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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戒指
    第472章 戒指
    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秒,就被蒂珐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蒂法拿起左边那摞预算申请表,翻了几页,数字密密麻麻,每一项都要核对,bau—5那边催得紧,下周之前得把最终版交上去。
    蒂珐拿起笔,在几处有疑问的地方做了標记,放到一边。
    中间那摞简歷更厚。
    她要招七个人,到现在才定下来三个。
    米兰达是第一个来的,做事利落,不用操心,另外两个是从bau—1和bau—4挖来的分析师,简歷漂亮,但还没见过真人,剩下的四个名额,得从这堆简歷里筛。
    蒂珐隨手抽出一份,扫了一眼。
    学歷不错,经验也够,但上一份工作只干了八个月,她在那份简歷上打了个问號,放到另一边。
    右边那摞是邮件列印件,跨部门协调是最烦的,bau—1到4的数据接口,vicap
    系统的接入权限,it那边的技术支持等等,每一封邮件后面都是扯皮。
    不过,有上面的大力支持,主要的都已经解决,现在大多都是些小问题。
    她翻了几页,看到米兰达说的那个权限问题,再把那份单独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把准备处理的文件整理好后,蒂珐伸手拿起手机。
    但突然,门被敲响了。
    蒂珐只能暂时停止动作,放平手机道:“进来。”
    门推开,米兰达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还有一杯咖啡。
    她看到蒂珐,露出微笑。
    “头儿,it那边回了邮件,数据接口的事明天能走流程。”米兰达一边走来,一边把文件和咖啡放在桌上。
    “还有,那个周期建模分析师的面试,我约了明天上午十点,简歷我放最上面了。”
    蒂珐点点头,温声道:“辛苦了,早点回去。”
    米兰达笑著应了一声,关上门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蒂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
    米兰达这姑娘心还挺细的。
    蒂珐放下杯子,重新拿起手机,正巧的是,手机震动中,埃里克的信息跳了上来。
    “晚安,別太辛苦,早点睡。”
    蒂珐眼眸泛起温柔之色,手动输入:“晚安,亲爱的。”
    蒂珐把手机放下,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正要处理的工作上。
    虽然如此,但她脑子里却是在转別的事。
    埃里克转正了,她是知道的。
    根据她的了解,lapd一级警探每年最少都有八十个小时年假,如果加上加班调休,基本都能凑出一周左右。
    如果加上他手中上过新闻的案子,他一个人跑去箭头湖把人找回来,这功劳足够他休息一阵子了。
    所以他现在肯定是在休假。
    想著想著,蒂珐嘴角微微扬起,以自家男人的风格,平安夜还有圣诞节,他不可能不来维吉尼亚。
    她太了解他了,男人嘴上不说,其实早就行动了。
    蒂珐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他会不会已经到维吉尼亚了?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亲爱的,你在哪儿?”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自家男人果然没睡。
    埃里克:“洛杉磯。”
    蒂珐盯著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一声。
    洛杉磯。
    骗鬼呢。
    但她当然不会戳破。
    不过,也是真的好期待啊!她想他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埃里克:“早点睡,別太累。”
    蒂珐盯著那行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回了一条:“亲爱的,你也是,晚安。”
    这次是真的晚安了。
    次日清晨,维吉尼亚的冬夜还未完全褪去,窗外透进灰濛濛的光。
    埃里克睁开眼,躺在床上缓了几秒,然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二十。
    蒂珐最后那条晚安还停在对话框里。
    埃里克挑眉,不难想像的是,这丫头又忙到很晚。
    他摇摇头起身,开始洗漱。
    卫生间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洗漱台上摆著一块没用过的香皂,韦斯利这老头,生活上確实一丝不苟。
    洗完脸,埃里克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自己,依然还是这么精神。
    虽然楼下两个老头聊到很晚,但这房间隔音挺好,没怎么吵到他。
    而且,他最近也开始像超人那样刻意训练,爭取做到该过滤时自动过滤,一旦有情况就自动吸收的地步。
    埃里克再简单收拾了一下,开始下楼。
    楼梯是老式的木质结构,埃里克扶著扶手往下走,刚拐过楼梯转角,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
    前厅,暖黄色的灯光已经亮起,和外面的灰濛濛形成鲜明对比。
    韦斯利站在柜檯后面,正在往一个老式的滴滤壶里倒水,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老花镜架在鼻樑上。
    老米克坐在昨天那张皮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正眯著眼睛享受。
    看到埃里克下来,老米克扬起下巴招呼道:“醒了?过来喝咖啡,这老东西煮的还行,比他做衣服的手艺差不了多少。”
    “好。”埃里克笑道,走到柜檯边,打开左边柜子,拿出一个白色的陶瓷杯,坐在老米克旁边的凳子。
    韦斯利给他倒了大半杯,咖啡顏色很深,香气醇厚,完全是正经的深烘。
    “谢谢。”埃里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確实不错,虽然他是那种吃啥都一样的粗人,但也知道好的咖啡喝起来是什么感觉,不酸,不涩,入口顺滑,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著一点淡淡的焦香。
    老米克看著埃里克笑道:“怎么样?没骗你吧?”
    埃里克点头:“挺好。”
    老米克端起自己的杯子,也抿了一口,眯著眼睛享受了一会儿:“他也就这点本事了,做衣服还行,煮咖啡还行,別的都不行。”
    这话说得,他信,埃里克想起昨晚握手时的记忆,韦斯利的手也挺嫩的,就不是那种战斗方面的。
    韦斯利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道:“你话这么多,咖啡都堵不住嘴。”
    老米克哈哈大笑,完全不在意。
    埃里克笑了笑,坐在旁边,喝著咖啡,听著两个老头斗嘴,没插话。
    但渐渐地,前厅里开始变得安静起来,只有滴滤壶偶尔滴落的声响,三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那种安静很舒服,不尷尬。
    喝完半杯,埃里克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就快九点了。
    这种氛围真容易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老米克注意到这点,开口道:“今天什么安排?”
    埃里克又喝了一口咖啡:“先去买戒指,然后去找老婆。”
    “行,那你去忙你的,我就在这老东西这儿混两天,等你那边搞定了再碰头。”老米克转头看向韦斯利。
    “你那西装,三天后试半成品是吧?”
    韦斯利点头:“对。”
    老米克又看向埃里克:“到时候带她一起来。”
    埃里克点头:“好。”
    在两老头的护送下,埃里克坐进网约车后座,对司机报了个地址。
    接著掏出手机,又翻了一遍那家店的资料。
    在来里奇蒙之前,他早就花了差不多半小时做了一些功课。
    连锁大牌直接跳过,蒂珐不喜欢那种流水线的东西,最后锁定了一家叫[艾略特与陈]的独立设计师品牌。
    根据资料上的信息,这家店藏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脸不大,创始人是一对夫妻。
    所有的戒指都是手工製作,每一款只有一个,卖完就绝版,不做gg,不搞促销,全靠口碑。
    又翻了翻上面的几张照片,埃里克就知道这就是他要的。
    收起手机,埃里克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维吉尼亚的上午比洛杉磯安静,路边有人在遛狗,有咖啡店门口排著队,有背著书包的孩子等校车。
    这种慢悠悠的节奏,和洛杉磯的氛围確实不一样。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建筑门口。
    司机回头:“先生,到了。”
    “谢谢。”埃里克点头,提起背包推门下车,目送网约车离开后,才抬头打量眼前这栋建筑。
    三层楼,红砖外墙,一楼是店铺,二楼和三楼看起来像是住宅,窗户里掛著白色的窗帘。
    深灰色的金属招牌不大,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上面用简洁的字体刻著elliot&chen。
    橱窗里只摆著几件首饰:一枚戒指,一条项炼,一对耳环。它们看起来很复杂,但埃里克能看出来,里面的设计还不错。
    再看了眼周围,整条街都很安静,偶尔有行人走过。
    埃里克迈步推门进去。
    门上的铜铃发出轻微的叮噹声,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木质香气,像是檀香,但又没那么浓,混著一点柑橘的清新。
    地板是老旧的实木,深棕色,踩上去微微作响,能感觉到木板被无数人踩过之后留下的那种温润感。
    同时,店不大,目测也就四五十平米,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木质柜子,抽屉上贴著发黄的標籤,用花体英文写著各种编號。
    右手边是试戴区,两张深蓝色的绒面椅子,中间放著一张小圆桌,桌上摆著一本翻开的画册。
    正对著门的是一排老式柜檯,实木框架,玻璃台面,擦得鋥亮。
    柜檯里面铺著深灰色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摆著戒指,每一枚之间隔著两指宽的距离,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一个穿著深灰色毛衣的女人正从柜檯后面站起来,四十多岁,头髮挽在脑后。
    “早上好,先生。”
    埃里克点头,走过去,目光扫过柜檯里的戒指。
    女人没有急著问话,只是安静地等著。
    埃里克大概看了十几秒,確认不错,才开口:“我想购买一枚订婚戒指。”
    在老美的婚礼习俗中,求婚时只有女方戴戒指,男方不戴。
    女人眼睛亮了亮:“恭喜您,您未婚妻平时戴首饰吗?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简约的,还是那种华丽一点的?”
    埃里克道:“不怎么戴,但她喜欢简约的。”
    女人笑道:“那您来对地方了,”说著,她走到柜檯一端,弯下腰,从下面取出几个托盘,摆在他面前的玻璃檯面上。
    托盘是深蓝色的绒面,边缘镶著细细的铜边,戒指一枚枚整齐排列,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这些是我们设计师的经典款,都是简约风格的,您慢慢看,有喜欢的叫我。”
    埃里克低头看过去。
    铂金的、黄金的、玫瑰金的都有,有的镶钻,有的素圈,有的在戒圈上刻著细细的纹路。
    埃里克一个一个看过去,脑海里想像著这些戒指戴在蒂珐手上的样子。
    蒂珐手很白,手指细长————埃里克看了两遍,目光落在其中一款上。
    铂金素圈,上面镶著一圈细钻,不是那种一整圈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而是间隔排列,每一颗之间留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灯光下,钻石泛著柔和的光,不刺眼,但仔细看能看出那种精致的切割。
    戒圈內侧似乎刻著什么字,被角度挡住了看不清楚。
    埃里克伸手,指了指那款:“这个可以看看吗?”
    女人点点头,从托盘里取出那枚戒指,放在他手心里。
    戒指很轻,触感温润,铂金的那种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埃里克把戒指翻转过来,看到了內侧那行极细的小字。
    “tilltheendoftime。”
    字体很小,但刻得很深,在放大镜下才能看清楚的那种,字母边缘光滑,没有毛刺,看得出是手工刻的。
    女人在旁边道:“这是我们设计师自己最喜欢的一款,他说婚姻这东西,不是轰轰烈烈,是细水长流,这行字刻在里面,平时看不见,但戴戒指的人知道它在。”
    埃里克抿了抿嘴,直到时间的尽头?他反而只是想起切片研究的事,任重而道远吶。
    不过,他对蒂珐没说过太多这样的话。
    这句,挺合適的。
    “就这款。”
    女人笑著点头,接过戒指,又从柜檯下面拿出一张黑色的小卡片,放在埃里克面前。
    “先生,这款戒指的价格是七千二百美元。”
    埃里克点头,这价格正好是中高端独立设计师的水平。
    “没问题。”埃里克直接拿卡递过去,七千二对他来说只是小钱。
    女人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接过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然后递过来一张小票和一支笔。
    “先生,麻烦您签一下。”
    埃里克接过笔,在小票上签了名。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史蒂文斯先生,收据您拿好。”
    她把信用卡和另一张小票递给埃里克:“您知道您未婚妻的尺寸吗?”
    埃里克当然做好了准备,报出了一个让女人惊讶的数据。
    她接待了很多对夫妻,就没有哪一个能像面前的年轻人说得这么详细的。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尺寸记录,又抬头看他,真诚笑道:“您这个尺寸报得真准,我们这一枚的號正好適合您的未婚妻,先生,您的运气不错。”
    埃里克耸耸肩,这就是他来这里的原因,不过他的运气在某些方面確实还行。
    几分钟后,女人手里拿著一个深灰色的绒布盒,盒子不大,手掌大小,绒面很细腻,边缘压著低调的暗纹。
    她把盒子放在柜檯上,打开。
    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里面,在店內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先生,检查一下。”
    埃里克拿起戒指,又看了一眼戒圈內侧那行字,灯光下看得更清楚,每个字母都刻得恰到好处,不深不浅,刚好能被看到,又不会磨手。
    “谢谢。”埃里克把戒指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女人笑著点头:“回去她戴著不合適的话,一个月內可以隨时拿过来免费调整,祝您求婚顺利。”
    她说著,正准备包装,但埃里克摇了摇头拒绝,直接把绒布盒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刚推开门,门上的铜铃又叮噹响了一声,然而埃里克却是顿时一顿,眯起双眼往某处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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