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获得自由
    “冥土？”
    “人死后会回归冥土，那么妖呢？”
    “好朋友，好朋友，妖怪死后会去哪？”
    可爱的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倒映著明辰的模样。
    现在的鹿甜，就是最原本的鹿甜。
    这个时候，她似乎还不是未来那个熟读万卷书，多才多艺，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精通占卜的人形计算机。
    乃至於对许多常识都不甚明了。
    但是活泼的性子，好奇的性子，却是令她对於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明辰带回了最近外面发生的热门事件，她也不住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嘰嘰喳喳地朝著明辰问道。
    信手勾勒，便可改变天下。
    任谁也不知，陛下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的源头，却是在这山野之中声名不显的年轻人。
    明辰：————
    “妖死了也去冥土！”
    信息和歷吏传承兴许是出现了问题。
    曾经的传言都是真的。
    那么明辰也不介意帮助那位神秘的冥土至尊一把。
    毕竟对方在千年后曾仗义出手帮助他。
    倒果为因，或许正是他回到过去促成这场仪式，才得到了对方的相助。
    因果循环，冥土的至尊总会出现。
    明辰不想纠结太多，从心行事，成则成，不成则不成。
    即便是秦九出现了意外，兴许也总会有个人来到燕南昌的跟前，让他去相信鬼神之说，促成对冥土鬼神的信仰。
    不过————
    他不知道的是，自始至终这位冥土的至尊都与他熟悉的很。
    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也越过了时空，来到了过去。
    那个存在感不高的姑娘，下定了决心，走上了自己的道路。
    “是嘛？”
    明辰朝他翻了个白眼：“怎的，你还想死一死试一试啊！”
    鹿甜摸著后脑干笑道：“那还是算了吧！”
    “还有呢还有呢，好朋友，外面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嘛？”
    明辰耸了耸肩：“我没去太远，就两天时间，你指望有多少有趣的事情？”
    “哦————”
    见鹿甜有些丧气，明辰不住问道：“你怎么不自己出去瞧瞧？”
    “啊？”
    鹿甜愣了一下，旋即摇头道：“仙人下了禁制，我出不去的。”
    明辰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你怎么知道你出不去，你试过？”
    “当然！”
    “上次试是什么时候？”
    “好久好久以前了吧。”
    “那怎么我能自由出入？”
    “仙人只限制我。”
    明辰不精通法术，但是他有许多超出规格的法宝。
    比如说无所不烧的黑炎，比如说凌玉还愿给的屠神刀，想要破除一些禁制並不难。
    不过，明辰进出这座山並没有受到什么阻碍，只是迷雾重重，比较容易丟失方向罢了0
    老树也没跟明辰说过还有这样的禁制。
    现在仙灵隱没，明辰不觉得鹿甜出不去。
    “这样啊————”
    明辰想了想，朝她说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再试试？我告诉你，我有破除法咒的神通呢！”
    看著远方云雾繚绕，看不到边界的山峦，鹿甜有些踌躇：“不行吧————那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仙人呢！我踏出去一步，就觉得野火烧心，需要休养好久好久呢————”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不行呢？兴许过了这么长时间，禁制早就被解除了。”
    听明辰攛掇，鹿甜还有些迟疑，但还是应下了：“好！”
    只是刚走出她所认定的禁制一步，她便浑身一颤，脸色苍白，捂住胸口，迅速退了回来。
    “不成不成——————好朋友，我出不去了————”
    “太难受了！”
    她身上没有半点伤痕，但是却捂著胸口不住大口喘息著。
    看上去似乎是遭了什么劫难一般。
    明辰赶忙上前来，用白炎医治她。
    只是————这生死人肉白骨的白炎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
    鹿甜依旧很难受，调息了好久，这才恢復过来，她朝著明辰苦笑了声：“好朋友，不行啦！”
    明辰闻言又仔细看了她一眼：“好吧！”
    时间过去一天，姑娘重新恢復活力，元气满满：“好朋友，我们今天做什么？”
    明辰想了想，说道：“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好呀好呀！”
    明辰是个有趣的人，脑子里的新奇东西多得很，鹿甜喜欢跟他一起玩。
    “老规矩，你不能用法力，也不能用那些超强的感应能力。”
    鹿甜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好嘞！我什么都不用！”
    为了跟明辰玩时保持公平，她都研究出了自我封印的法门。
    “这样，咱们玩蒙眼抓人如何？”
    “哦？”
    鹿甜眼睛一亮，问道：“怎么玩？”
    “你把眼睛蒙住，在原地自转五十个圈，然后来抓我，抓到我再换过来，我来抓你，如何？”
    “这地方太大了，那我得抓到猴年马月？”
    “这样，以此为界。”
    明辰在鹿甜的禁制內不远处画了个圈，补充道：“地上有很多落叶，你可以根据听到的声音，来辨认我在哪里。”
    “一刻钟你抓不著的话，我换单腿蹦。”
    鹿甜想了想，不疑有他：“好！”
    隨后便是老老实实的蒙眼转圈。
    谁料刚刚说好的，明辰接著就不讲武德地破坏了规则，大刺刺的走向了禁制之外。
    “我转好了！”
    靚丽的姑娘面上却是掛著坏坏的笑，伸出手来虚空抓了抓：“好朋友，我来抓你咯～
    ”
    “沙沙~”
    明辰不说话，只是又往后退了几步。
    脚踩在枯叶上，发出阵阵沙沙声响。
    “嘻嘻~我找到你了！”
    鹿甜当即便是抬起头来，不住放肆笑著。
    猛地朝著明辰冲了过去。
    黑漆漆的世界里，所有的感官都被蒙蔽，只是肆无忌惮地向前衝锋。
    明辰似乎一点好胜心都没有，跑的慢慢悠悠的，偏偏脚下声音还很大。
    很快，便是被全力游戏的鹿甜一把抓住。
    “哈哈！”
    “我贏了！”
    “我抓著你了！该你了！”
    鹿甜一把扯下了遮住眼睛的黑布，不住兴奋地说道。
    只是摘下眼罩来，朦朧的世界逐渐清晰，却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这————这————”
    她抬头来看著蔚蓝的天空，看著周遭陌生的景色。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影一闪，便是化作了一抹流光，冲了回去。
    她站在禁制边上，摸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喘著粗气。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明辰却是面上噙著笑，不疾不徐地走了回来：“怎么样？”
    “感觉还好吗？”
    鹿甜猛地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了明辰一眼：“好朋友，你耍赖！”
    千百年前的鹿甜，她还是会生气的。
    不是千百年后那个总是掛著有些不太真实的开朗笑容的鹿甜。
    明辰耸了耸肩，不可置否：“你再仔细看看，我可没耍赖。”
    这货刚刚就把画出来的范围痕跡擦了，延长到了禁制外面去了。
    规则又没说不允许他这么干。
    鹿甜：————
    明辰坐到了气嘟嘟的鹿甜身边，笑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
    鹿甜扬了扬眉毛，只是朝著明辰靠近了一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还在生气，她需要生气一会儿，再跟明辰说话。
    明辰只是笑呵呵的自顾自说道：“曾经有人做过一个实验，他把一只猴子关在了笼子里，旁边放著一根香蕉。”
    “猴子饿了，想要拿香蕉吃，却被电击给电了一下。
    “6
    “啊？“
    刚刚生气的姑娘不知何时依然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打岔道：“这人不是普通人吧，还会使用雷电的法术。”
    明辰：————
    “那是一个特殊装置，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法器，可以控制是否放电。
    “这不是重点！”
    “哦————”
    明辰敲了敲姑娘的脑袋，继续道：“此后，猴子每次想要吃香蕉，都会被电，香蕉总是放在它触手可得的位置，可他就是拿不到。”
    “过了一段时间，猴子放弃了。”
    “香蕉坏掉，又换了新的，它还是不会去拿。”
    “直到最后，就算是把那个放电的装置撤去了，就算是没有电了，它也不会去拿香蕉吃了。”
    明辰朝她笑了笑，问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刚刚的实验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鹿甜在无知觉的情况下出了禁制，屁事儿没有。
    这完全就是她自己的心理问题。
    她的潜意识里认为仙人降下的禁制很可怕，一旦出去，就会產生很严重的后果。
    这个世界是很唯心的，老树总是说修行就是修心。
    相信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
    鹿甜自己琢磨寻思，就把化形给研究出来了，如今困在这里的，不过也就是她自己的恐惧罢了。
    可事实上，仙灵消失隱匿，禁制或许早就不在了。
    也可能是兴许是玄元给她下了什么咒，可以放大她內心的力量。
    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她其实完全可以出去。
    只是她自己为她设下了这个囚笼罢了，鹿甜闻言有些沉默。
    她不是傻子，她可以根据明辰的故事来推导她现在的处境。
    她也清楚的知道，在不久前蒙住眼睛走出禁制时，她感觉很好，完全沉浸在游戏之中了。
    只是摘掉眼罩之后，知晓了周遭的环境，她这才感到了难受。
    过了半晌，她才指了指自己，说道：“你是说，我是猴子？”
    明辰：————
    你是小鹿。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鹿甜眼睛发著亮光，不住看著明辰：“那————我可以出去吗？”
    “当然可以。”
    明辰笑著点头：“你只要告诉自己，这里没有禁制，你是自由的，天下之大皆可去得，那你就能出去！”
    鹿甜她闭著眼睛，喘著气，不住哆哆嗦嗦的呢喃著：“我能出去————我能出去————”
    “你会帮我吗？”
    “当然！”
    山中不知岁月，时光悠悠，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天下一统，盛世降临，人们平凡地生活。
    有的时候，天下混乱，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天灾，都只是人祸，都只是人们的野心驱动0
    有些时候，没有头顶的领导，百姓们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而燕南昌，就是带来了这样的一个盛世。
    天下和平的同时，对於冥土的祭祀仪式顺利进行，在燕南昌诚心诚意的道歉之后。
    忽而一夜过去，他猛地抖了两抖，梦里所见，披著鲜花的姑娘款款走来，隨手一挥，拔去了一根扎在他心口的尖刺。
    瞬间，毛孔喷张，呼吸似乎都通畅了些。
    美梦一场，他梦见了一路走来的豪杰兄弟，梦到了自己实现雄图伟略的大志，梦见自己名垂千古，梦见自己功成名就————梦见无数好梦。
    这一夜他睡的很香，睡得很沉。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阳光格外的明朗。
    他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整个人似乎都隨之开朗了些，不自觉地掛起当时作游侠山匪时的笑容来。
    他好了！
    他的明兄弟果然没骗他。
    也不知那个游云般神秘不可捉摸的人，如今走到了哪里去了。
    他都五十多岁了，身子渐渐衰老，也不知那个弟弟何时会来见他一面。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山林之中。
    “哈哈哈哈哈~”
    “我出来啦！！！”
    爽朗的笑声传遍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不知道在山中带了多少岁月的小鹿仰起头来，恣意狂笑著。
    浩瀚法力肆无忌惮的向外涌流，身子如流光一般，在山林之中四处乱窜。
    不知道经过多少年的心理囚笼是很强大的。
    即便是知晓了走出去是安全的，鹿甜还是难以克制自己的內心。
    明辰只得是通过蒙眼游戏的方法继续帮助她。
    一点点的走出山林。
    起初需要屏蔽所有的感知，不经意间被带出来。
    隨后一点点的，她可以睁开眼来，踏出山林，走出一步，走出两步，走出百步————
    直到最后，內心的枷锁悉数破除。
    她终於確认，她可以走出来，根本就没什么仙人桎梏。
    她肆无忌惮的向外猛衝狂奔，一溜烟窜出百里，宣泄著获得自由的狂欢。
    而与此同时，山林之中一穿著黄色衣袍，背著一摞竹简的中年男子忽而抬起头来，听著远山爽朗笑声，浑身颤了颤。
    似乎若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