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人出现,魏权的眼神之中先是闪烁著一丝愕然之色。
愕然之后,便是浓浓的惊悚。
无数被镇压,被侮辱,被奴役的记忆纷至沓来。
感受著眼前人身上並不厚重的气息,他却感觉到了一阵阵悚怕。
滕王刀所说,那些禁制都是一位顶尖的大战人所施展!
这沈青玄的来歷他也了解了不少,无非就是一个道基圆满。
如何能逃脱的了布置?
而眼下不仅逃脱了布置...还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幕,让他顿时感觉心惊肉跳。
以至於见到沈离之后,魏权竟然有些恍惚,从牙缝之中挤出来了一句。
“你没死啊。”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的心湖之中?”
对面的沈离泰然自若,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衣服飘飘欲仙,行至魏权身前,从高到低,便这么看著。
“一些不起眼的小手段罢了。”
“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惊愕之后,便是剧烈的怀疑。
沈离只是负手而立,看著外面糜烂的局势,缓缓说道。
“你要死了。”
魏权沉默。
他如何能够不知道自己的肉身状態?
滕王刀这件灵器如今不光关乎著豫章正统,还有部分原因,是心魔。
这把刀在无意识的拯救他,但是他也不知所云。
第二,便是那五命重华莲子身。
此法是他的根基,根基被抽出,肉身溃烂不止。
这来歷十分神秘的肉身资质,也在帮助他挡劫难。
而眼前都消散后,他的肉身之中只剩下了,金气,魔气,灵气。
三气排斥...苦不堪言。
斗法实力更是降至冰点。
他咬紧牙关。
“你要如何?”
沈离平静说道。
“我要传你一道宝术。”
魏权顿时震撼,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面色漠然,但是却早已疯狂沈青玄。
“你疯了不成?”
“你要...还是不要。”
眼下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的机会,短暂的沉默之后,魏权点了点头。
沈离微微一笑,只是將一枚肾水之精递了过来。
“就这?”
那肾水之精入了腹中,就见魏权脸色骤然一变。
好似与肉身之中形成了什么化学反应,猛地看向沈离。
“我身上怎么会有....其他的精华?”
肾水之精,此物便是从洪崖丹井底部那一道洞天之中所得而来的精华。
当初在沈离手中溜走,沈离就知道此物的机缘並不属於自己!
而后被那位大真人捆绑送了过来,也就意味著这莫名的缘法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生来警惕,虽然知道这是一件天大的宝贝,但是却从来都没有服用。
果不其然....还有阴招。
只是现在,无所谓了。
之所以將接力棒传给魏权,乃是因为,这短短的数月,太阴宝籙的反馈来看,魏权已经有著隱约脱困的架势了。
也就是说,魏权如今的实力,很强。
虽然不知道比自己差多少,但是却比他人强上太多。
他做出此等行径的目的,是需要测试一下那大真人的底线。
另外,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看山看水独坐檯的拼凑。
在仙缘情报之中赫然有显....看山看水独坐檯的所有部分,都在这里了。
只是,他不敢出手去拿。
诸事定下,他的身影便要徐徐散去。
却见魏权突兀说道。
“你看上去,也是这般的狼狈?”
沈离微微一笑。
被如此挑衅,他没有不悦,只是坦然说道。
“是啊,失去了很多。”
“既然脱困,为什么,为什么不前来,与我一同斗败了他们,然后我们两个再一决胜负?”
沈离的身影化为泡沫,消散之前,只是淡淡说道。
“因为前面有很多人等著我去杀。”
魏权愣了一下。
大手一挥,那三疑的神魂便回到了肉身之中。
三疑脸上闪烁著惊疑不定。
“小子...你这是?”
魏权不言,只是让其感受体內的那一道肾水之精。
三疑脸上闪烁著震惊之色,再也没有了气馁,他眉宇闪动,顿时瞭然了是谁的手笔!
是那无名道人,是王腾...是沈青玄!
当初催动滕王刀,便是用了其人身上的紫府之气。
而这人不是被一位顶尖的大真人困在了禁制之中吗?难道是脱困了?
肾水之精藏有宝术之秘....他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缓缓....魏权身上开始出现一些莫名气息。
三疑瞭然,隨后便是深深的恐惧。
“他...把魏权当成了傀儡?”
......
另一处。
云妖的眸子缓缓垂下,看著眼前髮丝梳的温顺,一身白衣,容貌堪称邪异的身影,眼神之中带著些许莫名的意味。
“我应该叫你无名...还是王腾...亦或者是沈青玄呢?”
沈离髮丝狂舞。
“请便。”
“既然逃脱了大真人的布局,就乖乖的离开豫章,离开云海不好吗?”
“如此大乱的情况下,没人会在意你。”
“那王天真旁边有一位定海神针,难道你沈青玄旁边也有一位定海神针?”
“没有。”
寡淡的言语在耳边响彻,云妖脸上的笑容越发的鬼魅。
“既然没有,就乖乖的滚出豫章,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这里很热闹。”
“有些热闹,不是你们这种人可以凑的,有些好戏,也不是你这种人可以看得。”
沈离平视眼前的云妖,突兀说道。
“你说的很对。”
“要是你现在选择离开,或许...你就不用死了。”
云妖面上一僵,皱眉低喝说道。
“沈青玄!你放肆!这里不是你那贼窟青池山!”
酒罐碎裂的声音並不起眼。
云妖的话音未落,便见到一道身影浮空出现。
一只手悍然捏住云妖的脖颈,另一只手,其上青光浮现。
一记声势浩大的青王拳猛烈砸出!
霎时间,云妖的目色之中便別无其他。
只有那一双在瞳孔之中越来越大,比天还要高远的拳锋!
轰隆!
整个章水炸开漫天浪,自云妖落点为心尽数掀起无穷波涛!
余波尚且不曾散去,那水底在麾下的水属妖物尸体便被余波震碎,纷纷碎裂开来。
浮上了水面!
水面之上满是血色...隨后有一道气浪炸出!
云妖猛地提身,五臟六腑不断地哀鸣,眼神极其惊惧的看著眼前的沈青玄。
“疯子!”
话音不曾落下,沈离的身影便飘然而至。
依旧是一记青王拳。
他如今的体魄之强大,灵气之浩瀚,自己都有些丈量不清。
使用大术所用的灵气,於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压力!
至於神通?
对付同等的道基圆满,不需要神通,不需要大蟾宫!
他只需要將云妖硬生生的砸死就是了!
这样,那位才会满意!
而那云妖自然知道这一门大术不能轻易接下,他嘴中发出一道嚎叫,那声音格外的尖锐,让人心神不寧!
只见云妖的半边臂膀化为了羽翼。
那羽翼之上散发著钢铁的色泽,其上更是有大妖之气瀰漫而出!
一眼不凡。
但是此法...与云海剑宗的共性却是南辕北辙!
钢铁与拳锋交鸣,无数羽翼崩飞。
隨后化为了箭矢朝著沈离犹如泼水一般激射而至!
沈离只是微微提手,一层层的霜墙便挡在了身前!
可是这一击哪有那么容易挡下!
那云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恨意。
霜墙在转瞬便被射成了筛子。
可惜,復而又起的霜墙很快重现,將层层压力尽数分散!
只是唯有一道看不起眼的鬼魅羽翼,霎时间击穿了霜墙,抵达了沈离的面前!
云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扩散,便愕然而至。
只见两根手指,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姿態,硬生生的捏住了那鬼魅的羽翼。
沈离微微点头。
“神通啊...倒是不错。”
长相思在手中,整个章水的七情六慾在他的眼中纤毫毕现。
眼前这散发著神通之力的羽翼便是如此。
其上满是怨毒,想来有不少的人或者妖物死在手中。
只是可惜...被歪打正著破解了。
不过就算是这一道神通击中了也不能如何...毕竟沈离的神通大多数都偏向於自保,无论是离阳无熄还是避死延生,亦或者无根生,都能够让他全身而退!
沈离的目光看向云妖,眼底同样闪烁著一丝嘲讽。
“你云海剑宗成天把正道掛在嘴边,暗地里居然也在修行阴冥宗的化妖之法?”
“看上去,竟然是颇有成效?”
“就这般做派,也配称之为正道宗门,也被叫我青池山魔窟?”
云妖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这是我主动求取的化妖一法,还有诸多神通...我本就是一乡野...”
“我没有心情和你说这些废话,我也懒得去关心一个死人的过往。”
“你狂妄!”
刺啦~
云妖见到眼前人提起了那把长相思。
那是自家飞蓬大真人的灵器。
云妖看到了沈青玄向前斩出来了平平无奇的一个圆。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的扩散。
而就在他疑惑之时,转瞬之际。
他感觉到了脖颈散发出一道凉意。
他好奇的將手放到了脖颈上,入目,一片猩红。
那猩红的血液在他的手中化为了霜寒,自脖颈斩断之处开始,寒冷犹如万古冰山的气息悄然扩散。
瀰漫到了头颅,肉身。
而他再抬眸看去,只见那沈青玄的身前尽数化为了霜国。
寒冬腊月,万物冻杀。
这千年滔滔,不惧寒暑的章水,此刻变成了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转瞬...冰冻三尺。
至於之后,他见不到了。
他...死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