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苏云刚端起保温杯想喝口水,看到这行字,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这哪里是纯爱战士啊。
这简直是绿光战警。
而且这绿光,还是自產自销的。
苏云看著屏幕里还在那儿抹眼泪、一副“为了爱我愿意牺牲一切”模样的周凯文,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这孩子,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这种惨,已经超越了悲剧的范畴,直接升华到了伦理喜剧的高度。
“咳咳。”
苏云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周凯文的深情独白。
“那个……周先生。”
“你先別哭了。”
“刚才你说,只要她人没事,就算分手你也认了,是吧?”
周凯文一愣,隨即用力点头:“对!只要她人没事,我什么都能接受!”
“行。”
苏云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人没事。”
“不仅没事,她现在过得还挺滋润。”
周凯文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真的吗?大师!她在哪里?”
“是不是被传销控制了?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要去救她!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看著他这副急切的样子,苏云嘆了口气。
这哥们,怎么就这么执著呢。
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得多啊。
“她没被控制,也没遇上麻烦。”
“而且……”
苏云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她也没失联。”
“周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她不是失联了,她是把你拉黑了?”
周凯文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们感情那么好,前几天她还喊我老公呢!”
“而且我刚才试过了,电话能打通,就是没人接,微信也没提示被拒收。”
“她肯定是有苦衷的!”
苏云看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典型的“自我感动型”人格。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直说了。”
苏云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著镜头。
“周凯文,你不用满世界去找她。”
“她离你很近。”
“近到你甚至不需要走出这个餐厅。”
这话一出,周凯文愣住了。
直播间里的观眾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在餐厅里?”
“灯下黑?”
“难道是被绑架在餐厅后厨了?”
周凯文环顾了一圈四周,一脸茫然:“大师,您別开玩笑,这包厢就我一个人啊。”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屏幕。
“站起来。”
周凯文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拿著手机。”
周凯文乖乖照做。
“转身,往你的左后方看。”
“那里是不是有个屏风?”
周凯文转过身,確实看到两米外立著一个精美的刺绣屏风,那是用来隔断包厢区域的。
“是……是有个屏风。”
周凯文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荒谬的念头。
“大师,您是说……雨晴在那后面?”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说道:
“走过去。”
“把屏风拉开。”
“你就能看到你想找的人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气氛,比看恐怖片还要紧张。
周凯文咽了口唾沫,拿著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一步一步地挪向那个屏风。
十步。
五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却又沉重无比。
屏风后面,隱隱传来一阵低语声。
那是男女调情的声音。
“討厌,这个太大了,人家吃不下嘛。”
“乖,张嘴,这可是顶级的和牛,补身体的。”
“哎呀,你坏死了……”
这声音。
太熟悉了。
熟悉到周凯文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那是雨晴的声音。
但他还是抱著最后一丝侥倖。
也许是听错了。
也许……
他颤抖著手,抓住了屏风的边缘。
然后,猛地一拉。
哗啦!
屏风被推开。
原本被遮挡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直播间一百多万观眾的面前。
那是一张圆桌。
桌上摆著鲜花、红酒,还有两份还没吃完的牛排。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孩,正依偎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怀里。
那个中年男人,头髮有些稀疏,典型的地中海髮型,穿著一件polo衫,肚子微微凸起。
此时此刻。
那个女孩正张著嘴,等著中年男人餵她吃牛排。
而那个中年男人的叉子上,正插著一块切好的肉,送到了女孩嘴边。
两人脸上的笑容,在屏风被拉开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女孩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周凯文。
她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凯……凯文?”
而那个中年男人,也转过了头。
当他看到拿著手机、一脸呆滯的周凯文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里的肉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两人。
一个是周凯文苦苦寻找了三天的“挚爱”雨晴。
另一个。
正是周凯文那每个月给他打五十万零花钱的亲爹。
周大龙。
直播间里。
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弹幕像海啸一样爆发了。
全是问號。
满屏的问號。
“????????”
“臥槽!!!!!”
“这特么是什么剧情??”
“我cpu烧了!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男的……好像跟这帅哥长得有点像?”
周凯文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带著无尽的荒谬和绝望。
“爸?”
坐在椅子上的周大龙,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恐慌、尷尬,最后化为一种恼羞成怒。
实在是,太丟人了。
刚才他听见儿子说什么“大师”、“算命”,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开著视频。
这要是传出去,他周大龙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爸……”
周凯文还在那儿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著要多惨有多惨:“你,你们……”
“闭嘴!”
周大龙猛地放下手,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嗓子。
他先发制人,指著周凯文的鼻子就开始骂:“小兔崽子!谁让你进来的?”
“没看见我在谈生意吗?”
“一点规矩都没有!进门不知道敲门啊?”