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我压根不知道周总是回族的。
徐明德让我送土特產的时候,我还特意查过,靖江最出名的就是香沙芋,接著是猪肉脯和金波酒、老汁鸡那些。
可当时去的匆忙,又是临时交待,我根本买不到香沙芋,而且这玩意只能去菜市场买。
我总不能提著一麻袋的芋头过去谈合作吧?
选来选去,我才选的猪肉脯。
徐明德这狗东西害我!
他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故意给我下套。
太他妈阴险了!
我知道他会给我穿小鞋,但没想到这傢伙这么狠,直接把我往死里整。
这回还真像张权说的那样,我自动离职是最大的体面。
如果周总真要搞我,我那点工资和奖金根本不够赔的。
出了张权的办公室,我气冲冲地想去徐明德算帐。
可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又停了下来。
找他之后能干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害我?还是打他一顿?
说不定这老小子巴不得我去打他一顿,然后反手把我告了。
我有想过去找张东婷,但实在拉不下脸。
进了公司没几天就不停地请假,还让公司损失这么大一笔生意,我有什么脸找她?
就算去找她,估计也没用。
徐明德没有明说让我去卖猪肉脯,是我自己没做好调查才中的圈套。
说到底还是我笨,斗不过徐明德那个老狐狸。
要说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白燕了。
为了这单,她废寢忘食地忙了很久,结果被我搞砸了。
我给她发了一大堆道歉的话后,又给她转了一千多块钱,就把她拉黑了,不敢看她给我发的消息。
我知道这么做有点缩头乌龟,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只能幻想著以后要是成功了,再想办法补偿她。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也不知道该去哪,更不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半,我却不知道该去哪,就蹲在马路牙子上低著头髮呆。
儘管已经是半夜,可南屏步行街上还有很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望著那一张张笑脸,我越发地感到孤独。
这么大一个城市,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路虎哥?”
就在我沮丧地想著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我以为不是在叫我,就没理。
结果下一秒,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下,那女声再次响起:“路虎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我疑惑地抬起头,看到一个漂亮的女生站在我身后,睁著大眼睛抿著嘴对著我笑。
年龄也就二十岁上下,乌黑的长髮披在肩上,穿著白色的连衣裙,小白鞋,背上背著一把吉他。
“你是?”
我想了半晌也没想起来她是谁。
她背著手跳到我面前,微微倾斜上身朝我眨了眨眼:“上次在君澜会所,我拿手机拍你的车。”
经她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
原来是那个拜金女啊。
我来春城的第一天,表哥说带我去认识几个朋友,结果他自个留在会所玩,让我开著他的路虎回家。
刚出会所门就看到她拿著手机对著车拍照,还问我要绿泡泡。
“是你啊,不好意思,没认出来。”
我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让自己看著体面点。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路虎哥,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咋一个人坐在这。”
见我记起来她是谁,她看起来很高兴,脸颊上出现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我勉强地笑了下,敷衍道:“没啥,就是心情鬱闷想出来走走,结果不知道去哪。”
一听我没地方去,她更来劲了,兴奋地问我:“既然路虎哥你没地方去,要不然跟我们去吃个宵夜唄?我也是刚下班。”
说完,她抬手指向路灯底下站著的那个漂亮女生。
那女生年龄和她相仿,用彩绳扎著满头小辫,身上套著件短款紧身黑色小皮衣,下摆刚卡在腰上,露出精致的肚脐眼。
底下搭了一条黑色皮质超短裙,堪堪遮得住大腿根。
脚上是绑带细高跟,长长的绑带一圈圈层层缠到小腿肚,整个人又野又火辣。
见我看过去,她朝我招招手,算是打过招呼。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百多块,有些尷尬地说:“你和你朋友去吧,我就不去了。”
和两个女生吃夜宵,我一个大男人肯定要付钱。
可我给白燕转了一千多后,只剩三百多了,没找到新工作发工资前,这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是可以跟苏婉拿,但实在是开不了口。
先前还拍著胸脯跟苏婉信誓旦旦地保证,半年內一定还上三百万,结果一个星期不到我就被开除了,我怎么还有脸面对她?
“走吧,我知道你们这种大老板吃不惯烧烤,你就当是陪陪我唄,这大晚上的我们两个女生也不安全。”
她不由分说拉著我的手往闺蜜那边走。
人家都这么主动,我也不好意思把她的手甩开。
主要还是被她那句『我这种大老板』给为难住了,到现在她还以为那辆路虎是我的。
男人嘛,都有虚荣心,谁愿意让別人瞧不起自己?特別对方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就在我迟疑间,人已经被她拉到闺蜜面前。
见我们两拉著手,她闺蜜一脸曖昧地打趣道:“青青,这是你男朋友吗?”
她赶紧撒开我的手,脸瞬间红到耳朵根,羞恼地拍了闺蜜一下:“张静你要死啊!这是路虎哥。”
“路虎哥?”
见对方一脸诧异,我赶紧上前一步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陈安,是……”
我想说是你闺蜜的朋友,可说到半才发现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叫郭青青。”
郭青青指著扎著满头小辫的闺蜜介绍:“这是我闺蜜,张静。”
大伙都是年轻人,张静的性格本就火辣奔放,短暂的拘束过后,话匣子也打开了。
在聊天过程中我才知道,郭青青和张静都是艺术学院刚毕业的学生,因为还没找到换工作,所以两人抽空到酒吧唱歌。
一晚上唱两首,没有底薪,一晚三百,两人平分。
要是有人点歌的话,一首十块。
这一顿夜宵吃到三点多,我硬著头皮去结帐的时候,老板却告诉我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已经结过了。
让我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感觉羞得慌。
“不好意思啊青青,让你破费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郭青青微微一笑:“不用了陈哥,就一百多块,而且我们拉你来当保鏢,怎么能让你出钱呢?”
我苦笑。
我算是哪门子的保鏢,顶多算是个蹭吃蹭喝的。
不等我开口,郭青青又问:“陈哥,我和张静要回去了,你待会儿要去哪?”
要去哪?
我一时有些迷茫。
是啊,这么大的大城市,我该去哪?哪又是我的家?
我摇了摇头,苦涩地道:“我也不知道。”
郭青青皱著眉疑惑地问:“陈哥,你不回家吗?”
我自嘲的笑笑:“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