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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校友关係(×)先进带后进(?)
    第1048章 校友关係(x)先进带后进(?)
    对於埃尔德来说,能够展现出这样敏锐的政治嗅觉实属不易。
    但是,相较於亚瑟这样真正草根出身的白厅事务官,埃尔德的生活终归还是太安逸了。
    这倒不是说埃尔德在白厅的工作不繁重。
    正如埃尔德所言,由於英国海军立国的国策,海军部工作的繁杂程度要远胜於白厅的大部分部门。
    更糟糕的是,由於拿破崙战爭结束后,歷届政府一直在试图缩减编制、精简预算,但隨著海外殖民地的不断扩张,每年匯总到海军部的资料却越来越多。
    而如此繁重且高压的工作自然也搞得海军部职员苦不堪言,而这样的情况也不仅仅局限於底层的抄写员,甚至管理层也不能倖免於难。
    猝死在工作岗位上的情况偶有发生,精神问题更是家常便饭。
    皇家海军舰船设计部门的测量师鲍德温·沃克爵士前阵子便因为十多年来持续的高强度工作导致失语,从而不得不停职疗养。
    说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既然海军部的工作这么痛苦,那为什么不换个行当呢?
    我奉劝提出此类问题的海军部新职员最好先看一眼自己的工资条。
    海军部的新入职的三等抄写员起薪50榜,並从第二年开始每年递增10榜,直至达到350镑的薪资上限。
    而且这还是在你未获升职、当了一辈子三等抄写员的前提下推算出的待遇。
    拿海图测量局的埃尔德·卡特先生举例,作为海军部二等书记官,卡特先生入职起薪150镑,薪资按年递增30镑,在经歷六轮调薪后,埃尔德如今的薪水已经高达330镑,並且他的年收入在未来还会继续上涨。
    但是,即便他的收入不涨了,330镑的年收入放眼伦敦,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意味著,即便卡特先生从今往后放下笔桿立地成佛,光是凭藉他在海军部的收入,都足以过上住联排別墅、雇家政女佣,並且定时定点定量前往莱斯特广场开展扶贫任务的生活。
    所以,即便海军部的工作繁重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依然找不到主动辞职的傢伙。
    毕竟这份工作还真就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那种。
    要知道,哪怕是財政部的三等抄写员,其薪资上限也不过200镑,並且財政部新职员在入职四年后才会开始第一次调薪,而不是海军部这样第二年就开始递增。
    连財政部的待遇都没法和海军部比较,至於內务部这种泥腿子遍地的部门,他们见到海军部的爷也就只剩脱帽致敬的份了。
    大部分在海军部工作的人,都属於痛苦並快乐著。
    但也有小部分人非常享受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譬如说即將“被”退休的海军部第二秘书约翰·巴罗爵士。
    倘若不是天生精力过剩,巴罗绝不可能在如此高压的情况下硬撑37年。
    当然了,我们也不可能排除2000镑年薪太过迷人的可能。
    37年的海军部第二秘书,光是工资收入就达到了七万四千镑,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倘若不是被强行退休,別说干到八十岁了,就算干到九干岁也未尝不可啊!
    值得庆幸的是,巴罗爵士虽然即將离开海军部,但他的精神將会被年轻一代继承。
    因为接替他的將会是另一位工作狂,在內务部有口皆碑、在圣马丁教堂也有碑的狠角色一亚瑟·黑斯廷斯爵士。
    虽然还没上任,但这位前內务部常务副秘书早就提前开始了他的工作。
    其实从猜出新一届的擬任命名单对於亚瑟而言,並无太大难度。
    毕竟他与许多保守党要人都保持了不错的私交,当然了,我这里说的不是上不了桌的迪斯雷利先生,而是威灵顿公爵。
    虽然海军大臣究竟由谁出任暂无定论,但从目前传出的风声来看,很有可能是一位文职人员。
    如此一来,在亚瑟的眼中,第一海务大臣的位置就非乔治·科克伯恩不可。
    因为对保守党而言,由於皇家海军一贯的辉格倾向,可供选择的第一海务大臣人选本就不多,而在这些候选人当中科克伯恩不止资歷最老、军衔最高,並且还在先前几届托利党內阁中在海军部有过任职经验。
    这些条件结合在一起,再加上科克伯恩最近频频现身卡尔顿俱乐部的中央党团会议,亚瑟真是想不猜出他都难。
    而为了与科克伯恩拉关係,亚瑟自然要“请求”苏格兰场的昔日下属为科克伯恩在格林威治的选举事业尽一份力。
    当然,他的这些举措倒也不是完全为了拉关係,他还存了其他的心思。
    19世纪的海务大臣虽然和后来一样,都是由职业军人担任的,但此时並没有严格规定海务大臣不得加入政党或参选议员。
    这也就导致了,大部分第一海务大臣都会谋求议员席位。
    毕竟聪明人都知道英国向来是议会指挥政府、政府指挥皇家海军。
    而获取议员席位也就等於获取了政治地位,这不仅可以加重自己在党內的份量,並且还可以为进入內阁打开空间。
    海务大臣虽好,但再好又怎么好的过入阁的海军大臣呢?
    科克伯恩想上进,亚瑟又何尝不想呢?
    如果从海军部第二秘书的角度出发,一旦科克伯恩当选议员,他一年当中至少有六个月得把精力放在议会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上。
    並且,考虑到目前皮尔从严治党的要求,除非科克伯恩不想混了,否则他几乎不可能缺席下院的任何一场辩论。
    以此类推,同样身为议员的海军大臣和海军部第一秘书(即海军部政务秘书)也不可能缺席。
    如此一来,海军部委员会中份量最重的三个人物都將常年缺席委员会的例行会议。
    而剩下的那些委员嘛————
    第二、三、四海务大臣?
    海军部民事大臣?
    我的老天!
    他们真是好难搞定!
    第二海务大臣负责的是皇家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兵员配备、动员以及人事相关事务。
    在他的职权当中,亚瑟眼馋的也就只有人事事务,至於兵员什么的他压根不感兴趣。
    而第三海务大臣管的则是海军建设、物资部门和舰船设计,总而言之,这是个技术导向很强的工作,亚瑟至少短期內还没有指导皇家海军造军舰的想法。
    至於第四海务大臣,那就是个管运输和海军医院的閒差,关係户专属的镀金岗位。大部分情况下,委员会有没有他都一样开会。
    而海军部民事大臣呢,他是专门负责给海军搞土木工程和帐目核算的,並且自1830年设置这个职位以来,担任这个职务的也全是两院议员。
    这么一圈算下来,只要科克伯恩顺利当选,那在议会会期时,常驻海军部委员会的成员就只剩下海军部第二秘书和三位海务大臣了。
    甚至於,如果亚瑟能得到海军大臣和第一海务大臣的认可,那他甚至会是负责主持海军部委员会例行会议的那一个。
    埃尔德有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政治上,这一点,亚瑟並不关心。
    但是,他无比希望科克伯恩將军能把精力放在政治上,至於部里这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交给他来搞定就行了。
    他不怕猝死,毕竟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更不怕失语,毕竟他在英国都已经失语两年了。
    为此,哪怕他不是保守党的党员,他也无比拥护领袖皮尔从严治党的大方向。
    亚瑟坚定支持全体保守党员必须紧密团结在以罗伯特·皮尔爵士和威灵顿公爵为核心的中央党团领导之下,对於那些不守政治规矩、不讲组织纪律、不服党团领导的保守党员,要做到“三严”,即严惩、严查、严办!
    亚瑟爵士认为,保守党在政治上,必须严打两面派,提防两面人。
    为此,党鞭们必须严抓议会的缺席率、投票率,议会开会要考勤、要签到,最好还要点名。
    而在议会的休会期,也不能放鬆大意,要利用好这段间歇期。
    对於通过的议案,要多开总结会,要进行案例讲解,总结成功经验。
    对於失败的议案,要多开点评会,要点评不足之处,防止重蹈覆辙。
    总而言之,要给议员们找点事情干。
    虽然事务官和政务官都是为国家服务,但分工毕竟不同,大伙几理应各安其位。
    治大国若烹小鲜,虽然这是句中国古话,但是用来做英国菜道理也是相通的,议员发挥好决策作用,事务官贯彻好政府的决策,这样国家不就走上正轨了吗?
    埃尔德可不知道亚瑟都已经把算盘打到新內阁上台以后了,作为政治上的小资歷,他还在为他那两把小米奋斗。
    在海军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再没有伦敦大学的毕业生能比埃尔德更清楚亚瑟新职务的份量了。
    虽然海军部第二秘书名义上只是第一秘书的副手,但是由於第一秘书常年需要应付议会方面的工作,所以久而久之的,第二秘书就成了实质上的海军部文官首脑。
    这种变化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埃尔德並不清楚,但据他推测,多半是在约翰·巴罗任內发生的。
    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一位任职长达37年的第二秘书,巴罗在海军部的个人影响力远远超过他的职务。
    根据埃尔德的观察,不管当政的是辉格党还是保守党,他们新委任的海军部大臣还没有一个敢不尊重巴罗的。
    然而,巴罗辛苦耕耘了37年的成果,如今都成了亚瑟的桃子。
    这可把埃尔德馋坏了。
    “亚瑟,我说————那个什么————”
    “什么?”亚瑟揣著明白装糊涂:“科克伯恩將军当上格林威治的议员,你很不高兴吗?”
    “不高兴?那怎么可能呢?”埃尔德摆正態度道:“他马上都要当第一海务大臣了,我怎么可能对海务大臣不高兴呢?你难道忘了,我才说过,军人首重服从!”
    达尔文在旁边拆台道:“埃尔德,你可不是军人,你就是个在船上画图的。”
    埃尔德闻言勃然大怒:“画图怎么了?我画图都画到海图测量局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皇家海军唯才是举、用人唯贤吗?”
    狄更斯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埃尔德,这里没有外人,你用不著这么上赶著拍海军部马屁的。”
    “这怎么能叫拍马屁呢?”埃尔德一手按在胸前,满脸严肃:“我是在謳歌伟大的海军制度。”
    亚瑟见状长嘆一口气,他只恨留声机发明晚了,否则他高低得把当年埃尔德痛骂海军部的桥段搬出来。
    亚瑟一抿嘴唇,往后靠在沙发椅上:“行了行了,你有什么想法,说就是了,何必和我来这套呢?都是从泥坑里滚出来的,你身上干不乾净,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埃尔德闻言,心虚道:“亚瑟,你要知道,人都有年轻的时候。”
    “但我寻思你也不老啊!”亚瑟开口道:“上个月,你不知道我要去海军部的时候,你不还挺年轻的吗?怎么?一个月的时间,忽然就发育加速,呼的一下子就成熟了?”
    语罢,亚瑟扭头看向达尔文:“查尔斯,你的研究对象里有类似的生物吗?”
    “嗯————”达尔文双手环抱,沉吟了一阵子:“昆虫里面还是有不少的。”
    “你別添乱,查尔斯。”埃尔德脸不红心不跳道:“亚瑟,你要知道,有时候,这人啊,就是————就是那么一念之差。今天的我,不是昨天的我,现在的我,也不是將来的我。”
    狄更斯闭著眼睛微微点头道:“嗯————还进入哲学领域了。”
    埃尔德厚著脸皮道:“亚瑟,我之前就说了,海军部工作繁重,凭你一个人是搞不定的。你急需一个助手,一个左膀右臂,一个能替你分担工作的傢伙。他必须具备和你同样高瞻远瞩的眼光————或者,仅次於你的眼光。”
    亚瑟学著狄更斯和达尔文的样子,双手环抱闭幕点头:“嗯————”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为你保守秘密,你是白厅的老官僚了,所以你应该明白,干咱们这行的,知道秘密並且还能够保守秘密是多么重要的一项品质。他必须忠诚於你,对你毫无保留的效忠。
    亚瑟嘴角抽了抽:“嗯————”
    “並且,这个人必须能够你的思想,赏识你的品质,支持你如约翰·巴罗爵士一样执掌海军部,知道如何处理海军部文件遗失的上报流程————”
    亚瑟听到这儿,闭著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开了:“好吧————埃尔德,那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呢?”
    埃尔德端起酒杯,笑容灿烂:“一位你信得过的人,一个老朋友。”
    亚瑟盘玩著手里的酒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声。
    他也没想到埃尔德居然真的开窍了,居然懂得把文件遗失这种事拿出来当成核心竞爭力了。
    亚瑟端著酒杯,抬头问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我?”埃尔德故作吃惊:“亚瑟,我可没有这方面的野心。”
    亚瑟略一撇嘴:“是吗?真是遗憾,我还以为我可以在秘书处的工作上指望你呢?”
    岂料,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听见叮噹一声。
    埃尔德的酒杯撞上他的酒杯:“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