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的最中心。
便是识海之中太阴充斥,也难以躲过这一招【袖里藏针】的神通。
沈离已经有所察觉,但是却还不及反应。
被击中了个正著!
他感觉到肉身之中出现一道霸道狂暴的力量,这力量正在不断的湮灭自己的生机。
將自己的神魂冻的僵硬!
这一瞬间很漫长,但是在外界,不过转瞬而已。
沈离...居然连调动避死延生都做不到!
他的眼神之中开始出现追忆之色。
从家中前往黄沙平原,从月牙湖坊市又到了那黑岭城。
散修,盗贼,上师,仙师,家族栋樑,道基传承,黄沙庆典...
一幕幕犹如走马观一般浮现...而倒回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
一张张熟悉的脸从清楚开始不断变得模糊。
闪烁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就像是行走在无穷深渊之中,深渊之中並无它物,只有黑漆漆的夜,和永世不曾断绝的罡风!
脚下是万丈悬崖...他的面容寡淡淡然,竟然是饶有兴趣的喃喃自语。
“从幼小时便走一步看三步...总以为机会无限,凭藉著仙缘情报便可以稳定大道!”
“总是满心算计,以为小有成就...可是却不曾小覷天下英杰才是。”
“险中走险...也合该有此一劫。”
他目光抬起,似乎看到了这片深渊之外,看到了那云明真人面容淡然的脸,看到了魔念那近乎病態的笑容。
却是心绪开阔,哑然失笑。
“殊不知天下英雄之多,如浩瀚群山,如荡荡潮水,连绵不绝,一山更比一山高,一水更比一水涌。”
“岂有算策无疑的道理?”
“此般...到了现在为止,苦心维持,不过笑话。”
“当真是...运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啊。”
他摇了摇头,只是有些遗憾。
这枉死城的局,他看透了,这司命真人和青池山的做法,他也看清了。
枉死城有真君手段,青池山想坐收渔翁之利。
阴冥宗想要復起,而云海剑宗来此不求机缘,只求看的更多,有更多布置落下,多惹一些麻烦!
山中红秀真人来此为何?为的是拖住他...同样也是拖住这云明真人。
极北之地的起义隱秘,他们三人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司命真人早已经是洞若观火。
不可杀,让他们耗干我在这里,道基圆满是何等人物?又怎么可能乖乖听令?
我那避死延生...眾人心中都是瞭然。
想让我用此神通躲避致命灾劫...隨后用將军令逼退云明,让我苟延残喘休养生息。
却调走了王腾...意欲何为?
无他...紫府借运而已。
我这颗棋子,对於山中想来十分重要,不然的话,一个道基圆满的借运,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山中为我,真是煞费苦心啊。
王兄...你脾气火爆,性情桀驁,本性对家中却是纯良。
王家家中人人都恭维你,把你当做世子培养,大祖更是为你挑选神通,天地奇物。
可曾知晓...这一切都是有所代价的?
你不比王天真的资质高绝,可为仙族领袖,中兴之主。
你也不比森堰,山岳两位真人的资质平平无奇,可为仙族脊樑。
你天资尚好,却不拔尖....不...
许是临死,沈离想到了更多,想的却是更甚。
许久,他竟然是苦笑说道。
“罪在我也!”
“若不是因为我,凭你的天赋,四十年筑基便已经是幸运!”
“若是那时,你家大祖定然会有別的谋算,而不是將借运一事独独安在你的头上!”
“到头来...因果循环...因果循环啊...”
黑暗深渊之中一阵阴风吹来。
沈离却是透体寒冷,麻木前行,越走越远。
“沈某...不想死啊。”
“死的这般草率,死的这般儿戏...沈某,实在是不甘心啊。”
渐渐地,沈离却是感觉到一阵阵麻木茫然,在无穷深渊之中独行,却是看到了一缕红光。
那红光似乎很渺茫...但是沈离却是发自內心一般追寻而去。
红光流华不断在两侧穿梭,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隨后...沈离竟然走到了道路的尽头。
尽头之处,竟然有一道虚幻身影,一身红衣,面容艷丽。
盘坐其中,美的不可方物。
沈离微微皱眉...却见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流光不断的在两人身边交织,交织,匯聚成一个巨大的千千结。
他愕然的抬头看向头顶,一颗闪烁著曖昧红尘的星君,手牵丝线...晃动红鸞。
“这是...红鸞星君?”
沈离脸色茫然...神魂却是与那白浅神魂骤然相容!
而另一边。
青丘国之中,一处精致『曼妙』的殿中。
闭目修行的白浅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眼睛。
神识更是不断地传出第六感...似乎有什么生死危机逼近!
旁边的侍女面上有些疑惑,却见白浅当机立断,连忙起身,在身上接连不断的种下禁制。
隨后更是开启了大殿阵法!
顿时惊扰了青丘国无数大妖!
头顶一缕红鸞月华流动...隨后一道堪称锋锐阴险的剑气便猛地击杀而至!
那剑气势如破竹,硬生生的破开了无数道禁制,隨后猛地匯入白浅肉身之中!
不过瞬间,白浅顿时皮开肉绽。
隨后更是惨叫一声...化为巨大的妖身!
妖身后长著数条尾巴...而在剧烈疼痛之中,那剑气余威顺势击碎了一条尾巴!
她不断地满地打滚!
却见一道寻常身影突兀出现,那是一道看不清面容的曼妙妇人。
她手指一掐,便將无形剑气湮灭於无形。
捡回来一条命,丟掉了甲子修为,白浅实在是想不通,想不通。
她茫然的看著眼前的青丘国主,却见那道身影淡然说道。
“红鸞星君的手段。”
隨后那道身影便悄然消失。
白浅蜷缩在大殿角落,浑身不断地颤抖。
她想起来了...
是那性命息息相关的...【千千结】!
她咬紧牙关,以几乎狰狞的语气从口中含恨说出。
“沈!青!玄!”
“你一个破烂三神通,现在开始挑战道基圆满了?”
“早知如此,老娘当初还不如直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