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北极圈了,你让我继承皇位? 作者:橡皮泥
第423章 荒唐、荒唐...
一眾燕军將领都是隨李霖南征北战的宿將,手头的功夫是战场搏杀歷练来的,岂是这些草莽能比的。
更何况又是有心算无心,燕军將领们又是满心怒火,直杀得一眾首领叫爹喊娘!
只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那群叛贼首领便被才摧枯拉朽地杀了个乾净。
这群首领也没什么政治斗爭经验,侥倖居此高位,却没有上位者的谨慎,来大帐开会连亲兵都没带几个。
帐外那几个贼首亲兵刚听到响动,就被曲近山带著佟文钧的亲信们屠戮殆尽。
轰轰烈烈的反叛,被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政变拉下了帷幕,这世界当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后,鎧甲上满是血渍的曲近山大步踏进大帐。
帐中诸位燕军將领齐聚一堂,一个都没少。
而眾人中间,十几颗死不瞑目的首级,堆成了一个小山。
见到曲近山进来,张能笑著起身相迎:“果真是奉军將领,曲统领好武艺!”
曲近山也没谦虚,只是拱手道:“叛军首领皆已伏诛,诸位將军只需回营安抚旧部,待到我家殿下和燕王殿下带军前来,叛乱便可平息。”
“却是还不急......”
张能刚刚开口,却被一阵粗獷的讥讽声打断。
却见佟文钧仍保持著坐姿,蹲坐在桌案后,手中握著一把长剑。
剑锋无血,想来他刚刚並没有动手,只是坐在那里看著一眾叛贼被诛灭。
一名將军则是冷笑著看向他,那讥讽之言正是出自他口:
“別以为你设计杀了这些逆贼,就能戴罪立功!燕军眾將士因你而死,你这背主之名是多少功劳都洗刷不掉的!”
佟文钧没有理会他,只是对上曲近山的目光,微微一笑:
“曲统领,奉王让老夫所做之事,老夫已经做到了,我家几百口人的命应该保住了吧?”
曲近山淡淡道:“我家殿下金口玉言,自是不会出尔反尔!”
“好。”佟文钧笑著抬起手,指向面前堆成小山的首级,“这十七颗贼头,便交由统领交差!”
“还请转告奉王殿下,我家殿下向来没有心机,只是一心助他,还请他善待!”
曲近山微微皱眉,刚刚他数的清楚,帐中的贼首只有十六颗,哪来的十七颗?
“对了,还差一颗。”佟文钧忽然笑起来,指尖抚过剑柄缠著的褪色蓑绳。
帐外狂风敲打旗幡的声响骤然清晰,恍惚间,佟文钧仿佛又回到二十年前那个暮春。
那时,山径两侧的野被雨水打落,他抱著被淋湿的书卷埋头疾走,忽听得身后马蹄踏碎水洼。
“老丈留步!“
少年人的嗓音清亮得像劈开雨幕的剑,他回头望见朱红长亭里那个英武不凡的身影。
蓑衣青年半个身子探出檐外,发梢滴著水却笑得真挚:“这雨要下到子时呢,何不进来一起躲雨!“
想起自己和李霖初遇,佟文钧的嘴角不由得出现些许笑意。
殿下啊......
佟文钧收起目光,看向周围一眾人。
“还差一颗,在此呢!”
佟文钧突然开口,手中长剑豁然搭在脖颈上。
眾人皆是一惊,却来不及反应,佟文钧决然地向后一拉。
剑刃抵住喉结时,佟文钧闻到了血水里浮动的松烟墨香。
案头檄文上的『庆帝无道』四字正在烛光下扭曲,那是他亲手写出的造反檄文。
帐外忽然传来梆子声,佟文钧数到第三响时,剑锋已压出一道血线。
那年长亭里的炭盆烤得人发烫,少年藩王从怀里掏出焐热的酒囊:“先生可知燕国去年冻死多少百姓?”
雨水顺著亭角砸在青石板上,他记得自己数到第七声时,接过了对方递来的虎符。
“本王只通武略,不懂治国,先生若肯出山助我,这几万燕军和燕国皆交由先生,只望先生能让燕地再无冻死之民!”
喉间涌出的热血染红案上地图,佟文钧望著怀中虎符掉出,在血泊中浮沉。
“老臣,到底是辜负了殿下。“他对著虚空轻喃,眼中满是悔意。
恍惚之中,他仿佛又见年轻藩王举著一张战报,满脸兴奋:“先生快看,我家六弟一扫关外,已是打得契丹大汗乞降。”
“六弟,比我更適合当一个藩王呢。”
佟文钧从未见过,一个亲王会如此真心实意为另一位亲王的功绩而开心。
也正是李霖有此赤子之心,才让他不顾年轻时不入仕的誓言,为他出谋划策。
然而,一生清明......最终却也逃不脱世家束缚。
荒唐,荒唐......
佟文钧的眼睛缓缓合拢,再无生息。
曲近山走上前,却见佟文钧脖颈上的伤口深到可怖,可见他的死志何等坚定。
他抬起头看向张能,微微摇头。
帐中的其余燕军將领也都齐齐噤声,沉默著注视著躺在血泊中的老者。
便是他们遭受佟文钧背叛,麾下亲兵皆惨死於此人手中,此刻也再难说出一句诅咒、叫好之言。
张能错愕了片刻,隨即复杂地看了佟文钧最后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佟老......佟文钧已伏诛。我等在此收拢残局,控制其余叛军。”
“还请曲统领先行一步,將此间状况告知奉王和我家殿下,也好早做准备。”
曲近山这才从恍然中惊醒,微微頷首:“张將军放心,某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