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美滋滋地想著。
    就在这时，周围那片血色的神国领域，开始缓缓地褪去。
    天空之上，那片粘稠的血海，像是被抽乾了一样，逐渐变得透明。
    地面上，那些由白骨堆砌的山峦，以及那座散发著寂灭气息的奈何桥，都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气中。
    世界，正在恢復它原本的模样。
    赤焰鸟巢那独有的，暗红色火山地貌，以及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硫磺味，重新占据了感官。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神国审判，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觉。
    但是，地面上那空空如也，连一粒尘埃都找不到的景象。
    却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何等恐怖的屠杀。
    端坐在龙舆之上的昭华公主，她的身影，也隨著神国的消失，开始缓缓变淡。
    在即將完全消失，重新回到方晨身体里之前，她那双血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方晨一眼。
    那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像是一个即將远行的妻子，在看著自己心爱的丈夫。
    方晨读懂了她眼神中的含义，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伸出手，仿佛在抚摸她的脸颊。
    “好了，乖，先回去好好休息。”
    “等回家了，夫君给你买糖吃。”
    昭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足以倾倒眾生的微笑。
    下一秒，她的身影，连同那顶华丽的龙舆，消失不见。
    方晨环顾四周，用精神力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
    確认除了一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外，再没有任何一个活口。
    甚至连一丝灵魂碎片都没有留下之后，才放下心来。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倖存者。
    女主播，小辣椒。
    此刻的她，正抱著自己的悬浮摄像头，瘫坐在地上，脸色青白。
    她还活著。
    方晨並没有刻意去杀她，一个为了流量连命都不要的普通人而已，还没资格让他和昭华专门动手。
    他这个人还是很有原则的，只杀该死之人。
    此刻的小辣椒，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种为了新闻不要命的干练模样。
    她脸色惨白，整个人缩成一团，怀里还死死地抱著那个悬浮摄像头。
    她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二十多年来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那是什么？
    神明吗？
    那个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诡异，那是神！
    是执掌死亡与审判的冥界女神！
    一念之间，天地变色。
    一个眼神，就让数千名在外面呼风唤雨的职业者动弹不得。
    一曲琴音，就让那些不可一世的强者们灰飞烟灭，连灵魂都被抽走，变成了更恐怖的东西。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这连屠杀都算不上，这更像是一场……神罚。
    而引发这场神罚的，竟然只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
    轻描淡写的一句娘子，出来热热身吧。
    她现在终於明白，方晨之前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狂妄自大。
    他说他是来宰了他们，是来收帐，是来清理垃圾……
    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说数千名赏金猎人加上天照的强者，都不够他妻子梳妆打扮的时间长……
    这也不是吹牛，这是事实！
    甚至还说得谦虚了！
    人家压根就没梳妆打扮，只是弹了首曲子，前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所有敌人就都蒸发了。
    小辣椒越想越怕。
    就在这时，她看到那个少年，那个在她眼中已经和魔神无异的方晨，正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啊！”
    小辣椒嚇得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差点就这么晕过去。
    他要来杀我灭口了吗？
    也是，我看到了这么恐怖的秘密，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完了，完了，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早知道就不跟进来了，呜呜呜……
    方晨看著她这副快要嚇尿了的模样，有些无语地停下脚步。
    “喂，表演已经结束了。”他开口说道。
    “不跟你的观眾们打个招呼吗？”
    小辣椒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抬起头，大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表演？
    观眾？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悬浮摄像头。
    发现它竟然还在正常工作，直播……这復了？！
    小辣椒连忙看向镜头的方向。
    果然，屏幕上那如同瀑布般滚动的弹幕，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艹艹，刚才那是什么？！】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今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主播还活著，主播牛逼，在神仙打架的现场活下来了！】
    【娘子……原来方晨大神的诡异，真的是他娘子啊！】
    【而且还……还那么漂亮，那么霸气！我的女神大人！】
    【楼上的你不对劲，那是方晨大神的娘子！】
    【不过……我也粉了！求女神的联繫方式！】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那个领域，那个气场，我隔著屏幕都感觉腿软了！】
    【几千个二阶至赏金猎人啊！还有李家和天照的精英！就这么……没了？】
    【我终於明白方晨大神为什么说打完还要回家参加同学聚会了。】
    【因为在他眼里，这事儿就跟出门丟个垃圾一样简单啊！】
    【我愿称方晨大神，为龙国第一狠人！】
    直播间里，数千万观眾已经彻底疯狂了。
    他们通过小辣椒的镜头，完完整整地见证了刚才那场神国降临、秒杀全场的恐怖景象。
    那种视觉衝击和心灵震撼，是任何电影特效都无法比擬的。
    伺服器后台，技术员们看著那一个个爆红的预警，手忙脚乱，却又激动得满脸通红。
    今天，他们见证了一个歷史性的时刻，也见证了一个直播界前无古人，后也可能无来者的奇蹟！
    小辣椒看著这些弹幕，混乱的大脑终於慢慢恢復了一点思考能力。
    她……她好像不用死？
    方晨好像……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方晨，声音颤抖地问道：
    “您……您不杀我吗？”
    “我为什么要杀你？”方晨觉得有些好笑。
    “你又没惹我，我杀你干嘛？”
    “可是……可是我直播了……”
    “直播了才好啊。”
    方晨走到她身边，对著那个还在工作的摄像头，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
    “嗨，直播间的老铁们，大家好啊。”
    他这一声招呼，瞬间让整个直播间再次爆炸。
    【啊啊啊啊！是方晨大神！他在跟我们说话！】
    【偶像！偶像看我！我爱你！】
    【大神！你还缺掛件吗？会喊666的那种！】
    【本人女，22岁，肤白貌美大长腿，可盐可甜，大神考虑一下换个诡异吗？我比她听话！】
    【前面的想死別拉上我们！敢说这话，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方晨看著这些有趣的弹幕，心情更好了。
    他看著镜头，笑呵呵地说道：“今天的表演就到这里了，各位看得还开心吗？”
    “开心的话，记得给主播点点关注，刷点小礼物，人家冒著生命危险给你们直播，也不容易。”
    “下次打赏够多，说不定还有更精彩的返场表演。”
    小辣椒听到这话，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大神……大神竟然还在帮我拉人气！
    他真是个好人！
    【刷！必须刷！超级火箭x100！主播，这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嘉年华x50！主播，下次大神再出手，你可千万要跟上啊！】
    【我把我这个月生活费都刷了！主播以后就是我亲姐！】
    礼物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小辣椒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好了，不跟你们多聊了。”方晨看了看时间，说道。
    “我得走了，不然赶不上同学聚会了。”
    【別啊大神！再聊五毛钱的！】
    【大神，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你为什么要对那个李威说那么多话？直接秒了不就行了？】
    这是一个点讚很高的问题。
    方晨看到了，想了想，然后对著镜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因为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做人要有礼貌。”
    “別人全家老小都赶著来投胎，我总得跟他们说清楚，前面是什么路，免得他们走错了。”
    “毕竟，黄泉路上，可没有导航。”
    说完，他再次挥了挥手。
    “拜拜了各位，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著副本出口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一个在风中凌乱，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女主播。
    和数千万已经被方晨的脑迴路给征服的观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