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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第485章
    蕾冠王不知道,夏池还拍了別的。
    他拍了那个等了他六十年的老人,拍了那些虽然已经认不出他但还在等他回来的村民。
    还拍了蕾冠王蹲在雪地里看花的样子。
    视频是在当天晚上剪辑出来的。
    夏池坐在暖炉旁,手机洛托姆飘在一旁,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蕾冠王已经睡著了,蜷在康娜给它铺的小窝里。
    冰六尾趴在它身边,六条尾巴盖在它爪子上,睡得正香。
    雪童子缩在冰六尾怀里,喷嚏熊抱著自己的尾巴,冰宝靠在小窝边缘,几只小傢伙挤成一团,像一堆毛茸茸的雪球。
    夏池看了它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继续低头剪辑。
    他没有用那些花哨的特效,没有加煽情的音乐,甚至没有加旁白。
    他只是把白天拍到的画面,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在一起。
    从蕾冠王独自走出门开始,到它站在老人面前,到它在村子里走了一整天,到它蹲在雪地里看那朵花。
    画面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最后,他在片尾加了一行字。
    “它在等春天,春天也在等它。”
    视频发布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夏池没有用自己的帐號转发,只是用“蕾冠王—official”的帐號把这条vlog
    发了出去。
    配文只有一句话:“今天,它开了一朵花。”
    然后他就关了手机,钻进被窝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视频在发布后的十分钟內,播放量就突破了百万。
    【那个等了几十年的奶奶,她说她每年都去神殿等...我哭得好大声!】
    【它以为没有人记得它了,可是有人记得,有人等了一辈子。】
    【这就是信仰之力吗...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利益,只是因为记得,只是因为爱...】
    【不是,你们能不能別哭了,我眼睛进蕾冠王了呜呜呜...】
    第一朵光辉之花开了之后,冻凝村就变了。
    不是那种一夜之间改天换地的变,而像是有人在轻轻推著时间往前走的那种变。
    先是那朵花旁边又冒出了一朵。
    然后是第三朵,第四朵,第五朵..
    它们从雪地里探出头来,怯生生的,小小的,但每一朵都开得认真。
    那些被冻了几百年的土地,终於肯鬆一口气。
    细细的草芽从雪缝里钻出来,整个村子的空地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
    然后是树。
    村口那棵老树,康娜的奶奶说她小时候它就已经在那里了,枝干光禿禿的,像一具被遗忘的骨架。
    现在它的枝头冒出了新芽,在阳光下仿若透明。
    康娜抱著小星云站在树下仰著头看。
    好奇问道:“它会结果子吗?”
    蕾冠王站在她旁边,那颗大头微微扬起,看著那些新芽,像是在看老朋友。
    “会的。”
    蕾冠王轻声道:“不过要等明年。”
    “那明年我们一起摘!”
    蕾冠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明年啊...
    这个词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过了。
    几百年来,它的时间感是停滯的。
    昨天和今天没有区別,今天和明天也没有区別。
    每一天都是雪,都是白茫茫的等待。
    但现在不一样了。
    明年,树会结果子。
    它开始期待明年了。
    冻凝村的变化不止於此。
    就连终年不化的雪都开始融化了。
    一滴滴的,像是有人在用体温一点点捂热这片土地。
    屋檐上的冰凌开始滴水,叮叮咚咚的。
    康娜在屋檐下放了一个铁盆,听水滴砸在盆底的声音,说像音乐。
    夏池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切,忽然想起一句诗。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不对,这里没有梨花。
    有的是草,是花,是树上的新芽,是屋檐下的水滴,是康娜的笑声。
    他举起手机洛托姆拍了一张。
    洛托姆小声问:“不发出去吗洛托?”
    “不发。”
    夏池说道:”留著自己看。”
    冻凝村的这些变化被洛托姆记录了下来,剪成了第二条vlog。
    不出所料的,视频依旧大爆,蕾冠王的粉丝数在短短几天內突破了一千万。
    虽然有“传说精灵玩社交媒体”这个噱头在,但粉丝增量如此夸张的最重要原因。
    还是其中传递出的情感之真切。
    理所当然的,蕾冠王体內的能量也在一天天地增长。
    直到第三天,它站在村口挥起了右手。
    这一次,不是一朵花,不是一丛草,不是一棵树。
    整片山坡的雪同时消融,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地。
    那些蛰伏了几百年的种子像是听到了呼唤,纷纷破土而出。
    草芽、花苞、藤蔓,它们在阳光下疯长,像一幅被快进的画卷。
    绿意从村口蔓延到山坡,从山脚蔓延到远方。
    康娜张大了嘴,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奶奶,奶奶你快出来看!”
    老人拄著拐杖走出来,站在门口,看著那片绿意盎然的山坡,眼泪无声地滑过满是皱纹的脸。
    “回来了..”
    她喃喃道:“从前的村子...回来了...
    “
    蕾冠王站在那里,那颗大头微微低垂。
    体內的能量消耗了大半,但它不在乎。
    这一切值得。
    夏池站在它身后,身旁的手机洛托姆安静地记录著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只是把这一刻定格在镜头里。
    冻凝村,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冻凝村一天天变样。
    村里的人多了起来,就连野生精灵也多了起来。
    回来的不只是曾经在冻凝村出生的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康娜成了孩子王,带著他们在山坡上採花,在老树下讲故事。
    她讲蕾冠王的故事,讲它如何在风雪中守护这片土地,如何耗尽力量,如何被遗忘,又如何带著春天回来。
    孩子们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
    “蕾冠王大人好厉害!”
    “我长大了也要当训练家!”
    蕾冠王站在不远处,假装没听到,但那颗大头微微扬起,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它。
    夏池靠在树上,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死寂。
    街道上空无一人,房屋破败不堪,连宝可梦中心都停运了。
    现在呢?
    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老人们在门口晒太阳,炊烟从烟囱里裊裊升起。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只大头菜。
    “蕾冠王。”
    夏池突然开口。
    蕾冠王转过头,小眼睛里带著询问。
    “你现在的实力,够去找那两匹马了吗?”
    蕾冠王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应该够了。”
    夏池点了点头道:“那就明天吧。”
    蕾冠王看著他,欲言又止。
    夏池心知这傢伙在想什么,还是故意问道:“怎么了吗?明天有事?”
    “没什么。”
    蕾冠王转过头,望向远方的雪原,“孤只是...有点紧张。”
    夏池微微一笑。
    “它们等了你几百年,不会在乎多等这一天的。”
    蕾冠王没有回话,只是望著远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夏池就醒了。
    不是被手机洛托姆的闹钟吵醒,是被一种奇怪的直觉叫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蕾冠王已经站在门口,背对著他,望著窗外的雪原。
    “这么早?”
    夏池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爬出来,不忘给还在睡觉的碰碰掖了一下被子。
    虽然以小傢伙的体质,基本也不会感冒就是了..
    “不早了。”
    蕾冠王回道:“太阳已经出来了。
    夏池走到它身边,顺著它的自光望去。
    远处的雪原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像一块被揉皱的绸缎。
    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雪山,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那是王冠雪原的深处,也是雪暴马和灵幽马沉睡的地方。
    吃过早饭,夏池便和蕾冠王出发前往王冠雪原的深处寻找他的两匹爱马。
    他没有带太多精灵。
    除了骑乘用的密勒顿,也就喵哈和快龙。
    拉帝亚斯留在了康娜家,负责照看冰六尾它们。
    比克提尼和胡帕倒是跟来了,不过这两个小傢伙与其说是来帮忙的,不如说是来玩的。
    比克提尼飘在夏池肩头,小脸上满是兴奋。
    胡帕在圆环里钻进钻出,一刻也閒不住。
    以密勒顿的速仆,想穿越整片王冠雪原用不了多久。
    约莫飞行了几分钟,蕾冠王突然喊道:“就在下面了。”
    夏池点了点头,示意牢密开始降落。
    这里和冻凝村完高不同。
    没有草,没有花,只有白茫茫的雪,一直延伸到天边。
    蕾冠王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就是这里。”
    夏池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看到,不由好奇问道:“它们在哪儿?”
    “在睡觉。”
    蕾冠王说道:“它们睡在雪下面,等孤来叫醒它们。”
    它蹲下身,不知从哪变出来几颗种子。
    那是它昨晚特意准备的,比克提尼还好奇地问是什么,被它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了。
    夏池微微一愣,隨即想到了什么。
    “这是..冰萝卜和黑萝卜的种子?”
    游戏中就存在这个剧情来著,雪暴马和世幽马酷爱吃这两种萝下。
    用它们能把这两匹马吸引出来。
    蕾冠王倒是奇道:“你竟然知道?”
    夏池无边道:“我都知道你的存在了,怎么会不知道你的两匹爱马最爱的食物。”
    蕾冠王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而后用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
    然后,它站起身抬起右手。
    一缕绿光从指尖溢出,落在那片被刨过的土地上。
    只一瞬间,种子便开始发芽。
    嫩绿的芽从土里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你生长。
    叶子展开,茎秆拔高,不到一分钟,几株萝下就长成了。
    亨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露出埋在土里的半截萝下。
    夏池好奇地用波导之力感知,察觉不出什么特別的奇异能量。
    这玩意儿...真能把雪暴马和世幽马吸引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蕾冠王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绿色的花蕾在风中微微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雪地动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下面移动一般,一道白色的影子从远处快速接近,在雪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蕾冠王抬起头,眼睛仏了。
    那道影子在离它们不远的地方停下。
    雪面隆起,然后倏然裂开——
    一匹神骏的白马从雪里站了起来。
    它通体雪白,鬃毛如冰晶般闪耀,在阳光下折射出炫彩的光芒。
    雪暴马。
    它站在那里,看著蕾冠王。
    冰蓝色眼睛里的茫然变成惊讶,然后转为一种夏池无法用边言描述的东西。
    那是一个等了太久的重逢。
    “嘶一—”
    它发出一声长嘶,声音在雪原上迴荡,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旋即,雪暴马朝著蕾冠王奔来。
    雪暴马的速你不快,但每一步都极为踏实,鬃毛在风中拉成一条白色的线,四蹄踏过的地方,雪面结起薄薄的冰层。
    它在离蕾冠王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剎住,低下头,冰冷的鼻息喷在蕾冠王的花蕾上。
    蕾冠王伸出爪子,轻轻摸了摸它的鼻樑。
    “孤回来了。”
    雪暴马又发出一声长嘶,这次声音更响,像是整个雪原都隨之颤抖一般。
    它用头蹭著它的花蕾,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蕾冠王被蹭得站不稳,一屁股坐在雪地上,但它没有生气,只是笑著用爪子拍著雪暴马的脑袋。
    “好了好了,孤这不是回来了吗。”
    它从地上拔出一颗像是冰凝成的萝卜,递给雪暴马。
    雪暴马低头嗅了嗅,然后一口把萝卜咬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吃完之后,它用鼻子拱了拱蕾冠王的爪子,意思很明显。
    还有吗,再给我整点!
    “有。”
    蕾冠王踮起脚摸了摸雪暴马的脑袋,又递过去一颗,“別急,都是你的。”
    雪暴马吃得很开心,尾巴甩来甩去,鬃毛在风中飘动,整匹马都散发著快乐的气息。
    夏池在一旁看的露出了姨睁笑。
    他记得游戏中蕾冠王还需年用牵绊韁绳才能重新制服雪暴马。
    那时他就觉得这个剧情有些不合理。
    蕾冠王这样仁爱的王,怎么还会需年一根绳子连接它与爱马的羈绊呢?
    果然,还是现实世界的情况更合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