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站在姜尘身侧,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瞳孔剧烈地震动著,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就是死活憋不出一句话。
妈呀!
大哥!
我了个亲爹亲娘亲亲祖宗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修的手指在袖子里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他此刻无比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姜尘开口之前衝上去捂住那张嘴。
因为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这傢伙,竟然这么勇!
在金时空的时候,姜尘给他的印象是沉稳、低调、谋定而后动。
他以为这个少年至少会先观察一下铁时空的权力格局,至少会跟老盟主私下商议,至少会找一个合適的时机慢慢推进自己的计划。
可现在呢?
当著十二大家族掌门的面,当著铁时空最有权势的一群人的面,在第一次正式亮相的场合——
直接说要把最终话语权抢走??!!
兄弟你是人吗?!
啊?????
修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飆到了这辈子从未到达过的高度!
少年啊!有志向是好事啊!但你也不能这么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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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疯狂吶喊。
“……??”
“……??”
“……??”
会议室里,十二位掌门,包括夏流阿公在內,全部愣住了。
所有人都僵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著姜尘,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少年说,要在铁时空建立杀手组织分部?
铁时空的最终话语权,在杀手组织?
这个意思是不是说——
盟主的话语权都不够,他要的是比盟主更高的话语权?
所有人都陷入了某种诡异的认知失调状態。
这是真的吗?
这个少年是疯了吗?
老盟主更是直接懵了。
他那张慈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彻底的懵逼。
他的嘴微微张著,眼睛微微眯著,眉头微微皱著,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茫然气息。
怎么个事?
他活了这么多年,执掌铁时空这么多年,见过狂的,见过傲的,见过不知天高地厚的,但没见过这种狂法。
这个少年,似乎看不上盟主的话语权?
还想压一头盟主??
天了嚕!
玩这么刺激??
老盟主的脑子里,此刻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乱飞。
他试图理解姜尘的逻辑,试图找到这件事的合理性,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这叫我怎么保你?
他在心里哀嚎。
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时候,也没敢这么狂啊!
老盟主表示自己此时的心態有点想要爆炸的意思。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那爆炸的衝动只持续了片刻,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有震惊,有困惑,有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这个少年,凭什么敢说出这种话?
他到底有什么依仗?
老盟主的目光,缓缓转向修。
只有一个意思——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修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在身侧摊开,手指微微向上,掌心朝上,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无辜表情。
妈呀!
他还以为这小子是老实人呢!
谁知道搁这欺负老实人来了!
修此刻的心情,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悔不当初。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姜尘时的场景,想起那个沉默寡言、行事低调、出手果决的少年,想起自己在心里给出的评价——此人可靠。
可靠?
呵。
他现在只想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谁可靠?
这尊大佛哪里可靠了?
这分明是一颗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而且是一颗威力足以炸翻整个铁时空的超级炸弹!
会议厅里的沉默,终於被打破了。
不是被一个人打破的,而是被所有人同时打破的,就像一座被堵了太久的火山,终於到了喷发的临界点。
“放肆!”
乌席哈齐家掌门第一个拍案而起,那只拍在桌面上的手掌带著隱隱的异能波动,震得整个会议桌都颤了一颤。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姜尘,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也敢在铁时空撒野?!”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是打雷,震得会议厅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那木都鲁家的掌门紧隨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刺啦”声。
他指著姜尘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是气的:
“铁时空的最终话语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铁时空有多少年的歷史?!你知不知道在座的每一位都是什么样的身份?!”
他的声音尖锐而高亢,像一把锥子,直直地刺向姜尘。
瓜尔佳家的掌门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平日里最为沉稳,此刻也坐不住了。
她拄著拐杖站起来,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但志向和狂妄之间,是有界限的,你今天说的话,已经越过了那条界限。”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索绰罗家的掌门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阴鷙,说话慢条斯理,但此刻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阴冷的怒意:
“我倒是想问问,这位姜尘小朋友,你凭什么?凭你在金时空的那些战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金时空是金时空,铁时空是铁时空。你那些本事,在我们这里,未必管用。”
其他掌门也纷纷开口,声音此起彼伏,像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
“不知天高地厚!”
“狂妄自大!”
“真以为铁时空是金时空,能隨便他挑事呢?”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活了六十年,头一次见到这么狂的!”
“他以为自己是谁?他以为铁时空的掌门们是吃素的吗?!”
“让他滚!铁时空不欢迎这种人!”
夏流阿公坐在角落里,定定地看著姜尘。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这个年轻人的气息……为何与那封信上的气息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