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锦绣阁出来,月红脑子里填充了不少先前没考虑过的局势。
不由得就想到陆沉给柳家买宅子时,衙门官员恨不得不收银子,自己从中填补。
还是陆沉坚持之下,那官员才象徵性的收了三百两。
这都是权势在作祟啊!
而近在眼前——太皇太后的寿宴,看似一场节俭后的宴会。
但这些去赴宴的贵夫人小姐们必然各怀心思。
万变不离其宗,为了长远的权势利益而努力。
谁说后宫不干朝政,用处就不大了?
时夫人不就是典型的例子。
要不是倚仗著太皇太后远房侄女的关係,她能轻易购走朝中被抄家充公的铺子?
而今皇帝易主,时夫人这吞噬抄家產业来壮大自己的法子,必然不可能像从前那般运作。
那得看文德帝肯不肯。
太皇太后已是古稀之年,又能为她遮风挡雨多久?
时夫人会不会如法炮製的拉拢新帝?
还有母后皇太后。
林太后与文德帝並非亲生母子。
他们林国公府是世代簪缨之家,几代都是高官厚禄之后,家族底蕴必然深厚。
在朝中有著不可小覷的影响力,宫里又有林太后照应著。
林家再出一位大齐皇后好像也並非难事。
“姐姐,想什么呢,想的这般出神?”
暗香快步走到她身边。
月红拍了拍手里拿著的册子,对暗香轻轻一笑。
“走,隨我去理事房,咱俩把这册子里的內容抄写一遍。”
“加深印象的同时,还能让你也对很多人物关係做些了解。”
暗香欣然应下。
府中有不少僕从在各处的干著份內的活计。
两人一路无话,不多时就到了月红用来办理府中事务的理事房。
月红安置暗香在桌前坐下,將册子递给她。
“你先看一遍,有不懂的地方隨时问我。”
暗香乖巧地点头,接过册子仔细翻阅起来。
月红则开始准备笔墨纸砚,她一边磨墨,一边想著是不是和暗香一人抄一份。
就听暗香嘖嘖嘖的说道。
“这是夫人的笔跡,写的是朝中大臣与世家贵族之间的关係网。”
“还有一些关於皇室宗亲的,夫人书写这些时,没少花心思啊!”
月红停下手中动作,微笑著说:
“是啊,母亲为了让咱们更好地应对那些夫人小姐,了解这京城中的局势,没少下功夫。”
“这些关係网盘根错节甚是复杂,母亲担心我一时记不住,才一一写下来。”
“这册子可不能让外人看到,咱俩一人抄写一份,一份你拿著,一份给我阿娘送去。”
“母亲所写的,可不是阿娘她们能轻易打听到的。”
说著已经在桌案上铺开了宣纸,打算和暗香一人抄写一份。
暗香不想她受累,接过毛笔说道。
“这册子里记载的內容不少,还是我一个人抄写吧!给徐婶抄写一份就行,我用不著。”
月红摇了摇头,不认同的道。
“妹妹怎么用不著,到时你嫁去了亲王府,也得像我这般管理府中事务。”
“你现在和我一起,就是咱俩共同学习共同成长。”
暗香抓了抓后脑勺。
“这可不一定,我和寧虎能不能成还是两说。”
“即便能成,我刚刚看了一下册子上所写的,晟亲王府就是一个空壳子,寧虎他还得在王氏商行里努力赚银子。”
月红噗嗤一笑。
“別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寧虎册封郡王时,朝廷也是有赏赐的。”
“晟亲王要是想银子,多办几回宴席,就能收到不少礼金。”
笑归笑,倒也没坚持多抄一份。
看暗香抄写的认真,月红也不打扰她,坐在一边想著事儿。
月红想的也不是明日入宫赴宴的事。
而是想到这时期也没人发明印刷术。
读书人倒是不愁赚钱的路子,哪怕科举名落孙山,还可以去书肆里抄书赚银子。
陈佳怡的话本子想要出书,需得提前和书肆老板谈好利润分成。
书肆老板承接后,会找许多抄书人將话本子抄写出来,再装订成册售卖。
虽说耗费时间和人力,但也让不少人有了营生。
齐国公府的男宾客院里如今还没招揽门客幕僚。
別家府上却是都有的。
这些门客多是些饱读诗书却仕途不顺之人,或是身怀一技之长但未遇伯乐者。
他们寄身於权贵府邸,为府主出谋划策、处理事务,以此换取衣食住行和些许银钱。
其中也不乏惊才绝艷之人。
有的能临摹別人的字体,连私人印章都能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种门客若是落入心机叵测之人府中,没准就能偽造书信,祸害他人....
月红心想,齐国公府若想发展壮大,招揽门客幕僚是必不可少的。
有了他们的辅佐,府里在应对各种事务时便能更加得心应手。
当然,这种与男子有关的事,陆沉不会让她去办,月红心里有数。
......
太皇太后的寿宴设在了宫中最为富丽堂皇的含元殿。
含元殿紧靠御花园,巍峨壮观,殿顶琉璃瓦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飞檐斗拱间尽显皇家的威严与奢华。
今天是个好日子,含元殿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身著统一粉衣服饰的宫女、和青衣太监们往来穿梭。
忙碌而有序地为太皇太后的寿宴做著份內的准备。
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家中的女眷们陆续抵达。
他们带著精心准备的贺礼,脸上堆满了笑容,彼此寒暄著。
或成群结伴在御花园里观花赏景,或邀上三五好友在凉台楼阁品茗閒聊。
前来参宴的以女子居多。
这些女子没人穿色彩艷丽的衣裙。
却也没少给头上、脖子上、手腕上、腰肢上佩戴各种精美的首饰,珠光宝气间尽显富贵。
披在华服外的披风更是堪比一场大型展览的披风秀。
有鹤羽毛的、有狐狸毛的、有貂皮的,每一件都质地优良、做工精细。
鹤羽披风洁白如雪,轻柔飘逸,仿佛仙人降临。
狐狸毛披风色泽柔和,绒毛细腻,尽显雍容华贵。
貂皮披风则散发著一种富有內涵的奢华,保暖又美观。
夫人们、小姐们披著这些披风,或优雅地行走,或轻盈地转身。
披风隨著她们的动作轻轻摆动,宛如一幅幅流动著的画卷。
月红、暗香带著澜嬤嬤和捧著礼品的丫鬟们到来时,显得极为低调。
澜嬤嬤需得带著丫鬟们跟隨引路太监的指引,去往偏殿送上礼品和礼金。
澜嬤嬤走前低声嘱咐月红和暗香。
“这会时辰尚早,宫里的三位娘娘还没到来。”
“少夫人和二小姐先在这御花园里找处亭阁坐会,奴婢登记完贺礼就过来。”
月红微微抬手。
“澜嬤嬤你们去吧,我和妹妹隨便转转。”
澜嬤嬤不再多言,跟著引路太监稳步而去。
月红和暗香漫步於御花园中。
冬日里,御花园里也有花朵盛放。
皇家有偌大的花鸟园,那里培植了无数珍奇花卉。
会隨著季节变换,给御花园里及时更换盛放的花卉。
即使到了寒冷的冬日,也能让御花园里有繁花绽放的美景。
月红和暗香身姿优雅,脚步不急不缓,嘴里聊著的却是想到哪说到哪的话题。
“妹妹你看到那边稀有的兰花了吗?”
“那是寒兰,听说是皇家花鸟园里的培育能手费了好大劲才种活的。”
月红指著旁边的几盆兰花与暗香说道。
暗香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微微点头。
“姐姐,这寒兰好漂亮,花瓣细长,顏色淡雅,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呢。”
月红笑著点头。
“是啊,我也是在陆太后的慈安宫里见过,才得知这兰花的品种。”
“说到花鸟园,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
“上次司徒夫人拜託我,想將司徒姨父调回京城为官之事,陆沉已经与陛下提过了。”
暗香一下子来了兴致,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睛亮晶晶地问。
“咋样,陛下答应帮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