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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重归道观
    婴儿的我,获得大器晚成逆袭系统 作者:语成
    第816章 重归道观
    鸿蒙界。
    自当年道观举派补天,已过去四百六十个春秋。
    补天裂缝中,道观依然存在。
    道观外方圆万里,尽成绝地.
    空间紊乱,地火风水暴动,残留的补天伟力与混沌余波席捲,形成天然绝域,寻常生灵难近。
    然而,在那繁复玄奥到的古老禁制守护之內,道观本身,却奇蹟般地保持著四百六十年前的模样。
    高耸的山门依旧巍峨,“道法自然”的匾额纤尘不染。
    白玉铺就的广场光可鑑人,不见一片落叶。
    无数殿宇楼阁静静矗立,飞檐斗拱,雕樑画栋,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与杨承记忆中离去时一般无二。
    只是,太静了。
    静得令人心慌。
    没有晨钟暮鼓,没有弟子诵经演武之声,没有丹炉燃火的噼啪,没有飞剑破空的清鸣,没有长老讲道的玄音,没有同门论道的笑语……
    只有一片死寂,一片被无上禁制完美封存,却抽离了所有生机的寂静。
    时光似乎在这里停滯,却又以一种更残酷的方式,昭示著“物是人非”。
    这片区域,是鸿蒙界生灵心中,既感念又敬畏的绝对禁地与精神圣地。
    无人能踏入,也无人敢惊扰这份悲壮的寧静。
    这一日,一道玄袍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道观山门之外,那恐怖绝域的边缘。
    正是杨承。
    他望著眼前那被朦朧道光与禁制涟漪笼罩,宛如琥珀般完美的道观,平静了数百年的道心,此刻竟难以抑制地泛起了层层涟漪。
    熟悉的一草一木,熟悉的殿宇轮廓,与记忆中完全重叠,却再无声息。
    四百六十年了。
    昔日,他於此地入门,於此地修行,於此地聆听见闻,於此地目睹浩劫降临,亦於此地,带著不甘与执念,踏上未知之路。
    故地重游,景物依旧,故人安在?
    他没有散髮丝毫气息,只是静静地站著,与周围荒寂的绝域融为一体。
    但他的目光,却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古老禁制,落在了道观深处。
    以他如今不朽中期的修为,这些阻挡了鸿蒙界眾生数百年的禁制,在他眼中,已非不可逾越的天堑。
    默立良久,杨承踏出一步。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剎那,奇蹟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古老禁制光华,在触及他身周三尺时,悄无声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洁净无尘的白玉阶梯。
    禁制,为他让路。
    杨承踏上白玉阶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脚下是冰凉而熟悉的触感。两侧的灵草仙葩依旧繁茂,却寂静无声。山门在望,其上的道纹清晰依旧。
    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越靠近山门,那股悲凉衰竭,又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庄严气息,便越发浓重。
    他甚至能隱隱听到,风中传来的微弱道音迴响。
    终於,他穿过了寂静的山门,走过了空无一人的广场,来到了道观大殿前。
    殿门紧闭,其上“道观”两个古篆字,道韵流转,却透著一种深沉暮气。
    杨承伸手按在冰冷厚重的殿门上。
    没有用力,殿门却似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沉重呻吟,慢慢向內打开。
    殿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殿內光线柔和,长明灯盏盏不灭,將大殿照得通明。
    道祖神像高踞莲台,面容慈悲威严,俯视著下方。
    神像前的香炉中,香火早已熄灭。
    而大殿中央,不是寻常蒲团,而是以玄奥轨跡排列的一个个特殊玉质阵枢。
    阵枢之上,道纹密布,灵光流转,隱隱与天穹之上的“补天阵”相连。
    这便是维持整个道观大阵运转的核心枢纽所在。
    一个个阵枢之上,各盘坐著一道身影。
    却几乎都已生机断灭。
    他们保持著生前姿態,道袍整洁,面容安详。
    甚至肌肤都还保持著一定的弹性与光泽,好似只是陷入定境。
    然而,杨承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体內空空如也,神魂早已消散,连最细微的生命波动都已不存在。
    观主李道一,仍穿著那身一丝不苟的道袍,鬢髮梳理得整整齐齐。
    只是面容平静,再无往日那种对自身容貌的微妙在意,唯有嘴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长老王风,面容古朴,神情肃穆,双手结印置於膝上,好像还在兢兢业业地推演著阵法变化。
    二长老方岩,身形魁梧,端坐如钟,不怒自威,只是那双总带严厉和关切光芒的眼睛,已然永远闭上。
    三长老何道书,依然儒雅,手中那捲从不离身的古书摊开放在膝上,书页却被永恆地定格在某一页。
    还有四长老孟浩,气质洒脱,腰间那个酒葫芦还掛著。
    却再也不会被他拿起痛饮。
    他微微仰头,像在凝视殿顶的藻井,又像是在眺望殿外的天空。
    ……
    七长老赵明明。
    曾经接引他入门之人,此刻也安静地盘坐著,脸上似乎还带著一丝未散尽的忧鬱。
    物是,人已非。
    他们並非死於敌手,也非寿元耗儘自然坐化。
    而是为了维持这“道观补天阵”。
    在漫长的四百六十年岁月里。
    一个接一个,心甘情愿地將自身全部的生命力,都化作了维繫这座庇护鸿蒙界苍生大阵的“薪柴”。
    燃儘自己,堵住天缝。
    杨承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无比熟悉,却再无生机的面孔,手指微微蜷缩。
    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绵长的悲愴。
    昔日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现在脑海,最终都化作了眼前这栩栩如生,却冰冷寂静的遗蜕。
    晚了。
    他来的太晚。
    为何他不能早点成就不朽?
    成就不朽后,又为何不第一时间赶来!
    这一刻,杨承都有些痛恨自己。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第七个阵枢上,唯一一个还散发著极其微弱生命波动的人影身上。
    那是大师父上官雪。
    她还穿著那身素白道袍,只是原本如瀑的青丝,已然尽数化作如雪银髮。
    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面容枯槁,肌肤失去了光泽与弹性,布满深壑般的皱纹。
    身形佝僂,气息微弱到近乎虚无,如寒风中最后一点摇曳的烛火,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但对杨承来说,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还活著。
    不过也仅仅是“活著”。
    杨承能清晰地感知到,上官雪的生命之火,已然微弱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