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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中央专案组已经出发了
    蒋元洲端起茶杯,跟郑怀远碰了一下。
    “到最后,他就是白跑一趟。”
    郑怀远没有碰杯。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老蒋,我跟你说一件事。”
    蒋元洲的笑容收了起来,认真地看著他。
    郑怀远背对著他说道。
    “苏云这个人,我在电视上看过他好几次。”
    “嗯。”
    “每次都是一样的套路,先到一个地方,然后在直播里把当地的黑幕一层一层掀开,从博社村到京海的盛大集团,从来没有失手过。”
    蒋元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郑怀远转过身,看著他。
    “你知道为什么他从来不失手吗?”
    蒋元洲想了想。
    “因为他消息灵通,而且有高层撑腰。”
    郑怀远摇了下头。
    “不对,消息灵通只是表象,高层撑腰也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这个人,你看不透。”
    蒋元洲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郑怀远的声音降低了一些。
    “他在京城一个人闯了顾家的酒会,多少的国外特种兵围著他,结果呢?”
    “第二天那整层楼的人全部消失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警方至今没有破案。”
    蒋元洲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他在盛大集团门口开直播,当著几千万人的面放出了高齐强密室里的对话影像,你告诉我那种东西是消息灵通能解释的?”
    蒋元洲沉默了。
    郑怀远走回茶台前,坐下来。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喝茶的,是来提醒你的。”
    “你做的准备也许够应付普通的检查组,但苏云不是普通的检查组。”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我们想像不到的手段,你的这些安排有没有可能不够用?”
    蒋元洲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郑书记,您说的我都明白,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人已经藏了,退路也留了,最坏的情况就是他真的找到了那些人。”
    “但即便如此,只要帐面上的东西不出问题,只要没有人开口,他也拿不到可以定罪的证据链。”
    他顿了一下。
    “而且那些大人和小孩,没有一个能指认我们。”
    郑怀远看著他。
    “你確定?”
    蒋元洲的目光变得冰冷。
    “確定,中间人隔了三层,就算有人开口,说的也只是底层的马仔,往上摸不到任何人。”
    郑怀远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希望你说的对。”
    他站起来,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老蒋,最后再说一句。”
    “您说。”
    郑怀远穿上外套,扣好扣子。
    “如果事情真的兜不住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蒋元洲站起来,恭敬地送他。
    “明白。”
    郑怀远走出书房的门,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蒋元洲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淡,但蒋元洲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必要的时候,该断的手,要敢断。
    ……
    郑怀远下了楼,上了那辆没有掛牌的雷克萨斯。
    车门关上之后,车窗的深色膜把他的面孔完全遮住了。
    车子沿著那条私修的柏油路缓缓驶出別墅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书房里,蒋元洲站在窗前,看著车灯远去。
    他的脸色比刚才沉了不少。
    郑怀远的话虽然委婉,但每一句都带著警告。
    蒋元洲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秦,人都安顿好了?”
    电话那头秦德生的声音有些紧张。
    “安顿好了,全在里面,洞口封得结实,外面看不出来。”
    “看守的人靠不靠谱?”
    “都是用了好几年的人,嘴紧。”
    蒋元洲的声音放低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不要再打这个號码了,有事用那个。”
    “明白。”
    “福利院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临时调来的人已经到位了,房间也收拾了,床位对得上数。”
    “行,明天早上你亲自去检查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放心蒋局,我做了八年了,这些事闭著眼睛都能做。”
    蒋元洲没有接这句话。
    他掛了电话,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然后他拿起那串念珠,一颗一颗地拨著。
    窗外的夜色很浓,山下的灯火离得很远。
    蒋元洲拨著念珠,目光落在茶台上郑怀远没有碰的那杯茶上。
    那杯茶已经凉了。
    ……
    三百多公里之外,石桥县的宾馆里。
    苏云依然在打坐。
    他的面前放著八卦罗盘,指针稳稳地指著西南方向。
    整个县城的气场在他的灵识覆盖范围之內,每一丝微弱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包括十八公里外那个被堵住洞口的废矿里,那些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属於人类的生命气息。
    苏云睁开眼,看了一眼罗盘。
    罗盘指针的末端,有一抹暗红色正在缓缓脉动。
    他知道那些孩子在哪里。
    从他到石桥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但他没有动。
    因为找到孩子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是整条链子。
    从街上带著孩子乞討的人,到把孩子致残的人,到把孩子买来卖去的人,到在这条產业链上收钱撑伞的人。
    每一个人。
    一个都不能跑。
    ……
    清晨六点四十分,石桥县还没完全醒过来,街上只有几个早起摆摊的菜贩子在忙活。
    苏云已经醒了。
    准確来说,他整晚都没有真正入睡,打坐修炼的间隙,灵识一直掛在县城外围,监测著那片废矿方向的气场变动。
    一夜无事。
    那些人没有进一步转移,暗红色的气运线依然牢牢扎在西南方向,十七个孩子的微弱生命气息也还在。
    这说明对方觉得自己藏得够稳了。
    苏云起身洗了把脸,换了件乾净的衣服,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还是昨天那副乾乾净净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响了一声。
    魏子衿的消息。
    【老板,中央专案组已经出发了,预计上午九点左右到石桥县,带队的人身份很特殊,我刚拿到名单】
    苏云回了一个字。
    【说】
    魏子衿秒回。
    【萧承远,28岁,京城萧家的嫡孙,他爷爷退下来之前的级別……您懂的,直达天庭那种】
    苏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萧家。
    这个姓氏在京城政界的分量,不需要多解释。
    魏子衿又发了一条。
    【这个萧承远目前掛的是中央政法委巡查专员的衔,但他实际上没怎么办过案子,这次来临川据说是他主动请缨的】
    苏云看完,把手机放下了。
    主动请缨。
    一个二十八岁的京城公子哥,家里背景通天,跑到临川省一个穷得叮噹响的小县城来查採生折割的案子。
    要说纯粹出於正义感,苏云不是不信,但大概率不全是。
    这种案子查好了,是政绩,是履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以后往上走的时候,简歷上写著主导过全国瞩目的儿童拐卖残害专案,那分量可比在办公室里熬资歷强太多了。
    说白了,镀金来了。
    苏云对这种事没什么好恶。
    你来镀金也好,你来做事也好,只要最终结果是那些孩子能被救出来,涉案的人能被法办,他不在乎谁摘果子。
    但前提是,別挡路。
    隔壁房间传来了动静。
    江小曼那个丫头大概是起了,她向来觉浅,昨晚又念叨了半天方远征拍的那段视频里的小女孩。
    苏云拿起手机,给魏子衿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专案组到了之后,我们不主动对接,看他们怎么做】
    发完之后,他把罗盘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握在手心感受了一下温度。
    罗盘的指针依然稳稳指向西南偏南。
    那些孩子还在那里。
    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