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强川在听到孙雅的声音后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孙雅居然也被关在这里。
接著就是听到她说枝枝来了。
枝枝?哪个枝枝?
强撑著抬起眼去看,他终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姿態高傲,神情似笑非笑,满眼睥睨的陶枝。
他用他那已经没有手指头的手掌杵著地,而后直接就要跪爬过去。
“枝枝,枝枝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爸爸,爸爸再也不敢了。”
“爸爸当初也是一时糊涂,枝枝,爸爸真的知道错了呜呜。”
陶枝皱眉:“哭的难听死了,跟蛤蟆叫似的。”
她这话一出许栩目光朝著他身后的保鏢看去,保鏢立马会意用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收回目光,陶枝看向一旁的孙雅。
孙雅神情憔悴,但是她一双眼睛中却並不像陶强川一样的,有害怕有恐惧。
见到她的瞬间,她除去极快闪过的诧异外就是平静,说明她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怎么样的结局。
陶枝看了轻笑出声,孙雅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她外表看著柔弱,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她在依附於陶强川,没有陶强川的话她好像就活不下去一般。
但实则都是她的表演和达到目的的手段。
她其实心理素质很强大,目的明確,恶毒又虚偽。
她其实並不爱陶强川,和陶强川结婚,在当时可能有迫不得已,但是更多的,可能是她觉得她嫁给了陶强川於她而言,在某些方面来说像是贏过了风雨兰,让她对风雨兰扭曲的在意和不服都得到释放。
“其实我不明白,你如果一心一意跟著风雨兰打拼,日子比起现在肯定不知道好过多少,嫁给这样一个废物,真的值得你背叛一个对你有救命之恩和再造之恩的人吗?”
听到她的话孙雅笑了笑,用被手銬烤著的手捋了捋挡在面前的头髮,而后平静的说道:“为了他当然不值得。”
“其实我也说不上背叛她吧?甚至在她死后我还把你养大成人了呢。”
“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哪怕有些时候我很討厌你不想见到你,可是我也从来没有虐待过你。”
“你恨我,觉得你嫁给欧漠被冷落被折磨是我的错,但这一切都是你的选择不是吗?”
“我只不过是没有阻止你而已。”
“我確实也有私心,你是她的女儿,却和她截然相反,她从来不会因为感情被绊住脚步,而你却只知道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哈哈,一开始知道的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甚至都想笑,让她看看,她当初说我不该只把目光停留在情爱上,但是她的女儿却比我还要愚蠢。”
陶枝真的觉得孙雅像是有精神疾病。
她脑袋里住了两个人,一人对风雨兰极尽喜爱与崇拜,另一人又对她极为厌恶和嫉妒。
她是她见过的,最为复杂的人。
“你真是奇怪,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恨她,还是爱她。”
她这话一出,孙雅就愣住了。
她到底是恨她,还是爱她?
恨她?恨她什么呢?
恨她从来看不见她?恨她比自己优秀?还是恨她將她比的一无是处?
又或是,她的恨来源於爱而不得呢?
她恨她喜欢上了厂长儿子,所以她引陶强川发现了这件事,她恨她在她偷偷亲吻她时她眼中露出的震惊与厌恶?还是恨她怀上了陶强川的孩子?还是恨她想要逃跑却不带她一起?还是恨她对於未来的计划中从来就没有她?
她早就分不清了,也早就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恨上她的,又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或许是当她知道了她的心意后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她躲著她开始吧。
所以她只能装作爱上了陶强川,这样才能有继续留在她身边的理由,这样才能让她对她放鬆警惕。
但是眼看著她和陶强川相处,她又嫉妒,嫉妒的发狂。
没有辩解,她只是看著陶枝笑,无声的笑,而后眼眶中就流出眼泪。
“枝枝啊,人本来就是复杂的不是吗?”
“爱与恨本来就是相互交织的。”
“我確实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你恨我我也不怨你。”
“事到如今,要杀要刮都隨你,我啊,早就不想活了。”
陶枝听到她的话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她这话什么意思?
她......所以是因爱生恨吗?
和她一样震惊的人还有两个,一个是男的,另一个也是男的。
许栩面上的笑都僵了僵,隨后恢復正常笑的玩味,这孙雅......
而一旁的陶强川就更不用说的,眼睛瞪的死大看著孙雅。
什么意思?她什么意思?
她喜欢风雨兰?
难怪当初人走哪她跟哪,他还以为她真的是因为喜欢他。
他心里还暗自窃喜,这两个美女都是他的。
结果都多少年过去了,现在告诉他两个美女没一个喜欢他,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他想要说话,嘴却被堵著发不出声来。
陶枝还是不懂她,不明白她如果真的那么在意风雨兰那完全可以在后来悄悄解决陶强川,独自带著她管理著陶氏过日子。
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又要和陶强川一起生下陶宇,这完全有悖於她说的话。
不过她也不想去理解,过去的不重要了,当下更为重要。
从身后拿出两份文件,她把其中一份递给了孙雅。
“股权转让?”
“你想要陶氏?”
“我不该要吗?”
孙雅没说什么,很痛快的签了字。
“小宇...你打算怎么对他?”
“和你们对我一样,把他嫁出去,为陶氏爭取点利益。”
孙雅闻言点头:“挺好的。”
这倒是出乎了陶枝的预料,陶枝以为她会为自己的儿子鸣不平,爭取些什么呢。
“我手里这点股份什么也做不了,陶氏现在已经完全在欧家的掌控中。”
“说好听点叫陶氏,说难听点叫子公司。”
陶枝並不在乎这些,收起她这份,转头看向陶强川。
慢悠悠站起身,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走到陶强川面前。
陶强川脚疼的根本站不了,现在都是坐在地上的。
陶枝看见他被纱布包裹著的脚掌,用高跟鞋鞋尖戳了戳,而后就看见他瞬间倒了下去弓起身子呜呜惨叫。
“呜呜呜!”
双眼暴凸额头青筋和冷汗直冒,陶枝却觉得颇为有意思。
看著又被染红一些的纱布,陶枝轻声笑了出来。
“嘖,许总,你下手可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