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54章 就这么定了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254章 就这么定了
    营房里最后一丝油灯的烟气也散尽了,只剩下淡淡的汗味和新印书册的墨香。
    李水生、秦修武和赵翰三人並肩走出营门,身后的喧囂渐渐被夜晚的寂静吞没。
    算起来,他们带著这群士卒一起训练已有段日子,彼此间早已熟稔。
    三人出生不同,性格各异。
    李水生憨厚稳重,秦修武跳脱豪爽,赵翰则心思深沉。
    然而骨子里坚韧和要强的劲头,却出奇地相似,这使得他们不仅成了配合默契的上官,私下里也处成了极好的兄弟。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明灭,將三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赵翰刚刚完成了今晚《士卒守则》的讲解。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沉稳,確保昏暗灯光下那些专注的面孔能听清军规的每一个细节。
    “都听明白了?”赵翰环视一圈,“从明日起,我和秦总旗、百户大人会轮流来抽查背诵。”
    “有背不下来的,白天训练量加倍!”
    眾人虽面露苦色,却还是齐声应道:“是,明白了!”
    赵总旗训练时要求极严,赏罚分明,从不因谁出身好些或差些而偏袒。
    更难得的是,他是真心实意地督促他们,讲解时总力求透彻。
    听说隔壁营有个总旗,因手下背诵进度太慢,直接刷掉了好几个去干杂役。
    相比之下,他们营虽累,心里却是感激的。
    交代完毕,三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营区。
    夜风带著凉意,吹散了操练后的燥热。
    借著火把的光,能看出三人身形都结实了不少,肩膀宽阔,手臂线条硬朗,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成了深深的古铜色。
    连一向看起来有些清瘦的赵翰,此刻也显出几分精悍的力道,步履间带著军人的沉稳。
    “百户大人,”秦修武脚步轻快,“过两天我想告个假。”
    李水生闻言,侧头看他:“告假?这事你得跟千户大人说,我做不了主。”
    赵翰也投来询问的目光:“因何事告假?”
    秦修武咧嘴一笑:“家兄的好友要大婚,指名要带我一道去贺喜,热闹热闹。”
    李水生脚步微顿,像是被提醒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哦……我也是。”
    “你也是?”秦修武立刻来了精神,狐疑地凑近李水生,“百户大人,你是哪一天?”
    “六月初六。”李水生答道。
    “六月初六?!”秦修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咱们俩去的不会是一个地方吧?我也是六月初六。”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凑在一起快速核对起来,脸上的惊诧就越浓。
    赵翰走在两人身后半步,看著前面低声交谈、情绪逐渐高涨的两人,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们都有至亲,有家,有喜事可赴。
    而自己呢?
    家破人亡,唯一的弟弟尚在营中安置,相依为命。
    阿姐更是杳无音信。
    不知她如今流落何方,一个人在这乱世里,会吃什么样的苦?
    他抿了抿唇,將眼底的黯然藏进夜色里。
    前方,李水生和秦修武似乎已经对完了“帐”,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脸上满是震惊过后的复杂表情。
    他们相识这么久,朝夕相处,竟从未问过对方的家世背景。
    今日这一对,才发现彼此的身份竟是如此的不寻常。
    秦修武一拍大腿:“这可真是太巧了,天大的惊喜,哈哈!”
    他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营区外显得格外响亮。
    李水生也跟著笑了笑。
    他的目光越过秦修武的肩膀,落在了后面沉默的赵翰身上。
    见他神色似乎有些低沉。
    秦修武关切地问:“怎么了,老赵?是不是……羡慕我们能去吃席?”
    赵翰回过神,脸上立刻挤出一点笑容,点头道:“自然是羡慕的。”
    秦修武大大咧咧地接口道:“老赵,咱们相识这么久,同吃同住同操练,还没好好通过家世呢。”
    “刚才才知道,我和百户大人竟是亲戚。”
    李水生立刻小声纠正:“不算亲戚。”
    “也差不多嘛!”秦修武摆摆手,浑不在意,“老赵,你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
    赵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从来没在人前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身世,此刻被如此直接地询问,心头一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秦修武见他愣住,以为他是拘谨,豪气地一拍胸脯:“嗐,別藏著掖著!家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咱哥几个谁还嫌弃谁不成?儘管说!”
    李水生记性好,记得当初在校场,表哥曾问过老赵家世。
    他连忙悄悄扯了扯秦修武的袖子,示意他別问了。
    赵翰察觉到了李水生的小动作,深吸了一口气,坦然道:“不碍事,秦兄问起,也没什么说不得的,山东逃荒来的流民……”
    寥寥数语,勾勒出一幅家破人亡的惨澹图景。
    秦修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嘴巴微张,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甚至有些狠厉的老赵,身世竟如此悽惨。
    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赵翰的肩膀,最终只憋出一句:“老赵……啥也別说了,好好干,凭你的本事,一定能光宗耀祖,给家里人爭口气!”
    赵翰点了点头。
    秦修武见赵翰没有反过来问他们身份的意思,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老赵,你就不想知道我和百户大人是啥来头?”
    李水生也好奇地看著赵翰。
    赵翰抬眼看了看两人:“猜到了一些。”
    “啊?”秦修武和李水生同时惊讶出声。
    “你怎么猜到的?”秦修武追问。
    “这几天要大婚的,我所知道的,京里最热闹的,恐怕就只有陆临川陆大人了。”赵翰语气平淡,“方才听你们说日期,又说是同一家……我不过是顺著这个念头,隨口一猜。”
    秦修武喜道:“你这脑子,真该去考进士。”
    赵翰笑了笑:“秦兄说笑了。只是不知道,两位的真实身份具体是?”
    秦修武大手再次拍在赵翰肩上,力道依旧不小:“嗨,我们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位是陆大人的亲表弟,我呢,魏国公的弟弟!”
    赵翰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真切的震惊之色。
    饶是他心思深沉,此刻也被这两重身份砸得有些发懵。
    他看看李水生朴实敦厚的脸,又看看秦修武年轻气盛的模样,实在难以將这两个朝夕相处的同袍与那样显赫的门楣联繫起来。
    “这……”赵翰一时语塞,片刻后才苦笑道,“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失敬。”
    “你这么说话可就生分了.”秦修武一把搂住赵翰的肩膀,亲热地晃了晃,“什么泰山不泰山的,咱们是睡一个营房,吃一锅饭,一起摔打出来的同袍兄弟。”
    李水生点头:“对,都是兄弟。”
    赵翰胸中激盪,正不知该说什么。
    秦修武已经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有了,不如你也跟我们一道告假。”
    “咱们仨一起去参加陆大人的婚礼。”
    “那席面肯定丰盛,带你见识见识。”
    赵翰立刻摇头:“万万不可,这怎么行,我算哪根葱,哪能……”
    他本能地拒绝,觉得以自己的身份,绝无资格出现在那样的场合。
    “有什么不行的?”秦修武打断他,“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魏国公府的座上宾!我秦修武的朋友,谁敢说三道四?”
    “就这么定了,我去跟千户大人说,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