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节书记的北都之行很顺利，收穫颇大。
    副部长被他一席话完全说服。
    这其实在意料之中。
    你要说普通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哪怕他能搞到贷款，铁路部门的副部长也未必见得就一定会答应他，多半还是会拒绝。
    毕竟单独为一个远在天南的边陲地级市改整个建设规划，难度太大了。
    这不是副部长一个人可以做主的。
    只有部长能够拍板。
    问题部长刚上任，正忙著搞內部整顿呢，这种太引人瞩目的事儿，还是不急著搞为好。
    但李节是个例外。
    老李家是京师的豪门，部长也要给面子的。
    更不用说，还要加上一个没露面的卫江南，同样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再说，卫江南虽然没露面，但柳诗诗出马了呀。
    似乎为了给李节书记那个“一千亿贷款”做背书，柳诗诗亲自陪著李节去见了新任部长。
    现如今的柳诗诗，可不是当初那个小圈子里的大姐头。
    她的豪横，整个北都圈子都是著名的。
    部长同样听说过。
    实际上，只要在北都工作，並且到了一定的层级，对北都圈子里这些错综复杂的关係以及最知名的几位“大哥大姐”们，都会有所了解。
    你可以不和他们接触，但你不能完全没听说过他们。
    一不小心得罪了，要出事儿。
    別的不说，至少部长第一时间接见了他们，没有让李节书记和柳总在台阶上坐等。
    当然，部长很认真地询问了详细情况，最后告诉李节和柳诗诗，这个事情，他会在近期开会研究，儘可能的支持边疆地区的交通运输建设。
    这个態度，基本上就算是很明確了。
    接下来主要就是走流程。
    部务会议开会研究，原则通过，然后就是对接，落实。
    李节下定决心，对此事追踪到底。回到边城，就成立专门的部门对接，直接归他和卫江南领导。
    办成这事，不但是给卫江南交代，更是彰显他李节书记的能耐。
    天南那么多边境城市，真正通铁路的可没几个。
    边城更是不在计划之內。
    哪怕再等个十年，都不一定能通铁路。
    结果，在他李节书记任內，把这事儿办成了。
    虽然懂內情的都知道，主要还是卫江南的“钞能力”在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名义上，这个项目是李节跑下来的。
    这个明面上的功劳，就必须记在他李节头上。
    而且，李节確实也发挥了重要作用，老李家的大牌子，不是假的。
    卫江南那么牛逼，他咋不自己亲自去跑呢？
    柳诗诗对待李节，也是一改常態，十分热情。李节来北都这段时间，柳诗诗请他吃了两次饭，还要安排李节在会所入住。是李节自己担心引起什么误会而婉拒了。
    李节书记心里，还是很爽的。
    不过，李节书记这种良好的心情，在他即將离开北都返回边城的前一天，被彻底破坏掉了。
    这次，是王二哥亲自请李节吃饭。
    不必怀疑，虽然是柳诗诗从中牵线搭桥，但內里发力的，其实还是卫江南。
    李节虽然大方向上有些糊涂，小聪明是从来不缺的。
    王禪亲自请他吃饭，到底意味著什么，李节心里非常清楚。
    这是卫江南乃至他身后庞大的利益圈子，正式向李节伸出的橄欖枝。
    实际上，卫江南刚到边城那会，就明確跟李节说过，只要李节配合他，把边城的工作搞好，不管將来结果如何，卫江南会儘可能给他提供帮助。
    保住整个老李家全部利益当然不可能，但只保他李节一人无事，那还是问题不大。
    当时的李节，觉得卫江南就是在说胡话，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卫小贼”好一顿嘲讽。然后，卫江南就再也没提过类似的话题。
    没想到现在，他拐个弯又提出来了。
    李节很纠结。
    他很清楚，战端已开。
    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刻，他突然转变立场，这是相当致命的。一旦胜负分明，他选错了的话，不但他李节要倒霉，整个老李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去柳诗诗的会所赴宴，还可以说是因为跑铁路的事，工作需要。
    去赴王禪的宴，那就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理由了。
    问题是，王禪的面子必须给啊。
    那是王二哥！
    况且，他现在是真的不想激怒卫江南，一点都不想。
    犹豫再三，李节到底还是去了。
    王禪很讲究，一起吃饭的人很少，除了王禪本人，作陪的只有柳诗诗和秀秀。
    但是秀秀说的一句话，让李节心里翻江倒海。
    “三姨原本要来的，临时有点事走不开，抱歉啊，李节书记……”
    这哪里是道歉？
    分明就是告诉他，唐家也表態了。
    秀秀可是三姨的闺蜜，她不可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的。
    王家，唐家，秀秀，再加上苏秦系，加上卫江南“炒股团”背后大大小小的世家，该如何选择，李节书记，请仔细考虑清楚了。
    这或许，是你最后的机会。
    当然，也是卫江南的大功。
    如果仅就边城而论，现在的卫江南，基本上不用拉拢他李节，只需要应付他一下就行。然而，將李节乃至整个老李家拉过来，那是大功劳。
    尤其在这种已经准备刺刀见红的要紧关头，士气方面影响太大了。
    李节晕头涨脑的应付著，被邀请入座。
    就是四个人，也不分什么主宾主陪，就是隨便落座。
    见李节有些二二乎乎，王禪笑著说道：“李节啊，今天请你吃饭，没別的意思，就是咱们都有些投资在边城，你是边城的一把手，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这是给李节面子，也免得他太纠结。
    你要是选择投过来，那是最好不过，要是还在犹豫，也没关係，王二哥这句话，就等於是给的交代。好让大家都有个台阶下。
    李节急忙欠了欠身子，对王二哥的善解人意表示由衷感谢。
    正说话间，李节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李节拿起手机一看，脸色微变，告一声罪，就去旁边接电话。
    “喂，李节，特么的你给我问一下卫江南，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啊？”
    “特么的他是想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