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眼中的绿光终於变了。
    他第一次见到化神修士能正面对抗炼虚法相而不落下风，而且还是两人配合之下把他逼到了下风。
    他果断收杖后撤。
    苍木杖在地面一点，身形化作一道墨绿色虚影朝木灵族领地深处遁去。
    但李明玄的动作更快。
    空间法则锁定，摺叠，老者的木遁术被强行打断了方向感。
    他明明是在往外遁，却在空间法则的扭曲下莫名其妙地又回到了原地的攻击范围內。
    李守才的火遁同时杀到。
    合体状態下他的遁速同样翻了一倍，灰银色的冥焱在他身前凝成一柄火焰长矛，他握住长矛往前一送。
    火焰长矛划破长空，矛尖钉在老者的枯荣法相上。
    法相剧烈震颤，树冠上的枝叶快速焦枯捲曲，法相內部的核心结构被冥焱一矛击穿，崩溃灵光碎片如暴雨般倾洒而下。
    法相崩溃后，老者的木核外围的年轮防护完全暴露在两人面前。
    李明玄的碎虚针再次射出，针尖钉在年轮防护上，空间震盪將年轮的纹理结构震碎。
    老者张口喷出一口碧绿的木灵血液，来不及调动任何防御，李守才火芒已从碎虚针撕开的裂缝中贯入。
    灰银色的冥焱在他木核上炸开，木核被直接烧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老者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眶中的绿色灵光从亮到暗，从暗到灭。
    身体连同苍木杖一起在空中停滯了一息，然后缓缓坍缩，化作一堆枯黄的朽木碎片从空中洒落。
    而他自己刚从合体状態中退出，冥凤化作一道暗灰色流光重新落在他身边，同样显得有些疲惫。
    几乎就在老者化为朽木的同时，天边一道遁光以远超化神的速度朝这边射来。
    遁光在古木林上空停住，显出宋长老身影。
    他一身素净青袍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显然是接到求援讯號后直接全速衝过来的。
    宋长老的目光先是落在李守才和李明玄身上，確认两人没有缺胳膊少腿。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两人，看到了地上那堆还在散发炼虚余威的枯黄朽木碎片。
    以及碎片中那颗已经烧穿了窟窿的木核。
    木核上的焦痕还在冒著灰银色的余焰，冥焱的残留气息连他这个炼虚初期都能感觉到一股来自神魂层面的灼烧感。
    宋长老的表情在短短几息內变了好几次。
    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审慎的重新打量，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他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修士身上来回扫了整整三遍，才终於开口，语气比平日多了一层郑重。
    “你们两个，不会都是灵体修士吧？”
    李守才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李明玄也跟著点了下头，动作幅度很小，像是在承认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宋长老没有追问。
    合体宗门里什么天才没见过，有些事人家不愿说就不说，何况这两人刚砍了一个炼虚，他再去刨根问底反倒显得不大气。
    “这木灵族炼虚的六阶木心，”
    宋长老指了指地上那堆朽木碎片中一颗通体翠绿的晶核，“能不能给我？
    老夫养的一只木属性精怪正需要这等级別的木系核心来突破，一直缺一个合適的引子。”
    李守才看了一眼地上的木核。
    这东西对他没什么用。
    六阶木心確实是好东西，但他和明玄都不是木系修士，契约的妖兽里也没有木属性的。
    与其压在储物袋里落灰，不如做个人情。
    “宋长老先拿去用便是。”
    宋长老接过木核，也没推辞，直接开口问：“你们想换灵石还是別的资源？”
    李守才和李明玄对视了一眼。
    从小世界上来后，他们带的那批灵石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买灵宝花了七千多百万，给宋长老的见面礼五千万，剩下那点零头在六十年的日常开销里也消耗了不少。
    两人手头確实缺灵石。
    “灵石吧。”李守才说。
    宋长老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神识往里点了一下，递过来。
    “两千万灵石，按市场价来说不算多，你们別嫌少。”
    “宋长老客气了。”
    李守才接过储物袋，没有再数。
    这个数字对於一个六阶木心来说算高价，但人情这种东西比灵石更难算清楚。
    李守才將储物袋收好，然后开口问了一件事：
    “宋长老，我们灭杀了木灵族五位化神，现在又杀了他们唯一一位炼虚。木灵族会不会全面报復？需不需要宗门那边提前做准备？”
    “不会。”
    宋长老把木核小心收进一只玉盒里，语气平静，“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木灵族以前就是我们留在这里的陪练对象。
    他们的活动范围一直在宗门的控制区內，真要有威胁，宗里早就清理乾净了。
    留他们到现在，无非是给新来的巡逻队找点事做，练练手。”
    李明玄看了李守才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不过，”
    宋长老话锋一转，“木灵族背后是晶族。”
    “晶族？”李守才皱了皱眉。
    “这片区域再往西北走，有一个岩鎧晶族的分支领地。
    晶族是合体势力，有几个炼虚高阶坐镇，木灵族和他们有血脉上的从属关係。
    木灵族炼虚死了，晶族肯定会派人来调查。”
    宋长老顿了顿，“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这次出手除了老夫和你们，没有留下活口。
    现场烧得也乾净。
    等晶族的人来查，能找到的线索最多是几个化神巡逻队员和炼虚修士交过手，找不到具体是谁杀的。”
    见两人点头，宋长老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晶族是合体势力没错，但这里是人族的地盘。
    御灵宗也是合体势力，我们和他们之间是有协议边界的。
    他们不能派炼虚以上的修士越界调查，只能提交申诉到宗门本部交涉。
    而宗门那边。
    你们应该知道，对於这种没有铁证的外交纠纷，態度向来是拖。”
    李守才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说话间，宋长老已经將现场残留的木灵族气息用一道净化术清理了一遍，又帮两人掩盖了灵力残留的痕跡。
    做完这些之后，他们便一起返回了仙城。
    进了城门，宋长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木灵族现在没有炼虚坐镇了，剩下那几只化神和元婴不敢再主动靠近巡逻线。
    后续的巡逻任务可以停了，任务时限虽然还有几十年，但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
    等宗门那边確认过之后，我会在你们的任务记录上补上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