一见到李逸,就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全世界最坚实的靠山。
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哇”的一声,哭得比刚才还要凶猛,猛地挣脱开李瑾瑜的手,像一只受了天大惊嚇的小兔子,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李逸的怀里。
房间內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李瑾瑜那只伸出去想要再次安抚女儿的手,就那么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一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涨得通红,既有被女儿当眾甩开的尷尬,又有被李逸撞破此刻场景的恼怒。
而李昭昭,则死死地拽著李逸的衣袖,把所有的眼泪鼻涕都往他那身乾净昂贵的衣服上蹭,一边哭一边大声告状,那声音之大,足以让整个公主府的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哥!你可算来了!父皇他不当人了!他要把我嫁到南詔国去给那个鬍子拉碴的老头子当媳妇儿——!”
“呜呜呜……我不要嫁给野人!三哥救我!救我啊!”
李逸轻轻地、有节奏地拍著妹妹不住颤抖的后背,缓缓抬起头,用一种似笑非笑,却冰冷刺骨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了床边那位正处於尷尬与暴怒边缘的皇帝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