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破浪之中,沈离和苏苑端坐在船头。
爷孙两个正在不断地下网。
这一艘楼船的设备十分的完善,下网只需要拉动铰链还有催动灵气阵法就可以。
好在灵气有著苏苑隨手施为,让爷孙两个轻鬆不少。
位列前茅的优点便在於此,渔获属实不少。
不过好在,这楼船的船舱很大,容纳的了。
爷孙两个喜笑顏开,不免更卖力气!
船头上,一声突兀的咳嗽声音出现。
感受著迎面而来的寒风,苏苑的眉头皱起,撑起一道灵气屏障,这才缓缓说道。
“身后那一船人死了。”
“如何死的?”沈离愣了一下。
苏苑摇了摇头,並未说话,只是神情变得越发凝重。
在她的感知之中,后方有一道极其庞大且血腥的灵气不断地逼近!
她转身看去,在月光的倒映之中,那破烂不堪的帆船正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挺进!
而这艘渔船在挺进的过程中,前摆不断的沉入水中,显然...这艘船已经接近崩溃。
这就是先前他们所乘的那一艘渔船。
而上面站著的那道血色身影,估计就是击杀了这一船人的罪魁祸首!
六十年历练,在灵膳一道上,苏苑可以称之为臻至化境,但是在斗法上面,她简直就是一窍不通。
见到如此凶厉的道基真人,眉头狠狠皱起,心中胆战心惊。
但是看著身前的是沈离,她却鼓起勇气,从身后抽出一个巨大的平底锅。
平底锅上面篆刻著一道古怪的异兽图形。
上方有赤虹闪烁。
这一道法器,是苏苑游歷之时,於一座老山所寻。
乃是一位枯瘦老者所赐。
那位老者来头神秘,说是与她有缘,遂將此物赠予。
此道法器,名为。
龙鰲。
只是法器在手,她也没有多大的自信。
但是最重要的人便在身前,她不可能后退!
沈离也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对。
眺望而去,如今已然是肉眼凡胎的他看不清楚水面上的情势。
只能看到远处黑暗中,有一个摇摇欲坠的东西正在疾驰而来。
一同而来的,还有些许有些陌生的气息!
“什么人!”
苏苑厉喝而出!
那渔船的速度不仅没有降低,反而变得更快!
汹涌而来,血光闪烁!
泼天的血光让苏苑几乎抬不起来头,她的牙齿都在颤抖。
“至少四神通...该死!”
她勉力撑起法器,想要反抗。
却见那血光之中倒映出一张狰狞面孔,庞大的压力使得她顿时偃旗息鼓!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那人早已站在了他们身后。
苏苑將沈离护在身后,沉声喝道。
“这位道友....”
那血袍负手而立,背对著两人。
隨后徐徐转身。
正是魏权。
魏权原本还算的上是清秀的面庞此时布满了邪异,看向眼前的一男一女,心中开始浮现道道杀意。
此时的他处於一个十分特殊的状態。
心魔占据肉身,但是占据的並不彻底。
他保持著人性,可是却无法主导全部肉身。
而这种状態还在不断地恶化,他感觉到自身...有著与心魔逐渐融合的態势。
这让他接近疯狂,杀戮的欲望高涨。
可是见了那凡夫俗子的一双眼睛,却让他杀意顿时消弭於无形。
那双眼睛很平静...一个凡夫俗子,面对道基真人,居然有如此平静的神態?
这双眸子...很像一个人....
很像当初把自己硬生生逼出心魔的那人。
他对那人,可谓是又怒又怕,但是却又提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因为那个人...太强了!
眼前这凡夫俗子竟然有些像他,像他一分,在魏权这里,便已有取死之道!
可是就当他提起长刀的时候,他那混沌的思绪猛地惊醒。
心魔不断传来的畏惧之感。
手中滕王刀传来的抗拒。
內心之中的臣服之心,弱位之念顿时爆发而出。
让他整个人的战力接近崩溃。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凡夫俗子,开口便要言道。
“当真是...你?”
沈离却是如遭雷击,神情恍惚了一瞬。
话音未落,便见魏权脸色骤然一变,不知道听到了些什么,纵身一跃...竟然又跳入了章水之中!
这一场生死危机来得快去的也快,让苏苑心中升起了太多不解。
“这是....?”
而沈离眼中精光一闪,略微低头,再度抬头,重新恢復了那般神情,有些疑惑的说道。
“可能...是走错路了吧?”
话音未落,便见到一道身影披星戴月,踏著月光而来。
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船上。
那是一位枯瘦老汉,见到老汉,苏苑眼中充斥著惊喜之色。
“前辈...怎么是你?”
这枯瘦老汉,便是当年赐予苏苑法器之人。
於此地见面,让苏苑十分惊喜。
苏苑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面露感谢之色。
“想来先前那人是前辈逼走的?前辈的大恩大德,我夫妻二人永世难忘!”
“若不是前辈,恐怕我二人早就死在那人刀下了。”
那枯瘦老汉则是摇了摇头,浑浊的目光看向苏苑,隨后慢条斯理的看向沈离。
沈离顿时感觉里里外外都被扒的乾乾净净。
那枯餿老汉收回目光,却是微笑说道。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灵膳师有不少的材料都是要靠著章水福泽才能够集全。”
“老夫来此,正好是为了一道主料。”
“没想到,倒是有缘分。”
“经年不见,你修行的倒是不算慢,竟然已经道基了。”
“还要感谢前辈。”
“行了...既然不擅长阿諛奉承,又何至於强迫自己?”
苏苑嘿嘿一笑,抹了抹鼻子。
那枯瘦老汉看向沈离,有些好奇的说道。
“这就是你所说那不善修行的道侣吧。”
苏苑有些自豪的挺起胸膛。
“然也,我家道侣,名为霍元甲...夫君,快来见过前辈。”
沈离缓缓上前,拱手。
“见过前辈。”
“倒是不错...”
那枯瘦老汉沉吟片刻,却是从怀中坏坏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
缓缓推至二人身前。
“既然相遇便是有缘,这就当做是见面礼了。”
那匕首上镶嵌著华贵宝石,耀眼夺目。
其上更是有著灵气气息,显然是一道法器。
苏苑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那枯瘦老者却是摇了摇头,最后看了一眼沈离,这才笑著说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老夫这个年纪,早就用不上这些了,但是你却不同。”
“你不擅斗法,若是没有个好用的法器,这怎么能成?”
“行了,老夫的材料也已然收集齐全,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的雅兴了。”
说完,不等说话,便消散在船中...远走不见。
苏苑咂了咂舌。
“本来想著寻到银龙鱼,烹飪了物华天宝,再去炼製法器,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夫君,你说咱们的福源怎么这么强?”
“上品法器...苏圃只有一个吧?”
“嗯?你怎么不说话?”
苏苑將匕首递过来,沈离並未去接。
目光低垂,却是喃喃自语。
“清醒的 ...是不是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